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確實聽見有警笛聲由遠及近，幾個人才作鳥獸散。
走之前還指著警告了我幾句。
09
我提著蛋糕回到家。
姜早正在廚房裡做飯。
有我最愛的白灼蝦。
飯桌上，姜早給我剝蝦。
我向她說起了今天放學後遇到的事。
她忙拉著問我有沒有受傷，還不放心地拉起我的校服袖子檢查了我的胳膊。
我說我報警了。
她誇我做的很棒。
但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再加上是未成年的緣故，警察來了也做不了什麼。
給我剝了半碗蝦後，姜早擔心這些人還會卷土再來。
我心裡也明白，初中正是叛逆的年紀，幾人成行，打起架來也沒輕沒重的。
「不過對付這類人也有其他的辦法。」
姜早抽出一張紙巾擦幹淨手後發了一串電話號碼給我。
「我下屬的表弟，是你們學校隔壁那個職中的校霸。」
「如果那四個女孩再找你麻煩，你可以聯系他，他知道怎麼做。」
「寶貝，咱們不惹事也不怕事，我永遠在你身後。」
10
姜早給我的電話號碼最終沒有派上用場。
因為那四個女生在學校堵我的時候被陳正則看見了。
他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我面前，
「天吶！陸娜，你們想對我的小老師做什麼！」
「小老…老師？」陸娜懵了。
她吞吞吐吐，「我以為…我以為你們是那種關系……才……」
越說到後面她聲音越小。
「天菩薩！」陳正則扶額，「姜熹微在學習上幫助我好幾年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叫她一百句義父都不夠還的。」
「我說你陸大小姐，別看見個女的和我在一起就造謠好嗎？」
「僵屍吃了一口你的腦子，吐了，yue 性緣腦！」
陸娜羞得小臉通紅，帶著幾個跟班跟我說了對不起就匆匆跑了。
陳正則瞪著她們，依舊還是一副母雞護崽的姿勢。
我伸手拍了拍他，「謝謝你。」
「謝太早了姜老師，」
說著陳正則從校服兜裡摸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卷子。
「我有道題不太明白。」
我抽出一支隨身筆一邊幫他梳理題幹，「你看這個 2n…」
……
11
歲月如梭。
轉眼我初中畢業，以很優異的成績升入了市裡最好的高中。
我所在的班級又是這所學校裡最好的。
終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在入學摸底考試中就遭遇了滑鐵盧。
我第一次考到二十名開外。
拿著試卷我有一瞬間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姜早。
我從未考過這麼差的排名。
以前剛升入高中，在適應階段我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但沒有這次這麼差勁。
那次我考了第五名。
正恰逢我媽得知胡叔女兒代表學校出去參加競賽了，她正好又在牌桌上輸了錢給胡叔。
於是她兩把撕了我的卷子，罵我是賠錢貨。
拿出晾衣架就要揍我。
她的牌友打電話來我才躲過一劫。
她出門前警告我下次要再考這麼差就別回家了，說我丟人現眼的。
後來她真的把家裡的鎖換了。
直到我重新考回第一，又拿了市裡的優秀學生獎，她才給了我一把新的鑰匙。
晚自習的時候我正在整理錯題，班主任過來給了我一張請假條，
「姜熹微，你媽媽說有事，給你請了兩個小時假，她在校門口等你。」
我以為是姜早出什麼事了，急匆匆跑到校門口。
看見姜早開著一輛黑色的越野，她手搭在車窗上在講電話。
看見我後她把電話掛了，朝我揮手，「快來寶貝，媽媽帶你去個地方。」
姜早帶我去了一家路邊攤。
她和我坐在路邊的矮桌旁，「這就是你說的有事？」我問。
「這還不叫事？」姜早扯出抽紙把桌面又擦了一遍，
「民以食為天，姜熹微你知道這家燒烤一個月就開一次嗎？」
姜早說她是第一個知道今天老板在這裡擺攤的人，不出半個小時，這個地方會人山人海。
果然不一會兒路邊就各類車齊聚，甚至在不遠處還停著一輛勞。
這方本來安靜的天橋下，一下就坐了三四十桌人。
12
一輪燒烤下肚，我本來低落的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我主動向姜早坦白我這次考試沒考好。
「我知道。」姜早喝了口啤酒，又分了一小杯給我。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帶你出來吃燒烤啊。」
「你知道？」
「你們成績發我手機上了，我就猜到那個經常考第一名的小孩會不開心。」
姜早又叫老板加了三十串牛肉。
「姜熹微，
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是第一名。」
「山峰之後會有更高的山峰，你無需在意群山之後還會有什麼，你做好你自己，永遠會有人為你驕傲。」
姜早端起她的英雄杯與我碰杯。
我這才注意到她的小手指彎曲的不太自然。
「媽媽，你受傷了？」我放下手裡的一次性小杯，緊張地問她。
「你說這根手指啊？」姜早放下英雄杯，「都過去了，是以前小時候我媽打的。」
「是…斷了嗎？」
「嗯。」姜早表情釋然，「不過後來我在國外換了人造骨頭，現在活動是沒問題的。」
我伸出手看了一眼我的小手指，現在它靈活自如。
但我記得之前它，也是斷的。
是被我媽打斷的。
我也是小時候不小心打碎了家裡一個碗。
我媽一個盤子砸過來，我左手小手指最上面那處關節斷了。
最開始她以為我裝的，沒帶我去看。
後來嚴重了帶我去看了又因為手術費昂貴，放棄了治療。
她說這一點小傷並不會影響我的生活。
隨著我長大我左手小手指越來越畸形，它雖然不會影響到我的生活，但是它會給我帶來很多異樣的眼光。
本來我是可以不用承受這些目光的。
我看姜早受傷的手指，也正好是在左手。
不知道她小時候是否也經歷過那些S不S人但盯到皮膚上如灼燒般刺痛的目光。
想到這裡，我心疼地抱了抱她。
13
雖然姜早不要求我一定要拿第一名，但我在學習上也並沒有松懈。
慢慢適應這種教學模式後，
我的成績又回到了前列。
高二分班的時候，班級組織了家長會。
姜早提前結束了國外的工作回來參加我的家長會。
這些年，姜早從未缺席過我的任何一場需要家長參與的活動。
她到的很早，我帶著她在學校裡逛了一圈，帶她去了學校中心花園的涼亭，給她說有時候自習我會在這裡來看書。
帶她去逛了校園超市，告訴她每天午休後我都會來這裡買一盒嚼檸檬醒瞌睡。
最後還帶她參觀了我們學校的校園電視臺，每次有活動的時候，我都會在這裡參與解說。
姜早很樂意聽我分享校園生活，她一路眉目帶笑地跟著我走，在校園超市的時候，她也給自己買了一盒嚼檸檬。
因為是周五的緣故，家長會後我可以和姜早一起回家。
在車裡我問她：「媽媽，
你對於我選科有什麼意見嗎？」
「我看過你填的表，覺得都很合理。」
姜早替我調整了座椅，「興趣是最大的老師，選你喜歡的你才會學得快樂。」
姜早從車後坐摸了一個盒子給我，「給你買了一個 ipad，學習的時候用的上。」
「謝謝媽媽。」
「謝早了。」姜早又從隨身包裡摸出一個粉色的信封。
「對不起寶貝，開家長會的時候我在你的課本裡不小心發現了這個，好像是誰給你寫的告白信诶。」
我接過信封。
姜早笑著啟動車子，我望向車窗外，路旁不斷閃爍的霓虹燈將我的思緒拉回了從前。
14
也是高二選科的時候。
我想讀理科，因為我對軟件技術方向很感興趣，理科有助於我本科的時候選專業。
但我媽開完家長會後，逼著我選了文。
「女孩子學什麼理科，你學得過男生嗎？必須給我學文。」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讀理科心裡是想的什麼。不就是因為理科班男的多嗎？」
說著她將一個信封扔在了我臉上。
「我辛辛苦苦花錢供你讀書，是讓你在學校去談情說愛的嗎？」
我被突如其來的信封搞懵了。
我根本不知道這封信什麼時候放的，是誰寫的。
我甚至懷疑這是誰的惡作劇。
但我媽堅信我在學校心思不在學習上，再加上她說信裡提到了我的高馬尾。
於是我媽帶著我去把我留了三年的長發剪成了特別醜特別短的短發。
特別醜的發型加上剛分入新的班級，那段時間我特別自閉，成績適當退步了一點。
就被我媽懷疑我在學校偷偷早戀了。
有天放學，她特意來逮我。
結果真看見我和一個男生走在一起，還時不時停下來一起在看什麼東西。
我媽上來對著我倆就破口大罵，還把男生手裡的東西搶來撕了。
她不知道，我和那個男生清清白白。
那個男生是我初中幫助過我校園霸凌的班長路應淮。
我和他一起看的是語文老師要求看後寫觀後感的一本漫畫。
我知道我一說是漫畫我媽是肯定不會給我買的。
路應淮好心邀請我和他一起看。
我媽三兩下撕碎的那本，是路應淮寒假從日本帶回來的原版。
我們班裡唯一的一本原版漫畫。
後來，這事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
學校裡再也沒有人敢和我走近。
路應淮的父母給他辦理了轉學。
走之前他說不怪我，也不是因為我才轉學的，讓我不要自責。
15
姜早泊好車，見我並沒有拆開那個信封。
「不打開看看嗎？」
「不了。」我將信封扔進了副駕駛的抽屜裡。
「這不是我的主線任務。」
姜早笑了，「寶貝，我可不是那種不開明的家長哦。」
「知道你開明。」我上去摟住她的肩，「所以我想好好學習，送一個省狀元媽媽的頭銜給你。」
16
系統在這段時間開始頻繁出現。
我知道，當遊戲中時間線和現實中的時間線重合後我就會被系統清除，退出這場遊戲。
17
高考結束後，姜早帶我出了趟國。
她帶我去了她的母校，還旁聽了一場白胡子老教授的課。
走在校園的樹蔭下，姜早問我喜不喜歡這裡。
我說喜歡。
我很喜歡這種學習氛圍，感覺每一個人都獨立又自由。
她問我以後想不想來這裡讀書。
我愣了一會，說：「想。但…」
但我可能來不了了。
姜早豎起食指向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陽光透過枝椏落在她臉上，她說：「姜熹微，你一定會來到這裡，一定會。」
18
高考查分那天，姜早正帶著我在海邊玩。
比分數先到來的，是兩大高校招生辦老師的電話。
我考了 741 分。
我真的說到做到，送了姜早一個省狀元母親的頭銜。
但姜早表現的並沒有特別驚訝，她很平靜。她說我們姜熹微本來就有這樣的實力。
姜早把我和她的手機都關了機。
然後帶著我去酒店旁在營業的酒吧喝酒。
姜早很愛喝酒，連帶著我也愛上了小酌。
我點了一杯 Pina Colada。
然後我聽見系統傳來了倒數的聲音。
【距離遊戲結束還有十二小時，請玩家做好準備。】
我想，是時候和姜早坦白了。
雖然這隻是一場遊戲，但我早以把她當成我真的媽媽。
謝謝她賦予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抿了一口雞尾酒，斟酌著要怎麼開口。
姜早先說話了，她說：「寶貝，媽媽給你講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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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早開口，
故事的畫卷在我眼前緩緩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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