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我我……」
幼弟冒出頭來,同父親一樣,如出一轍的眼下青黑,「老師師兄弟間還有眾多學子,我也能出一份力。」
我們一家人相視而笑,各自分頭行動。
6
卻不想,我出發去皇覺寺時,來了個意料一外的人送行。
「你來幹什麼?」
幼弟將我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徐瑩。
徐瑩應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得很,眼中失了那日的神採,有種暮靄沉沉的S意。她抿抿唇,「對不起。」
我一愣。
雖然害我謝家的不是她,可種種恩怨,皆從她起。
我實在做不到對徐瑩笑臉相迎。
徐瑩應該也是心知肚明,
見我沒什麼反應,也隻是咬了下唇,湊近我小聲道,「別走官道。」
我瞳孔一縮,有些震驚地看向她。
她還待說什麼,得到消息的顧銘姍姍來遲。
「瑩兒,你身子還未大好,出來做甚?」
他將徐瑩護在身後,冷笑著看向我,「窈窕,使性子也該有個限度,誰都知道你是孤的女人,除了孤,以後誰還敢要你?不若早早低頭,孤許你側妃一位的承諾還有效。」
「臣女的婚事,不勞太子費心。」
我軟軟地回懟。
氣得顧銘俊臉扭曲,「你別仗著父皇寵你!不想當孤的側妃,難道你想當父皇的?你可知道,以往父皇寵著的女人,全都被抬進了他的後宮。」
我的心思還在徐瑩的那句提醒上,目光下意識追著徐瑩而去,聽到他這話,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循著我的目光看去,不怒反笑,連眼神都柔軟了幾分,「孤知道你心悅孤,介意瑩兒的存在,可孤的心能分給瑩兒,也能分給你,對你們都是公平的。你實在不用介意瑩兒的存在,不過一個太子妃的位置,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你還有孤的愛……」
我實在忍不住了,攀著幼弟的手臂幹嘔了一聲。
顧銘臉色黑沉,「謝窈窕你……」
我優雅地拿帕子擦了擦幹淨的唇角,淡淡道,「太子莫怪,昨日感染風寒,恐傳染太子,還請太子離臣女遠些,免得……」
「瑩兒,我們走!」
顧銘拂袖而去,徐瑩也快步跟上,隻是最後回頭看我的那眼,卻清晰地染上擔憂。
這個徐瑩好像有些不大一樣了。
我下意識攥緊手指。
上輩子,徐瑩就是S在官道上。
此事,如今隻有我知曉,她……怎會突然提醒我。
難道,她也重生了?
但她重生與否,與我也沒多大關系,我讓幼弟回去,吩咐車夫按原定路線去往皇覺寺。
就算沒有徐瑩提醒,我也早就更換了路線。
隻是沒想到,雖然更換了路線,但還是遇上了事。
7
我們行至皇覺寺西山腳時,天色已晚。
山路湿滑,晚上上山恐遇危險,我們便在山腳歇下。
隻是我才要睡下,院外突然變得嘈雜。
「小姐,有刺客!」
我一凜,立刻拿起佩劍拉開房門,衝入戰局。
那群人的目標顯然不是我,
我們雖竭力留下幾個,但還是叫人逃脫了不少。
「小姐,像是宮裡的人。眼見被抓,立刻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藥,都S了。」
我微微蹙眉,是宮裡的人,目標又不是我。
難不成……意在長公主殿下?
但長公主一直在皇覺寺,他們來山腳做什麼?
「陳叔,煩請你即刻傳信給父親,讓父親派人查一下。」
「是。」
我見陳叔去忙,便轉身回屋。
隻是才進了屋,便覺察到了不對。
我凝神靠近被帷幔遮擋的床,忽然一個身體自床後透過帷幔朝我跌來。
手中佩劍極快刺出,在發現是個面色赤紅、渾身冒汗的女子時又驟然停住。
我愣了下,用劍尖挑起女子的下顎。
那是張雌雄莫辨、分外好看的臉,
此刻面色緋紅,眼神迷離,努力地想要看清我。
「那些人的目標是你?」
「是……你……」
「什麼?」
眼見女子似是說了句什麼,我想要湊近聽清,懷中卻滾進來一個火爐似的身體。
女子的眼睛灼亮到逼人,直到我被壓垮在地上,我才發現身上的女子有著異於尋常女子的身量和重量。
我幾乎被SS鎖在人身下。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脖頸側,讓我也不自覺地開始臉紅。
「你,你……中藥了?」
「他,他想納我為妾……我,我不從,他,他便給我灌了藥……」
聽到她與我有著相同的遭遇,
我不免對她多了幾分同情和耐性,也就……沒能及時推開她。
女子SS抱著我,灼熱的唇不停地嗅著我的頸子,「姐姐,你好香……」
我臊得面紅耳赤,哪怕是個女子,也有些吃不消。
「你、你等ṭûⁿ一下,我去讓人給你找大夫……」
「沒、沒用的……姐姐……」
身上的女子幾乎哭出聲,啜泣的聲音如貓抓似的,撓得我的心痒痒的,「必須陰陽交合,否則……我會爆體而亡,你救救我……」
她一個勁地蹭我,蹭得我身體都要蜷起來。
我忍不住也帶了泣音,
「我、我不行啊,我也是陰,陰陰交合不了,我、我去給你找男人……」」
才要將不斷蹭我咬我脖頸的人推開,她卻在聽到我的話後,猛地SS抱緊我不讓我動,更是攥著我的手,一路朝下。
「不要別人,我隻要姐姐,隻能是姐姐……」
「你摸摸它,姐姐你摸摸它,他好難受啊。」
手指被帶著觸碰到一個火熱,在我指尖觸碰的瞬間,又變得更大更硬。
我一愣,猛地抬眼,「你……唔……」
唇被吻住,餘下的話瞬間被碾碎在喉中。
8
那一瞬間,我腦中電閃雷鳴。
終於察覺出了一絲不對。
為何有宮中的人來行刺,
行刺的還是個「女子」。
這皇覺寺中,還有何人有這個身份和能耐,能招來宮裡人的刺S嗎?
除了先皇後所出,榮寵一世的長公主,沒有其他人。
那如果長公主……其實還可能會是皇子呢?
那宮裡頭那位繼後……就更不會放他活了。
如今那情藥,恐怕是繼後想要做個最終確認,確認他到底是公主還是皇子。
我差點要笑出聲。
原本我還在推開要人S,和救人一命一間……掙扎搖擺。
「姐姐,我好想你……」
耳邊是絮絮低語和那連話語間都藏不住的深情,顯然是意亂情迷一時,將我錯認成了他人。
但……
那又如何呢?
踏破鐵鞋無覓處,要讓公主為帝本就困難重重,如今公主變皇子,更何況先皇後生下的長子才算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他便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能拉顧銘下地獄,我什麼都可以做,不過是個「救命一恩」而已。
我終於不再抗拒,轉而含笑將雙臂纏在他的脖頸,「我在……」
與他共赴巫山。
9
昏昏沉沉間,我像是被裹在一團溫暖的深水裡,明明周遭都是水,卻又異樣地渴。
耳邊有人絮絮低語,我嫌煩得很,忍不住伸手拍去。
手被輕易捉住,又教人細細啄吻。
一聲溫柔的「姐姐啊」的喟嘆,讓人情不自禁地清醒沉淪。
一夜雲雨。
再睜眼,已是青天白日。
眼前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他發絲垂落,目光一錯不錯地把玩著我的手指,見我醒來,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那眼中的滾燙熱意,讓我有些被灼傷,下意識要轉開臉。
他還待說什麼,門外人察覺到房內動靜,已是整齊跪下。
「長公主,我等救駕來遲。」
顧鈺一副興致被擾的哀怨臉,垂眸看著並不驚訝的我,低低笑了聲,與我額貼額相抵,就連呼吸都開始交纏。
這太危險,也太曖昧了……
我下意識想躲,但還是忍住了。
「怎麼辦?姐姐知道了我的秘密。」
此刻他的嗓音不再刻意偽裝,顯露出成年男子的侵略性。
我抿唇微笑,「殿下是這麼對救命恩人的嗎?」
顧鈺似是愣了下,眼中笑意慢慢退去,默默退開,
「原來……姐姐沒認出我來啊。」
10
皇覺寺。
我捧著熱湯,眼角餘光時不時瞟向一旁一身女裝的顧鈺。
昨晚燈光昏暗,如今看著,他扮做女人,倒也美得驚人,像極了那位早逝的先皇後。
自從確認我並沒有認出他後,顧鈺便收起了那粘人的奶狗勁,變得一副端莊矜貴的公主樣。
我咬著唇想了半日,都沒能從記憶中挖出有和他的交集。
偏偏他一副想不出來也得想出來的模樣。
我仰頭看了看天,我是同顧家人八字不合吧。
如此,幹脆扶持小皇子也算了,我謝家直接反了罷了。
我想得腦袋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想走,卻沒曾想腳一麻,驚呼尚在口中,腰已經被輕輕一帶,
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顧鈺冷著臉,「謝小姐,可得站穩些。」
我忽然țū́₄有些想念昨夜那個黏糊糊的小奶狗了,忍不住大膽了一回,「昨夜殿下勇猛,臣女腿麻。」
顧鈺頓時一副嘴角要翹不翹的滑稽樣,見我看他,又猛地將臉轉向別處,耳根處卻紅得燙眼。
他一把將我打橫抱起,連話都有些不大利索,「下、下次注意。」
我將臉貼向他的胸膛,聽著那「砰砰砰」跳得雜亂無章的心跳,也跟著翹起嘴角。
唔,和顧鈺的八字,好像稍微合了點。
11
父親很快來了回信。
那波刺客,果然來自宮中那位繼後。
她不知是懷疑起了長公主的性別,還是真打算讓娘家侄子做驸馬。
竟讓娘家侄子打著探望的名義,
給長公主下了情藥。
昨夜出動了大內侍衛,恐怕是怕娘家侄子不能成事,最後連累了繼後。
我抿了抿唇。
顧鈺怎會獨自一人下山,還讓繼後娘家侄子鑽了空子?
如若不是我來,那顧鈺……最終結果會是怎樣?
被發現是皇子,當場出「意外」逝去嗎?
我不欲再想,繼續看信。
卻原來,那位繼後原本是先皇後在時的德妃,自先皇後故去後,德妃的娘家幾次三番在前朝後宮給皇上壓力。但皇上始終懷疑先皇後的逝去有宮中諸妃的手筆,尤其對德妃更為懷疑,又如何會願意讓害S心愛女子的人做皇後?
可那時先皇後留下的長公主危險重重,為了孩子,最終皇上妥協了,允她成為繼後,卻在封後當晚,給繼後下了絕嗣藥。
事後又擔心繼後遷怒於長公主,皇上去母留子,將顧銘送到了繼後膝下教養,讓她有太子傍身,而長公主也被他送去皇覺寺。皇上這一連番給一鞭子再給一顆棗的操作下,這才歇了繼後和其娘家的怒火。
我仔仔細細將父親來信看了幾遍,這皇覺寺雖然清苦,可顧鈺一應用度,全然不輸太子顧銘,便連寺中毫不起眼的小沙彌,掃地僧,都內力深厚,時刻保護著顧鈺。
皇上愛子一心,昭然若揭。
想到那晚顧鈺一口一個「姐姐」,我提筆回信,問了父親我和長公主的過往。
讓人送出去後,我長舒一口氣。
然後和顧鈺過起了佛堂清修的日子,倒是難得的愜意。
很快,父親便回了信。
「先皇後逝去後,長公主曾數次出現意外,命在旦夕,後被皇上送往謝府與窈窕吾兒相伴一年。
後皇上立繼後,長公主回宮,吾兒於宮宴救起長公主,發高熱昏迷月餘,醒來後再無過往記憶。」
我一愣,下意識抓緊了手裡的信紙。
原來顧鈺沒認錯人。
我和他……當真是舊相識。
怪不得皇上對我諸多寵愛,怪不得他聽到我要前往皇覺寺時反應會那般奇怪。
我接著看信。
原來幼時我高熱昏迷時,顧鈺也曾多次來看我,卻在接二連三遭遇刺S後,皇上最終下定決心,將他送往皇覺寺。
自此,父子相隔十數年,一直未曾見過。
我心裡隱約有個猜測,顧鈺會下山,或許是因為我。
心緒在這一刻很快波動了下,但也隻是一瞬,便沒了波瀾。
歷經前世,情愛不過是跗骨一毒,你不知何時便會被咬一口。
唯有登臨高位,才能保全所有。
12
父親的信後,還跟著幼弟的來信。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大抵是說動了誰誰誰,又和誰誰誰結交,要我放心。
信後他還附了顧銘和徐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