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手過程不算是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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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是。
在分手後決定考公，一對陌生夫婦帶著一份親子鑑定，身邊跟著個挺拔的少年找上門來。
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
對方衝我伸出手，內斂地壓著情緒道：「我真是你爸。」
「其實你就是江家走丟的唯一女兒。」
我：「！」
我立馬反應過來。
原來上次打過來的不是詐騙電話！
養我的爸媽願意用三十萬買斷所有。
心裡有點難受，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我扭頭，走得毫不留戀。
之後就發生了考公下岸、周錚作為我的前男友，
忍耐三個月後竟然追到了我小區樓下的事。
我本來是打算跟周錚坦白，我其實就是江家走丟的女兒。
可這話還沒說出口。
我感覺，周錚對我的重視並不純粹。
他所表現出來的，更像是為了逃避與江家聯姻而給自己找了有喜歡人的借口。
……沒有什麼比我發現自己在矯情介意這件事更令人崩潰。
我竟然耽於沉溺一個男人的情緒中，受其影響。
這說明我還不夠成熟！
於是，到嘴的坦白我又給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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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家出來後，周錚將我拉黑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著窗外生機盎然的樹葉枝丫，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這些經歷就像是夢一樣。
無論是和周家小少爺談戀愛，
還是被父母說讓出去住之後江家人帶著一份親子鑑定找上門來，發現自己其實是江家走丟多年的唯一女兒。
在沒有他們出現之前。
資質平平真的需要很努力才能成功。
我始終都不能與筆試面試雙第一結果卻因為體檢問題而下岸的考公經歷和解。
可我也深知自己的人生不該止步於此。
江家給了我思考的時間，讓我想清楚。
到底願不願意回去。
其實從考公失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答案。
我不願接受自己碌碌無為，就此平庸半生。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少年傳來賤兮兮的問候：「唷呵，終於想通了？」
我吸了吸鼻子，面無表情。
「別逼我回去扇你。」
「安排一下，
我要出國。」
江晏看起來比我要小一點，但實際上他與我同歲，是江家從小就培養負責輔佐繼承人的家辦負責人。
通俗點來說，也可以看作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但卻是專門為豪門服務的管培生。
大概是聽到明顯不同往常的嗓音，少年難得正色起來。
「好。」
「你先別哭，我馬上去找你。」
在江家沒有正式宣布找回親生女兒時，有些家族就已經通過最近的細微異樣察覺到不同以往。
對家不動聲色地通過輿論帶動一些人無腦發言。
說江家找回來的千金是個草包，疑似生活還不檢點。
都不用親生父母說，我自己就申請了出國學習。
「沒有什麼比深造一番做出成績更令人打臉。」
「等我風光無限回來的那一天。
」
離開的那天。
我給周錚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再見。】
結果顯示紅色感嘆號。
這下真的連再見都不能說了。
我有些苦澀。
但掰卡的動作卻是果斷。
旁邊的江晏有些驚詫，他語氣感慨。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一些。」
他以為相對於享受有權有勢的豪門生活，我會更偏重在乎兒女私情。
畢竟我之前接受的教育，可不像是能培養出這樣果敢的人。
我面無表情，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
曾經為了一百塊錢在三十度穿著厚重玩偶服發傳單這種事情，隻發生一次就足夠讓我刻骨銘心了。
「現在狠心割舍，
不過是心裡多難受一點而已。」
「但我要是不努力成為合格的江家繼承人，未來的榮華富貴可就真沒我的那一份了。」
哪怕對方是周錚，也不能阻止我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我走得毫不猶豫。
身邊隻跟了個江晏。
在一個陌生的國度，生澀地學習。
開始最大的障礙是語言不通，我曾支支吾吾地用英語跟人交流，結果恍然回神這是地獄級難度的德國。
我半夜崩潰，抱著書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麼半道回來的千金那麼艱難？」
「為什麼這些知識不進入我的腦子裡？！」
跟在我身邊卻從來不施以援手的江晏一言不發，隻默默抬手給我拍背。
他輕聲，語氣十分溫和。
「哭夠了嗎？
還有十分鍾情緒發泄……」
「今天你實踐管理的公司事務還沒有處理完。」
我一抹眼淚，手忙腳亂地打開電腦。
……
從最開始因語言溝通問題焦慮到失眠的初入社會小白，到現在眉眼冷靜、已經熟練指揮的上層管理者。
我花了整整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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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江家唯一繼承人，回國那天我聲勢浩大。
盤活了之前丟給我實踐管理的公司，又成功開創公司擠進手遊領域，這些年憑借作品逐步成為女性向遊戲領軍者。
那些質疑我的人無話可說，因為我的實力強到恐怖。
在遲來的認親宴上。
周家那個隻拉黑了我一周，結果被單方面告知天人永隔再也不見的小少爺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杯子。
手上鮮血淋漓，嚇了旁人一跳。
「……騙子，都是騙子。」
我看到這邊的動靜。
招招手讓人處理一下碎片，語氣淡然。
「好久不見。」
周錚定定看著我，紅了眼眶。
他一字一頓道：「江、無、漾，你贏了。」
「我討厭S你了！」
說完。
他眼淚猛地掉下來，整個人狼狽地逃離現場。
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周行己端著一杯香檳，側身跟我碰了一下。
他溫吞道：「消失七年，S而復生的人安然無恙出現在眼前，還換了個江家獨女繼承人的身份，大概情緒有點崩了吧。」
我擰眉：「你什麼意思？」
雖然出國之前我被周錚拉黑了，
但我也是託人轉告了他哥，讓人等我一段時間。
有空也可以來看看我，順便將地址也說了。
以周錚每個月的零花錢，一周買往返兩個國家七次的機票是綽綽有餘。
反正兩家將來也要聯姻。
沒想到這些年周錚一次也沒來找過我，我還以為他在生氣。
這一氣就是七年。
也是很能氣了。
周行己眼神飄忽，摸了摸鼻子。
言簡意赅地說之前沒把我新的聯系方式告訴他，讓人誤會了。
等周錚將我從黑名單放出來已經是一周後了，隻看到了「再見」兩個字。
而恰巧，有新聞播報附近大橋有人跳江，疑似為愛輕生的年輕女子，二十來歲，泡成巨人觀了。
衣服穿著很像我。
周錚天都塌了。
哭得崩潰跑去現場，
鞋子跑丟，襪子也磨破了。
「我是將錯就錯對他瞞了你的事情，算是記恨他之前差點給我整沒了老婆的報復……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鳏夫身份要求自己。」
「城東那塊地我給你，你哄哄他，我先尋個由頭出差一段時間。」
周行己輕嘆了聲。
語氣沒有對弟弟的抱歉，隻有報復過頭的心虛。
我壓著惱火，微笑看向他評價：「誠然，周錚之前差點讓你跟嫂子分手的行為固然不對，但你也是賤人一個。」
隨即跟江晏說把婚期提前。
轉身抓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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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無論是生意還是身份上，都壓周家一頭。
我找了周錚一天。
人躲起來了，
找不著。
於是我給他家人打了電話。
所以眼角噙著淚的周錚被他父母綁來見面的時候，我也不算意外。
跟長輩簡單聊了幾句後。
他們將兒子留下。
我有些感激：「謝謝阿姨體諒，我們之間確實有些誤會必須當面才能說得清楚。」
周圍重歸於靜。
周錚屈辱地蜷縮在沙發上，整個人被五花大綁。
撕掉嘴上的膠帶，他別過臉不看我。
任由淚水滑落臉龐。
「我沒有丟下你。」
「出國之前我將原來的聯系方式都換過了，那時候我被你拉黑，但依舊將新的電話號碼和國外地址都託你哥轉告你了。」
「但我沒想到他沒告訴你，還任由誤會產生。」
我輕聲解釋，指腹給他擦拭掉眼角的淚水。
「哭什麼？」
「聽你哥說，你以為我不在了，一直以鳏夫的身份要求自己？」
周錚閉上眼不看我。
好半晌。
啞了的嗓音帶著頹廢和不甘說道：「……無漾，我討厭你。」
「玩我就跟玩狗一樣！」
「其實你很得意吧，這些年隻有我一個人受傷難過達到了。」
「你從沒告訴過我你就是江家找回來的女兒，聯合我哥一起把我耍得團團轉。」
他掙扎著蛄蛹起來，躲開我的動作。
整個人對我防備。
他眼眶通紅，看起來有幾分絕望。
「就算你說要跟我聯姻，我也不會回頭了！」
「再也不……」
殷紅的唇上下啟合，
我上手挑起他的下巴，親了上去。
還肯跟我說話，那就還有餘地。
一吻畢。
我後退,他眼神迷離地追上來還想索取。
沒追到還小聲哼哼說難受。
我眉眼彎彎，伸出一根手指止在他唇前,輕笑出聲。
「嗯？」
他自覺失態，羞惱地一頭埋在我肩窩上。
十分克制地又爭又搶。
「你親了我,我現在無名無分！」
「我熬了七年，都做好孤獨終老的準備了。」
「先不論你瞞著我是江家找回來的女兒還去國外以及我哥騙我的事，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我低垂著眼，給他松綁。
「我讓提前到下月初八了。」
周錚警惕地看著我。
「為什麼要等下個月，
就不能是明天嗎？」
說完，他恍然大悟,看我的表情宛若負心渣女。
「哦～我懂了。」
「到時候再一次拋棄我是不是？！」
周錚很沒有安全感，松綁的第一時間他抱著我,埋在我脖頸處。
大半重量都搭在我身上了。
我們緊密相貼。
親近到我能感知到他身體的所有細微變化。
被杵到的那一刻，我想後退,他緊緊摟住不讓動。
「別走,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就好。」
「就一會兒。」
「不用管它。」
我僵硬片刻，緩緩抬起手，溫和地回抱住他。
「周錚。」
「我做到了，與你齊肩並行。」
他輕嗯了聲,泛紅的眼眶倏地掉下眼淚。
他壓抑著哭腔小聲道：「……隻是辛苦了我,被甩一次又一次,等了一年又一年。」
「我真的以為自己成了鳏夫！」
周錚又哭了。
我手忙腳亂地哄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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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等到下月初八,當天下午我就跟他先領了結婚證。
沒辦法。
我隻要一有點動作，他都會疑神疑鬼地覺得我是要離開。
然後又委屈地小聲哭。
我幹脆帶著他領證，也算是給一個保證。
時間眨眼而過。
我跟周錚結婚了。
當天晚上我開著燈坐在床上數錢,對已經洗好澡坐在床頭幽怨盯著我的人熟視無睹。
「一百、兩百、三百……」
我衝他招招手，
指了指旁邊壘起來的錢。
「你也別闲著,把錢點一下,放B險櫃裡。」
這些隨禮紅包中，最大的就是他哥給的。
等全部解決完,已經半夜一點了。
默默積攢了一肚子怨氣的周錚抿唇,抱著被子直接去了隔壁客房睡。
臨走前，他還不忘瞪我。
我：「……」
好像不小心又將人給惹生氣了。
我匆匆洗了澡。
自己一個人舒服地躺在床上睡覺。
明天也可以哄人的。
現在有點困了。
就這樣,虛掩著的客房門等了好久都沒見被推開。
最後裡面的人實在氣不過。
惱火地衝過來。
結果一看，我在這邊已經睡著了。
「呵——」
「早知道就不裝什麼矜持了！」
他爬上床,將礙事的衣服全都丟掉。
然後牽著我的手，認命地閉上眼。
當然。
第二天。
一個滿是怨氣的嬌夫落淚。
他搖醒我,紅著眼眶質問：「認真想了一個晚上，我發現自己不需要很多很多錢,隻想擁有很多很多的愛。」
「你到底能不能給？」
我茫然著雙眼，還在狀況之外。
見他哭了就下意識先應著。
「啊？」
「嗯,能啊。」
他給我翻了個身。
從身後捂住我的眼睛，趁機咬上耳垂。
「那你跟我做五次來看看實力。」
我：「？
」
……
男人的眼淚，女人的興奮劑。
我與他十指相扣。
他一遍又一遍確認：「你愛我嗎？」
「七年了,再過兩年我就三十歲了。」
「人生有多少個七年？無漾，我等不起下一個七年了。」
「……求你愛我吧。」
他真的很會哭。
泛紅的眼尾,閉上眼的瞬間掉落眼淚，燙得讓人心尖一顫。
也足夠讓人放松警惕。
我說：「愛的。」
然後試圖爬出去。
下一刻腳踝卻被抓住拖了回去。
我：「……」
好像，有點S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