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奪走了最後一罐氧氣，將我和一個男人丟在黑暗裡。
無望的洞穴中，男人始終守著我。
彌留之際，他的淚滴在我的臉上。
「我愛你，很久很久了。」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眨眼——
我不懂。
我們明明，隻是陌生人啊。
1
海水漫過潛水服領口，鑽進我被巖石劃開的腹部傷口。
血滲入水裡，暈開淡紅的霧。
我抓住未婚夫顧明哲的腳踝。
「阿哲，救我……」
那個曾經在媒體面前口口聲聲說愛我如命的男人，用力踹掉我的手，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洞穴盡頭。
甚至還不忘帶走我的氧氣罐。
周圍陷入徹底的S寂，隻有水流滴落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的意識快要模糊時，身後突然傳來氣泡破裂的輕響。
細微，但在這片S寂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有一股力量在輕輕拉扯我的浮力背心。
有人來了！
我費力地轉頭，隻能勉強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黑色潛水服，脖頸處掛著枚銀色吊墜，頭燈微弱的光線晃動著，像顆沉在水底的星。
他力氣很大，把我往斜上方託，直至被推進一個氣穴內。
我癱在湿滑的巖壁上，大口喘氣。
「別動。」
他扯掉自己的面罩，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下颌，然後翻出應急紗布快速按住我的腹部。
「別怕。」他的聲音又沉又穩，
「我陪你等救援。」
接下來的幾天，我就同這個陌生男人一起困在這片噬人的黑暗裡。
意識偶爾清醒，偶爾渙散。
然而，救援並沒有來。
彌留之際，我感覺有滴淚落臉上，滾燙得像要把我從混沌中燙醒。
我聽見他的聲音。
「別走……」
「求求你。」
「我愛你，很久很久了。」
我……認識他嗎？
我下意識伸出手，想觸碰那個在黑暗中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最終什麼也沒碰到。
2
「凌老師？凌老師醒醒！」
經紀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猛地坐起。
胸腔劇烈起伏，
我立刻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光潔細膩，沒有傷口。
遊艇的甲板晃了晃，顧明哲走過來，遞上一杯香檳：
「薇薇，在想什麼？潛水裝備都準備好了，張導他們在等我們合影呢。」
我盯著他無名指上的鑽戒，突然胃裡一陣翻湧。
這是三天前。
我和顧明哲，還有幾個投資方一起來這片海域拍「明星探險 vlog」，順便宣傳我們即將官宣的婚訊。
前世就是這次，顧明哲臨時起意闖入未開發的水下洞穴，結果遭遇巖壁坍塌。
後來那個救了我、陪我到最後的男人，是探險途中意外碰到的潛水員。
當時我被顧明哲纏著撒嬌，隻匆匆瞥過一眼他的背影，連名字都沒問。
「我有點暈船，」我推開香檳，
意興闌珊，「今天的潛水不去了。」
顧明哲的笑容僵了一下：「可是流程都定好了。」
「那就改流程。」
我站起身，望向遠處的海平面。
陽光刺眼，我總覺得那片蔚藍底下，藏著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撥打了一個電話。
「通知團隊，我要做個綜藝。」
經紀人蒙了：
「綜藝？你不是說婚後想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戀愛綜藝。」我打斷她，「名字就叫《深海告白》。」
規則很簡單：招募素人男嘉賓，通過層層考核，最終和我一起完成一次水下洞穴探險。能堅持到最後的人，我會考慮交往。
消息一出，全網炸了。
【？？？凌薇不是下個月要跟顧明哲官宣婚訊嗎？
這時候搞戀愛綜藝？玩這麼大？】
【婚前找刺激？還是已經分了？前兩天還看見他們一起拍婚紗照呢！】
【我賭五毛是劇本！說不定是顧明哲同意的，倆人聯手搞熱度？】
【不管了，姐姐的綜藝我無腦追，不結婚更好！】
收到消息的顧明哲怒氣衝衝地闖進我的休息室：
「凌薇，你瘋了？這時候搞什麼戀愛綜藝？」
我靠在窗邊，翻著手機上湧入的報名信息，淡淡道：
「我沒玩。我在找一個人。」
一個我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長相，隻記得一截下颌、一枚吊墜，和一句「我愛你」的人。
「你大動幹戈上節目談戀愛，我算什麼？」
這時，我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想起前世他在洞穴裡頭也不回的倉皇樣子，
不免笑了。
「你……什麼也不是。」
「我們，完了。」
3
《深海告白》的簡歷堆成山。
但我篤定，他一定會來。
如果像他說的那樣，他愛了我很久很久，像這種量身定做的機會，我不信那個人會忍得住。
果然，當掃到一份簡歷時，我停住了視線。
照片上的男人叫葉沉。
他穿著黑色衝鋒衣，站在海邊，眉眼幹淨得像雨後的海面。
簡歷頁的「特殊經歷」一欄，清雋的字跡寫著：「12 歲至 18 歲，受助於星光計劃，資助人凌薇。」
我記得。
「星光計劃」是我剛成年時搞的公益項目，專門資助偏遠海島的失學少年。
那時候我童星出道，
憑一部電影就拿了獎，手裡有了點錢，又聽經紀人說海島孩子上學要劃著獨木舟走兩小時水路，一時熱血就投了錢。
資助名單裡，確實有個叫葉沉的少年。
我資助了他六年，卻從沒見過面。
難道是他？
面試間的門被推開時，我刻意挺直了背。
葉沉走進來，目光掃過我的瞬間，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彎腰鞠躬：
「大家好，我是葉沉。」
手中的筆猛地捏緊。
就是那個聲音！
低沉，幹淨，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那個在黑暗中陪我捱過七天、最後在我耳邊說「我愛你」的聲音。
一模一樣。
「坐。」
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你是專業的洞穴潛水教練？」
他點頭，
坐姿筆直，「大學學的海洋地質，現在在做職業潛水向導，兼帶救援培訓。」
「為什麼來參加這個節目？」
他沉默了兩秒，喉結滾了滾：
「想……見你一面。」
「哦？」
我故意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是想見頂流女星凌薇，還是想謝謝當年的資助人？」
他抬頭，眼底帶著坦誠的笑意：
「都是。」
面試結束。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喊住他：
「葉沉。」
他回頭。
「你的面試通過了。」我朝他笑了笑，「歡迎加入《深海告白》。」
4
訓練基地的露天泳池泛著粼粼波光。
我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露背泳衣，
站在更衣室門口等葉沉。
這陣子我琢磨了很久。
葉沉的性子那麼悶，前世藏了那麼久的心意，若不是生S關頭，恐怕到S我都不知道。
要拿下他，隻能是我主動出擊。
正想著，剛結束救援課的葉沉走了出來。
他的頭發還在滴著水，看見我時腳步明顯頓了半秒。
「姐姐？你怎麼來了？」
他走近，目光落在我裸露的後背上，像被燙到似的飛快移開。
「找你教我遊泳呀。」
我故意挺了挺胸，指尖勾著泳衣的肩帶往下滑了滑，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肌膚，笑容明媚：
「葉教練，帶帶我？」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有點發緊：
「我記得，你會遊泳。」
我一愣。
隨即想起自己的成名作《人魚公主》。
電影裡我穿著鱗片裙在深海裡翻轉的鏡頭，至今還是粉絲剪輯的名場面。
也是。
人魚公主怎麼可能不會遊泳！
想不到這小子對我這麼了解。
我低頭咳嗽兩聲，繼續上前。
「這不是太久沒沾過水，手生了嘛。」
指尖勾住他的袖口晃了晃，語氣發甜，
「有你在我才敢往下跳啊，不然萬一腿一抽——」我故意拖長了調子，眼尾掃過他繃緊的下颌線，「總不能指望別人來撈我吧？」
葉沉個子很高。
我和他此時挨得極近。
他睫毛顫了顫，水珠從上面滴落到我的鎖骨，順著脖頸線條滑進比基尼下的一片雪白裡。
他猛地轉身，大步往泳池走，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那……那就先做熱身。」
入水時，我「哎呀」一聲往葉沉懷裡倒，手臂順勢纏上他的脖子。
他的手撐在我腰側，掌心滾燙得像要燒起來，呼吸都亂了：
「姐姐，別鬧。」
「沒鬧。」我抬頭，鼻尖蹭著他的下颌，泳池的水漫到胸口，「人家是真的怕。你看，腿都軟了。」
我把腿往他腿間蹭了蹭，他的身體瞬間繃緊。
我抿嘴偷笑。
葉沉低頭看我，眼裡像落了星光，又暗又亮，喉結滾了又滾。
突然彎腰打橫把我抱起來，往淺水區走：
「姐姐，先練憋氣。」
我索性支著下巴趴在池邊，視線黏在葉沉身上。
好性感的男人啊。
水流順著麥色肌膚的溝壑往下淌，
在緊實的胸肌輪廓上劃出亮閃閃的水痕，寬肩窄腰的輪廓被湿衣緊緊裹著，每一寸肌肉線條都繃得恰到好處，隨著動作起伏，像蓄勢待發的獸。
真是性感得令人移不開眼。
我默默吞了口唾沫。
「姐姐，看懂了嗎？」他問。
我眼尾輕挑，伸手指尖劃過他滾動的喉結。
一路往下，停在他鎖骨處那枚若隱若現的銀色吊墜上，輕輕捏了捏。
「看不懂，學不會。」我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幾乎貼著他的唇，「葉教練，能不能……嘴對嘴教呀？」
葉沉的瞳孔猛地收縮，僵在原地。
泳池的水波輕晃著，映得他臉紅耳赤，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看著他慌亂又隱忍的樣子，我忍不住彎起唇角。
還想再說點什麼，
突然被他抓住手腕，力道不輕不重，眼神暗得像要吞下人。
「姐姐。」
他的聲音啞到極致。
「再這樣……我要忍不住了。」
「哦？」我繼續往他身前湊了湊，幾乎貼在他懷裡，「你想做什麼？」
四目相對，呼吸近在咫尺。
他沒說話，眼神裡的克制正一寸寸瓦解。
一個吻輕輕落在我的唇角。
下一秒，他猛地回神，仿佛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
「對、對不起。」
他迅速後退，臉頰紅得像要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