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哥當下就給我媽打了電話。
可我媽姍姍來遲。
回來後,她把嫂子帶回了房間教訓。
出了這事,我哥這段時間安分了很多。
他生怕有人找到家裡向他索要青銅器,擔驚受怕了好一陣。
所幸沒有人找來。
可他對嫂子的態度卻肉眼可見的差了起來,不再讓嫂子出門。
畢竟到嘴的鴨子飛了,任誰都會生氣。
又因為嫂子生不出孩子,所以他成天和我媽商量怎麼處置嫂子。
我路過聽到過幾次,每次都提心吊膽。
我不知道嫂子有沒有察覺,但她還和往常一樣。
半夜,我哥突然要把嫂子帶出去。
我聽見聲響,
連忙起床,詢問道:「你們要去哪?」
我哥不耐煩地漬了一聲:「不關你的事。」
嫂子向我投來一個安心的眼神,可我卻仍然有些不放心。
我跟在他們的身後,看到我哥和一個中年男人發生爭執。
那人指責我哥不厚道,明明說要送來的是一個漂亮妞,結果卻送來了一個和我哥長相相似的人。
這樣的長相根本賣不出高價。
我哥愣了愣,狐疑地看向嫂子。
畢竟在他看來,嫂子和他隻是有兩分相似,卻不是一模一樣。
他正準備說什麼時,一個瘋癲的老女人突然衝到我哥面前大喊大叫。
她披頭散發,滿身惡臭。
我哥嫌惡地捏著鼻子讓她快滾。
可這個女人非常執著,擾得我哥和那個中年男人根本無法交流。
就在這時,警察來了。
那個男人拔腿就跑,可還是被警察抓住。
反應過來後他對著我哥破口大罵:「你這個孫子,你竟然報警了。」
我哥一臉茫然。
看到嫂子解除危機,我松了一口氣,連忙出來:「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我看了一眼我哥,繼續道:「我哥讓我報的警,我們在釣魚執法。」
為了防止被追責,我哥隻能將錯就錯,承認是他讓我報的警。
我們被帶去警局做筆錄時,那個瘋癲女人SS抱住了我哥的大腿。
嘴裡大喊大叫卻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哥惱怒地踹了她一腳。
老女人趴在地上哀嚎。
出於同情心,我蹲下留了幾張紙巾給她。
站起身時,我卻意外聽清了她嘴裡的話。
她在喊「阿強」。
我臉色大變。
9
離開警局後,我哥滿臉怒火,把嫂子關進了房間,又準備教訓我。
我媽攔住了他,說怕把事情鬧大,被鄰居知道。
我哥隻能暫時作罷,惡狠狠地瞪了我好幾眼。
遲疑了幾秒後,他向我媽問道:「秦婉月現在和我很像嗎?」
我媽仔細思考了一會兒,一臉驚恐:「好像還真是,你不說,我都沒有注意到。」
越是被黑霧影響的人,越察覺不出變化。
我哥聽到,也急了:「那個老頭的話不會是真的吧?」
「難道秦婉月真是什麼異類?」
他著急地在家裡來回踱步。
半晌,看著嫂子被關的那個房間,他下了一個決定:「我得去找那個算命的問問。
」
第二天一早,他急匆匆地出門。
那個算命的老頭果然還在天橋上。
我哥給了好一些錢,他才慢吞吞地開口:「你啊,要被取代了。」
我哥瞪大了眼:「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頭不說話,等著我哥繼續塞錢後才道:「你是不是用過一個青銅器?」
我哥連忙點頭,將這段時間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老頭嘆了一口氣:「你用青銅器邀請別人,實則是在邀請她取代你。」
「她們這種異世之人想要留在這個世界,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取代別人。」
「如今她隻差討封這一步了,隻要得到你最親近的兩個人的承認,她便能徹底成為你。」
我哥臉色大變,懇求道:「大師,你救救我。」
老頭又不說話了,
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我哥咬了咬牙,將身上的錢全轉給了老頭。
老頭看到這個數額,滿意一笑:「還不算太晚,你隻要能阻止她的討封便可。」
「若是晚了,你便將青銅器摔毀,再來找我。」
我哥大喜,連忙跑回家。
隻是等他去B險櫃拿出青銅器時,他發現本來應該在房間裡被關著的嫂子坐在了沙發上。
我媽也坐在一旁。
我哥傻了,指責道:「媽,你把她放出來幹什麼?」
我媽還沒回答,嫂子就朝他一笑,又看向我:「小雪,我是誰?」
我哥臉色大變:「趙雪,你別亂說話。」
他緊緊盯住我,生怕我承認了嫂子的身份。
我抬頭望去,發現我哥的臉快要被黑霧完全遮蓋了。
恍惚間,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舊事,問道:「五歲那年,你說要和我玩捉迷藏,結果我一直沒等到你,反而等到了人販子,差點被拐走。」
「他是你叫來的嗎?」
我哥立馬否認,但表情卻有些心虛。
得到答案,我在心裡冷笑了兩聲,繼續問道:「高考那年,我因為食物中毒,錯過了兩門考試,最終沒能考上大學。」
「那些飯菜是你動的手腳嗎?」
我哥還是不肯承認,但表情同樣不自然。
以前的疑問得到了答案。
我攥緊了手心,內心的恨意再一次湧上心頭。
我看向嫂子,承認了她的身份。
我哥面色鐵青,衝到我面前怒吼道:「你瘋了?」
他抬起手想對我動手,但我反手拿著桌上的花瓶砸向了他。
他被砸得頭破血流,
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嫂子又向我媽問道:「媽,我是誰?」
我哥嘲笑起來:「你別做夢了,我媽不可能承認你的。」
結果下一秒,我媽回答道:「你是趙強,是我的兒子。」
話音剛落,我哥的臉完全被黑霧遮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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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的表情僵住,怒目圓睜:「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才是你兒子啊。」
我媽沒有回答,而是做出了一個秦婉瑤的習慣性動作。
我哥呆滯了兩秒,被嚇得連連後退,露出了一個見鬼的表情:「你不是我媽,我媽去哪了?」
我面露譏諷:「你不是昨天才見過她嗎?不僅如此,你還狠狠踢了她一腳。」
被取代的人,會漸漸失去自己原有的面貌,失去記憶。
所以昨天我才會第一時間沒認出我媽。
我哥回想起那個抓住他褲腳的瘋女人,難以置信:「這不可能,你們明明要討封才能成功,我根本沒有承認過你。」
秦婉瑤嘻嘻一笑:「好兒子,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不是承認了嗎?」
當初秦婉瑤失蹤後,我哥著急忙慌地給我媽打電話。
電話裡,對方卻問道:「我是誰?」
我哥雖然感覺莫名其妙,但聽到是我媽的聲音,還是回答道:「你是我媽啊。」
「媽,你別開玩笑了,秦婉瑤不見了,你快回來。」
現在回想起來,我哥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眼底憤憤地看著我:「趙雪,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媽養你這麼多年,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我是被設計承認的,那你呢?」
我冷笑一聲:「在你們的利益面前,
我根本不值一提,隨時可以被舍棄。」
「要是你們成功把嫂子賣掉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處理我這個知情人士了?」
我哥臉色微變,不明白我怎麼猜出他們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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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來的那天起,我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他們遭到報應。
隻有染上黑霧的人,才能被取代。
但要到討封這一步,必須等到那人幾乎完全被黑霧浸染後,才能進行。
可我等不了那麼久。
我知道我媽愛打麻將,便時常跑到棋牌室裡給我媽送東西。
又在不經意間透露出我們家很有錢的事情。
其他人紛紛吹捧我媽。
我媽太過得意,以至於忽略了別人異樣的眼光。
於是這個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就有人盯上了我媽這隻肥羊。
她們聯手做局,讓我媽輸了好多錢。
我媽沒錢便偷偷把嫂子她們的首飾拿去賣。
但她和我哥揮霍無度,很快就沒剩幾件了。
我媽這時理智恢復了一些。
她怕我哥發現B險櫃裡首飾消失的事情,好幾天沒敢去打麻將。
見她悶悶不樂,我便告訴她,隻要將首飾補回去就行。
我哥能用青銅器,她同樣也能。
而且秦婉瑤在穿越前,把手裡的銅洗給了一個忠僕。
那人會在嫂子困難的時候幫助她們。
我媽一聽,連忙叫來秦婉瑤詢問。
確定屬實後,她悄悄拿走了我哥的B險櫃鑰匙。
有一次,就有兩次。
我媽的賭癮越來越大。
一般的金額已經不滿足她的心理了。
因為她被黑霧影響,又和秦婉瑤朝夕相處,所以她並未察覺出秦婉瑤和她越來越像。
我和嫂子自然不會主動提起。
於是很快,秦婉瑤就完成了討封。
事後,我也曾問過她。
從一個少女變成一個五十歲的老太婆值得嗎?
她笑了笑:「這個時代很好,我可以讀書,可以工作,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哪怕隻能活十年,也能抵過我在那個世界活四十年。」
「再說了,老太婆怎麼了,老太婆沒人敢欺負。」
她朝我眨了眨眼睛,一副賺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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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轉,我看向我哥。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突然想到什麼,他眼裡閃過一絲喜意,罵道:「你們別想得逞。
」
他去儲物間拿出一個鐵錘將青銅器錘得稀巴爛。
嫂子和秦婉瑤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哥沒有察覺,反而猙獰道:「那算命的說了,青銅器毀了,我還有挽救的希望。」
配上他那副流血的慘樣,倒有幾分惡鬼的樣子。
嫂子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說的那個算命的,臉上是不是有一顆黑痣?」
我哥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嫂子又道:「給你青銅器的瘋癲道士,是不是臉上也有一顆黑痣?」
我哥一愣,反應過來後,不可置信:「不可能,他們長得根本不一樣。」
嫂子沒正面回答,而是將我哥趕出家門,說道:「我們家不歡迎外人,你可以離開了。」
我哥氣瘋了:「這是我家,你才是外人,你這個賤人,快開門。
」
他不斷拍門。
可我們都充耳不聞。
鄰居家聽到聲響,出來一看,被我哥這副樣子嚇了回去。
見沒人理他,我哥嘶吼半天,決定去找算命地問個明白。
但他找遍了天橋的各個角落,都沒找到。
嫂子告訴我。
她曾經救過那個道士。
道士最後留下了一個銅洗,告訴了嫂子具體用法,還說來日必有報答。
可過了很久,道士都沒出現。
嫂子便漸漸忘記這件事情。
但沒想到,臨出嫁時,這份報答到了。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個世界再次見到那個道士。
我哥同樣也想不到,隻有他才能破壞青銅器。
青銅器一毀,交易完成,取代便不可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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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看見我哥這副頭破血流的慘樣,
連忙報警。
我哥被警察送到了醫院。
他趁機告訴警察,我家被人侵佔了。
警察帶著他回家,嫂子開了門。
我哥情緒十分激動:「警察同志,就是這個人。」
他告訴了警察事情真相,又拿出身份證,試圖證明自己才是趙強,而嫂子是鳩佔鵲巢的那個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被取代後,他會失去自己的面貌。
如今他和身份證上一點都不像了。
他這番話隻會讓別人覺得他在胡言亂語。
嫂子面露抱歉地告訴警察,她的身份證掉了。
她伸手來拿身份證,但我哥拽著SS不給她。
聽到嫂子顛倒是非,他氣得撲向嫂子。
警察連忙把他攔住。
爭執中,張朋突然來了我家。
我哥仿佛見到救星,
大喊道:「張朋,你來了,你快告訴警察,誰才是趙強。」
張朋感到莫名其妙,看向嫂子:「強子,這個人是誰啊?」
嫂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一個突然找上家的瘋子。」
我哥氣瘋了,他拿出手機,指著通話記錄道:「張朋,我們昨天才打過電話,你忘了嗎?」
張朋一愣。
嫂子皺了皺眉:「我出門的時候,手機也掉了,沒想到被你撿走了。」
「你胡說。」我哥怒目圓睜。
我在屋裡聽到聲音,出來淡淡道:「你說這是你的手機,你能用指紋解鎖嗎?」
「我當然能。」
我哥把手指放了上去,結果顯示解鎖失敗。
他又試了幾次,還是失敗。
嫂子奪了過來,用自己的手指解鎖了。
我哥傻了。
這一次,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完全全被取代了。
並且,他也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14
目睹這場鬧劇,警察懷疑我哥是偷跑出來的瘋子。
便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的家在哪?有沒有家人的聯系方式?
我哥大吵大鬧,說這裡就是他的家,我就是他的家人。
漸漸地,警察也對我哥失去耐心。
他們不顧我哥的反抗,強行把我哥帶走了。
他們一走,嫂子便用理由拒絕了張朋玩樂的邀請,將他送出家門。
張朋摸摸腦袋,不明所以,最後隻能認為我哥是被瘋子擾了興趣。
回到家裡,我問嫂子後續的打算。
她摩挲著一本教材,抬起頭看向我:「小雪,你想再考一次大學嗎?」
「現在已經沒有人能阻攔你了。
」
我愣了愣。
想考大學嗎?
我做夢都想。
可我已經 25 歲了。
嫂子看出我的遲疑,笑道:「年齡不是問題,這不是你告訴我們的嗎?」
她拉住我和秦婉瑤的手,放在一起:「從前我們是一家人,現在也是。」
「謝謝你,小雪。」
「沒有你,我和瑤瑤也不會這麼順利。」
我點點頭,可眼睛卻控制不住地紅了起來。
15
一年後,我考上了大學。
嫂子特別高興,給我做了一桌好吃的。
她說她和秦婉瑤也會早日追上我的步伐。
她們送我去學校時,我看到了兩個許久未見的人。
我哥和我媽。
兩個人瘋瘋癲癲,
打得不可開交。
旁邊的水果攤攤主注意到我的停留,便多說了幾句:「這兩個人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餓了就撿垃圾吃,困了就去橋洞睡。」
我默默看著他們。
我哥後面不是沒來找過我們。
但嫂子每次都把他打了出去。
後來我們更是賣了房子,搬到了一個他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漸漸地,他失去了記憶,也忘了自己姓甚名誰,隻剩下生活的本能。
也許是母子緣分。
他和我媽相遇了。
他們在這片區域飄蕩,受人欺凌。
我所期待的他們的報應已經到來。
而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我抬起頭看向嫂子,和她告別,告訴她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餘生,我隻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