第3章
「A 城啊。」
他微ŧű₍偏腦袋,像是點了點頭。
旋即失笑:「你這個寵物在我們這裡很少見喔。」
話落,陸祈年反倒先警惕起來。
隨後拉我起身:「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免得影響手術。」
但是被阿公聽見了:「妹妹仔,你身體不好啊?那你還來幫我執紙皮!快快回去休息!」
「啊?我沒事的,這一點活動不會累……」
我話還沒說完,連人帶豚就被陸祈年強行扯遠了。
一直扯到人流較少處,他似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臂將我堵進牆角:
「你就不怕人家舉報你的卡皮巴拉?」
「還對陌生人有問有答的,周雨棠,你是這種自來熟嗎?」
呃……
我尷尬撓頭:「以後我會注意。
」
怎麼說呢。
拋去好人好事任務不說,我確實覺得這位阿公有種隱約的親切感。
難道是因為跟豚豚混久了,我也跟它一樣佛了,看誰都親切?
9
看著我掏出文華的房卡,順利刷開總統套房的大門,陸祈年才像是松了口氣。
「你倒是沒虧待自己。」
他自來熟一樣牽著豚豚到處參觀。
我嘿嘿笑:「你要幫我出房費我也是不介意的……」
話音才落。
手機裡居然真的彈出了轉賬提示。
甚至比房費還多出好幾個零。
我瞪大眼:「你?……」
「你爸怎麼對你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淡淡凝視我:「安心治病,
是朋友就別問那麼多。」
這。
這不對。
依照陸祈年是深情隱忍男二的定律,這筆錢不應該打給許檸嗎?
我突然想起什麼。
這幾天確實有聽到這種傳言。
說顧斯然因為美救英雄感激涕零正式和許檸在一起了什麼的。
所以陸祈年是因為許檸和顧斯然官宣了,嘴上說來照顧朋友,實際是默默遠走失戀散心……
我禁不住用憐憫的眼神回望他。
太慘了。
跟我一樣慘。
看了眼他放在門口的行李箱,我突然腦子一熱:
「很晚了。」
「來都來了,錢你也出了,要不你就住這兒算了?」
「反正我明天就要去住院部報到,這套房空著也是空著,
你還能幫我遛一下豚豚……」
話落。
我們突然不約而同地望Ṫú₁向套房裡的唯一一張雙人大床。
我趕緊一屁股坐到床上霸佔:
「我要睡床,我是病人!」
「……」
10
我十分後悔留宿陸祈年這個決定。
才十一點剛過幾秒鍾,某人便徑直走進臥室,將我的手機無情收走。
「明天都要住院了,禁止熬夜玩手機。」
我咬牙:「我搞不好都見不到未來的太陽了,為什麼不能在英勇就義前爽夠!」
我還要熬到零點等小錢錢結算的!
話音剛落,我腦門一痛。
「哪有人詛咒自己的。」
陸祈年三下五除二把我塞進被子裡,
連豚豚都被他趕出了臥室。
門被帶上的瞬間,腦袋裡傳來了豚豚淡如菊的聲音:
【人,系統有多媒體視聽功能,豚給你放搖籃曲聽。】
【你還有這種功能?】
我雙眼一亮:【放搖籃曲能助什麼眠!你給我找點擦邊美男的直播間,跳萬物生選妃的那種。】
【……行吧,人閉上眼。】
下一秒,眼前果然出現了火辣刺激的八塊腹肌美男擦邊舞直播。
好豚!
然而看著看著,我卻漸漸有些乏味。
……這都怪半個小時前的陸祈年。
洗澡就洗澡,居然隻圍一條浴巾就走出來。
掛著水珠的胸肌腹肌下颌線大喇喇地在我面前晃。
「你不是說我被你從小看到大,
都看膩了嗎?」
……那人家成年後就很有道德,沒再亂看了好吧。
誰知道這家伙男大十八變,十八歲後練得那麼……勁啊……
搞得我本來就腎不好了,還亂飆腎上腺素。
現在更是。
擦邊男一號的八塊腹肌看著沒有陸祈年的線條緊實。
二號的臉也沒他的好看。
三號的鎖骨又沒他的精致……
煩S了!
我拍拍腦袋,鬱悶地坐起身。
腦海裡又傳來豚豚的聲音。
【人,豚有 AI 功能。】
【人要是想看,豚可以給你調個陸祈年跳擦邊舞。】
?
【……那讓我康康。】
眼前畫面一閃。
昏暗迷幻的氛圍燈下,陸祈年穿得跟蘇丹似的,緩緩朝我走來。
飽滿的胸肌下是窄勁的腹肌,在曖昧的音樂中扭腰擺胯,身上的鏈串隨著節奏清脆碰撞……
「棠棠,原來你喜歡這樣的我……」
低磁的嗓音繚繞,仿佛真的伏在我耳邊低語。
我臉頰驟燙。
忽而回過神,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誰、誰喜歡他了!
11
腎上腺素飆太高的直接後果是,我一晚沒睡。
第二天頂著仙氣飄飄的黑眼圈出現在陸祈年面前時,他不出所料地沉下俊臉。
「你還有第二部手機?
」
……我不敢說話。
有豚豚的安排,入院到做完全身檢查再到住進單人病房都很順利。
手術定在三天後。
上手術臺的前一晚,我籤完一大摞的術前風險告知書,醫生前腳剛走,陸祈年後腳便匆匆而來,迅速關上門。
他居然披了一條騷包的大長外套,給自己憋得滿頭薄汗,俊臉潮紅。
我疑惑:「你發燒了啊?」
話落,一團棕咖色小身影從他的長外套中哧溜鑽出來,撲進我懷裡。
「……豚豚?」
我看著懷裡的豚豚,視線愣愣移向床側的男人。
陸祈年輕咳一聲:
「我看它這幾天不安分地上蹿下跳,可能是擔心你,就想了個辦法偷偷把它帶進來。
」
腦海裡下一秒傳來豚豚的反駁:
【在家緊張得上蹿下跳的是他,才不是豚。】
【豚想探望人,豚自己就可以瞬移過來,隻是怕他起疑心才配合他。】
說是這麼說,豚身倒是拼命地往我懷裡蹭,小腦袋SS貼在我的腰上。
我心頭微暖。
「好啦,你們的心意我都領了。」
我看了眼時間:「都半夜了,你帶豚豚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假扮家屬陪我做手術嘛?」
陸祈年頓了一下。
倒是完全沒有走的意思,拉了張椅子坐下:「反正回去也睡不著。」
「你有什麼好失眠的?上手術臺的又不是你。」
我好笑:「難道是擔心我手術失敗?」
「也是,畢竟還有 5% 的失敗率,不小了,
抽 SSR 都很容易出——」
我話音ƭŭ̀₇未落,便被一隻大手猛地捂住了嘴。
他中指的銀戒還往我牙上一磕。
痛得我龇牙咧嘴:「陸祈年你!……」
「周雨棠,你能不能不要老說詛咒自己的話?」
陸祈年頗為無奈。
他微微蹙眉,眼角似乎漫開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精致又破碎:
我撓撓頭:「可是我樂觀一點,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不是好事嗎?」
「……」
陸祈年被我堵得像是說不出話,僵坐著。
感覺氣氛有點尷尬,我隻好轉移話題:
「好吧,那我換一種心理建設。」
我突然腦子一熱。
「陸祈年,要不,你給我個戰勝病魔的盼頭吧?」
旋即打開手機裡收藏的擦邊男 cos 蘇丹跳頂胯舞的視頻。
「等我做完手術,我想看這個,嗯……你看你……」
陸祈年狠狠一怔,臉由白皙漲紅又變得鐵青。
視線旋即落在我豐富多彩的收藏夾裡:「你沒事就收藏這種東西?」
「什麼這種東西,這些可是我的精神食糧!」
我振振有詞:「那能怎麼辦,現實裡又沒人給我跳,隻能去網上賽博點男模討討生活這樣子啊。」
「本來還想說逼顧斯然跳給我看來著……」
我猛地捂住嘴。
等等等等。
對男主打嘴炮是不是會影響我的好人指數來著!
幸好豚豚應該是沒聽見,沒有給我什麼令我心碎的系統提示。
不過。
陸祈年似乎從我瞎 BB 開始,臉就越來越黑。
接著一把搶走我的手機,把擦邊舞視頻分享給了他自己。
「……你給我等著。」
12
手術應該還是蠻順利的。
也就是我麻藥過勁過得有點晚,據醫生說稍微遲了那麼兩個小時。
「周雨棠家屬!」
才推出手術室,一串急促又驚慌的腳步聲在護士的呼叫中奔來。
紅得發腫的眼眸映入我的眼簾,眼角似乎還掛著淺淺的淚痕。
「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陸祈年居然像是劫後重生般大松了一口氣。
?
趁著分上兩臺電梯,我虛虛地望向護士。
護士突然露出一臉姨母笑:
「你男朋友可擔心你了!」
「家屬籤字的時候,醫生說他手都是抖的。」
「後來你因為麻醉沒過勁超時,每開一次門他就過來瞧一次,直到別的患者都出去了,他急得蹲在門邊掉眼淚呢……」
——我都沒哭,這家伙居然哭了?
神奇……
再看到小哭包,他已經先一步回到病房整理。
待醫生護士們都離開了,我正盤算著要不要嘲笑他一下。
突然,病房外傳來輕輕叩門聲。
陸祈年和我互看一眼,起身前去開門。
嗓音旋即錯愕:「您……是上次撿廢品的老人家?
」
「是我啦!」
話落,上次撿廢品的阿公笑盈盈地走進來,手裡還提著兩盒慰問品。
「好在是趕上了。」
「看來妹妹仔手術很順利,恭喜你啦!」
……我和陸祈年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老人家,您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兒動手術的?」
他旋即看向門外,身子已經下意識地堵在門口:「這兩位先生又是?」
阿公笑了笑。
「你們放心,我們沒有惡意。」
「外面這位是誰,我想等妹妹仔和他見一面便知啦。」
外面居然還有人?
我想了想,打開系統詢問豚豚。
它倒是搖頭:【他們好人指數很高,是好人。】
……那暫且信豚一次。
我又給陸祈年使了個眼色。
緊接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推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緩緩進來。
老人面容憔悴,看著比我還衰弱。
脖子上戴著特殊的發聲裝置,渾濁的雙眼自進屋的那一刻便SS釘在我身上。
我陡然瞪大了眼。
他長得……
居然和我已故的母親十分相似!
我甚至似乎在什麼時候,還見過他稍微年輕些時的照片……
來到我的病床前,老人激動地顫著雙手,撫上我的手背。
喉嚨間發出嘶啞機械的腔調:
「孩子……」
「你的母親,一定沒有同你說過關於我的事吧。」
「不過,
你或許曾見過我與她的照片。」
「她穿淡綠色的長裙,我穿深灰色夾克,我們身後是盛開的鳳凰樹,和一棟白色別墅。」
「這、這是瑩瑩當年帶走的唯一一張照片……」
說話間,我腦海裡竟也禁不住地跟著他的述說浮現出對應的畫面。
確實,是那張老照片中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