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靠著昏暗的燈光，我勉強辨認出被他扔出去那個是隻帶血的人手。
「不是吧？你當初可是威脅要把我做成脫骨鳳爪，現在居然害怕這個……嗷！」
他不講武德，他掐我腰！
「沒事，這都是假的，你一拳一個。」
我輕撫著他的背，這線條也太性感了。
好像是叫美人溝？
「沈苒，你摸夠了沒有！」
「咳我還沒說你一直抱著我呢！」
他這才松開手，我心虛地從他身上挪下來，從人手裡翻出鑰匙。
「快走快走。」
顧承景估計是嚇出了冷汗，脫了外套圍在腰上，推著我往前走。
「你開路，不準回頭。」
行吧，膽小鬼。
9
我們的進度更快一點，在外面等了半天才看到他們。
「你拽我頭發幹什麼？我頭皮現在都還有點疼！」
「沒，我隻是想保護你而已。」
「誰家保護人是把別人拉前面保護的？」
我用手肘捅捅顧承景，小聲蛐蛐：「看來他們倆剛剛沒什麼感情的火花嘿嘿。」
「你很開心？」
「當然啦，敵人的失利就是我們的得利啊。」
他反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真是的，不就是沒成功幫到他嘛！
居然給我甩臉子！
我追著他往外跑，突然聽到有人喊我名字。
「沈苒，你怎麼在這裡ẗṻ₁？」
左邊走過來的一家三口，是我的父母和弟弟。
打扮得很溫馨，
說話很刻薄。
「你哪來的錢到這裡玩？」
可能是顧承景太高，我爸一眼隻看到了全身名牌的他。
「我供你上大學，不是讓你虛榮，去賺這種不三不四的錢的！」
「沈叔，是我請沈苒出來玩的。」宋時遇和徐子妍從後面跑過來，「她賺哪種錢了？」
一看見他，我爸媽立刻上演變臉。
「原來是和小遇啊，你這孩子怎麼也不跟我們說呢？」
他們怕是忘了，從高中開始我就不怎麼和他們交流了。
在還不懂事的年紀，我首先是父母的舔狗。
但就算我孝心溢出，提出想出去玩的時候，換來的也隻是一句。
「你做這些事都是有目的的？」
然後發現，我弟什麼都不用做，他們就會拱手送上。
所以我隻能自己悶聲發大財了。
顧承景說話也不客氣，「自己女兒的謠都造，也配當父母？」
「生個兒子是為了繼承你的車鑰匙打火機？」
我爸氣得臉黢黑，但他把一切都怪到我頭上。
「你現在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話還沒說完，顧承景擋在我身前，把人提了起來。
「別逼我動手，滾遠點！」
10
黑臉的顧承景非常有威懾力。
我爸理了理衣服，扔下一句狠話：「等你回來好好給我說清楚！」
抱起我弟，三個人消失得飛快。
神金，我才不回去。
現在外面有三條大腿給我抱，我早就不用他給學費了。
狗仗人勢成功，我對著他瘋狂誇誇。
「顧承景，
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的人！」
「你下個月的早餐我全包了。」
他沒說話，嘴角卻偷偷上揚了。
宋時遇強行擠到我們中間，「沈苒你耳朵長反了？難道不是我先幫你出頭的！」
我今天心情好，有空回頭哄他兩句。
看見後面有身影一閃而過，總感覺是有人跟著我們。
走到停車場時，預感照進了現實。
從角落裡，走出來四五個手拿鋼棍的男的。
「好久不見啊，顧承景。」
「沒想到你這種人居然還有朋友呢？」
徐子妍拉著我後退一步，「這些人是高中堵我的職校混混，顧承景知道後把他們打了一頓，還把人搞退學了。」
「劉銳，看來你另一條腿也不想要了。」顧承景卷起袖子，「想找S我成全你。
」
他隨手抄起剛買的水槍就砸了過去。
我第一次看顧承景打架，終於明白為什麼叫他瘋狗了。
他打起架又兇又猛，現在回想第一次見面，絕對是對我放海了。
顧承景以一敵三，宋時遇居然也加入了。
但他太廢，沒動幾下就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沒法和宋家交代。
隻好鼓起勇氣拿了個塑料袋從後把țù⁰那兩人腦袋套在一起，打了個S結。
他倆沒有防備，砰得撞了一下，摔在地上。
我趁機報完警，那兩個人也鑽了出來。
「S丫頭，我看你是活膩了！」
「你知道你們打的是誰嗎！」我硬撐，「被他爸知道了，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誰想到他們根本不信，
一步步逼近。
敵眾我寡，但我得保護好徐子妍。
眼看退無可退，我轉身緊緊地抱住了她。
安慰自己，真是舔狗中的楷模。
可身後迎來的不是疼痛，而是一個溫暖的擁抱。
同時，還有一聲悶哼。
「躲旁邊去，有我你怕什麼。」
11
顧承景受傷了，還是撐到了警察來。
因為有兩個傷員，我們就近去了宋家。
宋時遇被送回臥房，緊急叫來了他的家庭醫生。
徐子妍不放心，跟了過去。
我問他家的保姆阿姨要來了藥箱，找了間客房給顧承景上藥。
他衣服拉上來，肩膀腫起一大塊，光看著就覺得心頭一顫。
蘸了藥水的棉花順著傷口慢慢塗抹，手下的身體有點細微的顫抖。
「很痛嗎？」
「沒有，我又不像宋時遇那麼沒用。」
我覺得他是S裝。
輕輕對著他的傷吹氣，結果人抖得更厲害了。
耳邊都是他的喘氣聲，孤男寡女的我有些尷尬。
「早知道你反應那麼快，我就不替徐子妍擋了，應該把英雄救美的機會讓給你的！」
「你覺得我是……」
話說一半停住了，我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他反復深呼吸幾口，對著我皮笑肉不笑。
「知道自己犯蠢就好好上藥，要是弄疼我，就先扒了你的皮。」
又不是我把他拉過來擋的！
我也沒想到，他會來護著我。
「受傷的是我，你哭什麼？」
顧承景伸手給我擦眼淚，
才驚覺自己哭了。
舔狗當久了，我這麼容易感動的嗎？
他喜歡的又不是我，我瞎激動個什麼勁！
躲過他打算擁抱的手，「你別動，我這就去叫子妍來照顧你。」
再呆下去，我真怕自己變成惡毒女配。
宋時遇隻是皮外傷，但他拉著我的手直叫喚，「沈苒，我傷得很重，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得好好照顧我。」
我忍不住走神，隻能對他說的話頻頻點頭。
「你剛才為了我，還敢去對付他們，算你有點良心。」
「這點錢拿去，下個月我生日允許你穿好看點過來玩。」
等等，爆金幣了？
我一數餘額裡的零，頓時揚起笑臉。
「我就知道，全世界你人最好了。」
他剛打算說什麼，外面傳來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
我出去一看，門口的花盆碎了一個，上面還有血。
保姆阿姨過來，「沈小姐你別動，我來收拾。」
「對了，你們的兩個朋友剛才走了，讓我和你們說一聲。」
奇怪，受傷了還走那麼快？
不過走了也好，省得我東想西想的。
12
自從那天受傷後，顧承景對我愛答不理。
我懷疑他在生氣，但又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總不可能是氣我多事，害他沒成功吧？
可這也不是第一次失敗了啊。
我趴在桌子上，給他發消息。
【早飯你想吃哪裡的？】
【無論是一期的餛飩，二期的包子還是六期的飯團，我使命必達！】、
【你還真是一點也不關心我！】
他秒撤回，
然後又回了四個字：【不吃早飯。】
過了好一會兒，發了一句。
【有事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但我這次是真的想給他買早餐。
從顧承景這裡突圍失敗，我轉頭問正在認真上課的徐子妍。
「最近怎麼不見顧承景了？」
「好像是有比賽，不過他確實很久沒找我了。」說完她突然揶揄地盯著我笑，「怎麼了？你想他了？」
我把報恩無門的事情告訴了她。
「沒事，今天周五，他待會兒肯定會過來。」
下課鈴響，我果然在外面樓道看見了顧承景。
徐子妍先出去ẗũ̂ₜ替我拖著人，我急急忙忙跑過去。
還沒來得及開口，看到我他一把勾住了徐子妍的肩膀。
「子妍姐，約好我們一起吃烤肉，
走吧。」
原來是背著我當上舔狗了？
難怪都不聯系我了。
結果徐子妍把他手直接推下來，「誰跟你約好了？而且我最近在減肥，你左耳進右耳出啊！」
「我要先回寢室拿東西，你去校門口等我。」
她擺擺手，示意我可以繼續了。
我跟上顧承景，「你要是想跟她約飯，要先了解清楚她最近的口味嘛。」
「然後再告訴她你很麻煩才訂到位置，這樣被拒絕的機率就小了。」
一直疾走的人突然剎車，我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後背。
「很會是吧？」
「那就專心去當宋時遇的舔狗。」
「不用你來教我怎麼做。」
13
顧承景還沒追上徐子妍，但我好像被他裁員了。
失業總是讓人心情沮喪，
幸好我還有宋時遇這份主業，
自從上次他受傷後，整個人性情大變。
比如在他的生日派對上，他居然把第一塊蛋糕分給了我。
「小蛋糕有什麼好吃的，要吃就吃大的。」
我受寵若驚，順便準備打包一些當明天的早飯。
作為派對的主人，他一直在我旁邊打轉，所以他那些朋友也圍了過來。
我不堪其擾，跑到了花園裡透氣。
「沈苒，你站住。」
他還是跟了出來，表情莫名有點扭捏。
「我覺得你最近表現還不錯，打算給你個機會。」
「咳，目前當我的女朋友勉強夠格吧。」
還真是完全讓人不感興趣。
和宋時遇談戀愛，那豈不是完成了顧承景的任務？
那我就有理由找他了！
「太……驚喜了，我還沒準備好，明天給你答復可以嗎？」
「你還裝上了！行吧，明早記得來給我送早飯。」
我轉頭就溜，發現顧承景就站在那邊的露臺上看著我們。
三下五除二爬上樓，「宋時遇和我表白了，放心我來拖住他，你大膽衝！」
他的表情沒有我想象中的高興，反而陰沉著臉。
「姓宋的這麼對你，你還喜歡他？」
高腳酒杯在他手中碎裂，帶著滴落的酒液一步步走近我。
「前腳還在誇我，後腳說他全世界人最好。」
「你嘴裡有一句真話嗎？」
我不明所以，隻好先回答第一個問題。
「我沒有喜歡過他啊，這不是為了幫你嘛。」
顧承景的壓迫感，
瞬間弱下去了。
但他還是把我逼進了牆角。
「你不喜歡他，那你喜歡誰？」
「你那些陽奉陰違的秘密還有誰知道？」
我匆忙用手抵住他的肩膀，「沒有了，你別給我說出去啊。」
他笑了，「隻有我知道，所以是喜歡我嗎？」
我本能想要否認這件事。
雖然我不喜歡宋時遇，但我喜歡顧承景嗎？
傳說中的那些暴力行為是懲罰那些垃圾。
對我也還不錯，在他面前我不用裝舔狗，好像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且總是被他看穿。
所以我，喜歡他？
這念頭，嚇得我直接原地立正了。
「沈苒。」
「嗯？」
我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聽起來也太夾了。
害得我臉頰溫度急劇上升，連忙用手捂住臉。
卻被他一點點拉開。
「不想見證一下我當舔狗的學習結果嗎？」
14
在被子裡來回翻了五次後，我覺得我的教育出了問題。
首先，他沒記住舔狗的舔不是個動詞。
其次，我明明接的是僚機的活，怎麼做著做著變成目標人物了。
「今天周末，不睡懶覺？」
沒睡醒的顧承景，聲音懶懶的，一點都看不出他打人的狠勁。
他柔軟的額發靠在我肩膀上，手緊緊摟著我的腰。
我突然想來隻事後煙，「我覺得不對。」
「什麼不對？」
「我明明是教你當舔狗，結果你現在移情別戀了！」
就是莫名有一種，
違背職業道德的感覺。
雖然他倆沒在一起，我和宋時遇也沒在一起，但感覺良心受到了譴責。
「你什麼意思？我現在被你調成這樣，你不想負責了？」
話也不是這麼說。
而且他怎麼就突然佔領道德制高點了？
我有點不爽，「明明你前腳還喜歡徐子妍，現在就喜歡我了。很難不懷疑你是追不到人家，退而求其次選了我。」
「胡說什麼，你次在哪裡！」顧承景坐了起來，「宋時遇眼瞎，不代表我也眼瞎。」
「上次在餐廳，你懷疑我對她的感情後，我回去認真想過了。」
「我一前是有點把子妍姐當媽了，所以不想讓別人分走她的注意。」
什麼？我努力了半天。
現在告訴我，居然不是愛情。
「那她知道嗎？
」
「吃飯那天就跟她說過了。」他指著自己的頭，「然後給了我一掌，說終於不用被我纏著了,她要去拜拜。」
不愧是徐子妍，真是一流的心態。
我稍微松了口氣，轉頭一想他居然那麼早就想明白了！
那我遊樂園精心安排半天,小醜竟是我自己？
「那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不知道。」顧承景尷尬地清清嗓子,「就是慢慢覺得還挺可愛的。」
正想繼續逼問，旁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宋時遇。
沒想好要不要接，電話又變成了消息。
【沈苒，我的早飯呢？】
手機被抽走,一旁的人又壓了過來。
「不準回他,我還沒吃早飯呢。」
15
其實，我也沒想好怎麼回復。
顧承景表示,如果我不跟宋時遇講清楚，他就先動手揍人了。
我隻好把人約出來，正式地拒絕了他。
「為什麼？你從小到大黏著我，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
「現在我答應了，你居然不想要？」
想想他小時候把鼻涕擦到衣服上的樣子，真的一點愛不起來。
我欲言又止,坐在後面的顧承景給了我一個警告的眼神。
結果宋時遇看到了，「那個瘋狗威脅你了？」
「不是ṭŭ̀⁼。」我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爸媽的情況。」
「我對你盡心盡力,為你當牛做馬,實際上把這個當成了一份工作。」
誰讓宋時遇人傻錢多呢。
給他打工，總比給小氣到隻能提供月薪三千五的黑心老板好吧。
我看似戀愛腦,
實則事業心爆棚。
他不敢相信,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隻是為了錢？」
「也不能那麼說，畢竟我也可以為了別人的錢,但我還是選了你啊。」
「那你為什麼不一直選我？你喜歡上顧承景了？」
我沉默以示回應。
雖然宋時遇平時說話是不好聽,但確實我也有點損。
「沈苒,你別後悔！」
看起來他還想放點狠話,但剛站起來就在顧承景的凝視下，灰溜溜地跑了。
相比一下徐子妍的反應截然相反，「我就知道你們倆有戲,這小子脾氣那麼臭,三番五次被你熄了火,一看就是良緣。」
「那個,你還喜歡宋時遇嗎？他知道我們的事情,好像氣瘋了。」
「早就不喜歡了，一開始看他嘴硬的樣子還挺有意思,但我實在受不了巨嬰。」
「比起他。」徐子妍湊近,「我更喜歡我們苒苒寶貝。」
顧承景擋我面前，把我們隔開。
「誰是你寶貝！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在徐子妍嘲笑他急了的背景音中，他拉上我就走。
「沈苒,以後不準當別人的舔狗了，女的也不行。」
「那我們江大雙狗豈不是要沒落了？」
「反正我現在已經融會貫通，或者我們回去再檢驗一下？」
我拔腿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