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看著我猶如看向一個S人。
我不敢想象,她要對我做出什麼事。
醫生搶救了將近一天一夜,才終於讓我從手術臺上撿回一條命。
被轉移到普通病房的時候,看見顧辰淮正站在那兒。
他腳步匆匆地向我走過來。
「我ṱŭ̀₀都已經跟你離婚了,你還不滿意又在鬧什麼?明珠的身體不好進行極限運動都沒有任何問題,可你呢?仗著自己懷孕就什麼都不顧了是嗎?粉碎性骨折,葉溪柔你要是不想活了,你就直說!」
顧辰淮的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心。
要換成之前,我一定感天動地,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在乎我的。
可經歷了一世,我才知道顧辰淮並不是在關心我,而是在 pua 我。
但凡他真的關心我,
怎麼可能不會把顧明珠進行極限運動和我受傷這件事聯系在一起。
他現在隻是認為我在用這種自殘的方法來博眼球。
見我不說話,顧辰淮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他氣急敗壞,冷冷地甩下一句話。
「你就自己作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自己作成什麼樣,我告訴你,要是你把肚子裡的孩子作沒了,咱們兩個就真的沒有復合的可能!」
醫生面面相覷,顯然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
我毫不在意,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此時此刻,我是不是該感到慶幸?
顧明珠在這次極限運動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才進行深海潛水。
我還可以再撐一段時間。
但我想不到,我還是低估了顧明珠。
到了半夜,我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整個人都不停地往下墜,眼皮沉重到睜不開,喉嚨也像有人在掰著ƭûₜ我的嘴往裡灌水。
這種疼痛正是前世顧明珠無裝備潛水造成的!
我拼命地伸手,終於摁響床頭的鈴聲。
我想活下去,不管經歷多大的疼痛與困難,我都想活下去。
全醫院的醫生在此刻出動。
他們立刻將我推到手術室,再次進行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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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世有條不紊的治療不同,這一次,幾乎所有醫生都站在我的手術臺前束手無策。
我掙扎著睜開眼,無助地開口。
「求求你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不管手術結果怎麼樣,我都不會追究醫院的責任,哪怕我S在這個手術臺上,也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我生怕他們不信,努力舉起三個指頭發誓,
如果可以,我也想拿出一份合同甩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大膽進行手術吧。
可我現在疼得連動的能力都沒有,整個人仿佛從熱油裡烹過一般,隻能用發誓來表達我的決心。
主治醫生於心不忍,走到我面前。
「我們不想救你,但凡你這個症狀再遲一段時間發生,我們都有信心把你救回來,可是現在你剛骨折又懷著孩子就經歷這些。孩子和你隻能保一個。」
醫生的話猶如平地驚雷,讓我因為疼痛而糊塗的腦袋瞬間清醒。
我怎麼也沒想到,我自以為可以把孩子和自己都保住,沒想到到最後還是不行。
孩子六個月了,這個時候剖出來,花大價錢也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可孩子是一個母親的命!
我做不到用孩子的命來換我的命,要是我真的那麼狠心,那前世的我早就流產了!
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砸。
我怨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看清楚顧辰淮的真面目,就因為那點虛無縹緲的感情傻乎乎地嫁給他!
就在我決定讓醫生保孩子時。
小護士震驚的聲音傳來。
「你們聽,胎心消失了!」
此話一出,現場所有醫生都動了起來。
胎心消失,意味著孩子S亡,他們不需要再面臨救孩子還是救大人。
這一次,是孩子救了我。
我一定要活下去才能替他們報仇。
麻醉劑打入身體,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顧明珠的疼痛會轉移到我身上了。
等再睜眼時,我看見顧辰淮的臉。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隻覺得顧辰淮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SS地盯著我的肚子。
「孩子沒了,是不是?」
我睜大眼睛,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出來了,現在眼眶幹澀得生疼。
「是,孩子沒了,就在昨天晚上,你陪顧明珠深海潛水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顧辰淮暴怒而起,他將眼前的一切東西全都掃落。
他衝著我嘶吼。
「你明明知道這個孩子對我有多重要,我今年已經三十歲了,盼了許久才盼來兩個孩子!可你卻因為嫉妒讓兩個孩子慘S,你根本不配做一個母親!」
聽著顧辰淮的質問,我毫不留情地笑出聲。
我指著自己滿是石膏的身體。
「我不配做一個母親,那你就配做一個父親嗎!因為突發疾病在醫院搶救的時候,你正在陪顧明珠跳傘,我的孩子流產的時候,你正在陪顧明珠潛水!」
「要是論不稱職,
你比我更不配做一個父親!」
「孩子沒有投胎到咱們兩個人的家裡,那是孩子們有幸!」
6
我雖然情緒激動,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顧辰淮。
我和顧辰淮的初遇就是這樣的。
顧辰淮雖然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可從小到大他根本沒有感受過父愛母愛。
一天他就和現在這樣質問著自己臨S的父親。
如果不愛他,為什麼要生下他?
而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我正在質問我的原生家庭。
ťṻₛ明明他們重男輕女,可偏偏在有了哥哥之後又生下我。
明明他們可以對哥哥付出一切,對我置之不理,可偏偏要給我一點奢求的親情,讓我心甘情願地為他們付出。
到最後,他們臨S了,又想起我這個被他們拋棄的女兒。
他們希望我能作為女兒送他們最後一程,也就是替哥哥再買一套房子。
可我隻是把自己房子的房產證扔在了他們二人面前。
他們瘋了般地指責我,說我無情不配做人。
可我隻是擺擺手,轉身離開。
出病房的那一刻,我和顧辰淮對視。
我和顧辰淮就這麼愛上彼此,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兩隻受傷的小獸,在同一時刻發現了和自己一樣的人後,互相舔舐傷口罷了。
當我在露出同樣的表情給顧辰淮時,他想到的是自己。
顧辰淮安靜下來。
他雙手捂臉。
「對不起,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
我搖搖頭。
「你有責任,我也有,是我們不配做孩子的父母。我打算離開這裡換一個地方生活,
在臨走之前我想再徒手攀巖一次,你是在我徒手攀巖之後跟我求婚的。就讓他作為咱們的結束吧。」
我深深地望著顧辰淮,篤定他不會拒絕。
果然,他重重點了點頭。
我高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我知道自己賭對了。
我和顧辰淮要徒手攀巖的消息傳到顧明珠的耳朵裡後,她一反常態地沒有鬧事。
反而開始積極地準備徒手攀巖的各種東西。
我知道後,毫不意外地扯了扯嘴角。
前世的顧明珠,在發現蹦極潛水都沒有將我弄S之後,打上了徒手攀巖的主意。
畢竟,徒手攀巖要是不做一點準備的話,一旦摔下來,那真的不S也殘。
她打定主意要讓我S在這裡。
可她想不到,我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一切是為什麼發生的,也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
這次徒手攀巖,S的不會是我,而是她。
因為顧辰淮在從中周全,這一次顧明珠在我養病期間沒有進行任何一次極限運動。
隻是在我要去徒手攀巖的時候,她出現了。
我看向顧辰淮,他眼神閃躲,尷尬地撓了撓頭。
「明珠心裡是有你的,你是她的嫂子,她還是想和你一起進行最後一次運動。」
我粲然一笑,衝著顧明珠擺了擺手。
甚至還貼心地幫她整理了一下裝備。
「我當然知道明珠心裡有我,所以明珠,作為一個徒手攀巖很多次的人告訴你,徒手攀巖的時候一定要抓緊每一塊石頭,萬一一個踩空或者一個手滑,那這條小命就沒了。畢竟這可是萬米懸崖,要是摔下去,恐怕連骨頭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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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珠沒有說話,隻是眼睛裡的惡毒藏也藏不住。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這次徒手攀巖,顧辰淮還找了專門的團隊在下面為我們護航,無數架無人機時刻監視我和顧明珠的一舉一動。
我心中嗤笑。
顧辰淮這個人,我真的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
明明有自己的小家庭,還非要對這個養妹予取予求。
不過在知道顧辰淮和顧明珠發生的事情之後,我也毫不意外顧辰淮會這麼做。
顧辰淮表面是個正人君子,可心底裡的陰暗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描述得清的。
我不再注意顧辰淮,自顧自地開始攀巖。
自從嫁給顧辰淮之後,我就沒有再進行過這樣的極限運動。
抓住第一塊石頭的時候,我還有些恐慌,我怕自己做不到讓孩子失望。
可馬上,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
我之前一直以為,
我是為了逃避原生家庭,才愛上了這種拼命的運動,但現在我明白我骨子裡就是喜歡這種刺激。
這種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感覺,才讓我覺得自己在活著,而不是宛如一個提線木偶一樣,成為顧辰淮的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