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沐揚也不客氣，跟蕭策打得有來有回。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
我將沐揚拉開，打了蕭策一個耳光。
「你娘子在門外呢，你這樣讓她多難堪？」
「我說過了，我懶得陪你玩什麼追妻的把戲。」
「蕭策，你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別天天做一些讓我瞧不起你的事。」
蕭策頓時紅了眼眶，痛苦不已。
「小桃，我當時是有苦衷的，我……」
我平復呼吸，看著他認真道：
「當年的事我知道你有難處，但我其實挺怨你的。」
「你知不知道進宮之後的每一天，我都過得戰戰兢兢。我被所有人嘲笑看不起，我被皇後和教習嬤嬤變著法磋磨的時候，你真正關心體諒過我嗎？」
「你隻會讓我用心些，
忍一忍。後來就是嫌我不體面，不端莊，把我的尊嚴放在地上踩。」
「蕭策，你沒有足夠的擔當，何苦把我拽進那趟渾水裡？年少情濃時，可以輕易對我許下承諾。你成熟了鬧夠了，便將苦果都丟給我承擔。」
「我若是再軟弱些，怕是早就S在宮裡了。」
我自然也有錯。
我天真的以為我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讓這段身份差距懸殊的愛情有個好結果。
或許我太缺愛了，太想抓住那一點點真心和溫暖。
才把蕭策當成了可以託付終生的人。
「我們兩個各自有各自的錯處，也各有各的難處，往後不必再提。」
「我已經不再怨你了，今後也別讓我煩你，行嗎？」
【男主女配這一對挺讓人唏噓的，在不合適的時候遇上想要真心對待的人。】
【be 就 be 吧，
我磕男二上位糙漢文學，速速抬上來！】
這個彈幕，怎麼一天天的淨想著那些事！
我徹底把話說開。
蕭策像一隻蔫了吧唧的大狗一般低下了頭，默默走出了鋪子，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崔扶玉往家走。
我拿來傷藥給沐揚處理傷口。
畢竟是在我鋪子裡出的事，我是掌櫃。
趁著四下無人，沐揚一臉認真地小聲道：
「初桃姑娘，你看我有可能追求你嗎？」
「我會打獵種地，也會洗衣做飯，掙的錢都給你花。」
「我沒有父母親人，你不用應付公婆。」
「生不生孩子，生男生女，孩子跟誰姓，都是你說了算！」
12.
我最終還是沒給沐揚答復。
不是因為上一段感情如何，
隻是單純的不喜歡。
喜歡這種事，有時候很難說。
崔扶玉自那天之後倒是一如往常。
我本來擔心她會心存芥蒂，她卻隻是淡然一笑。
「我對他本也就談不上什麼深情厚誼，如今又不再把他當唯一的指望，還在意那些做什麼？」
「你都能及時止損，我又有什麼想不開的。」
我倆相視一笑，無需再多言。
一年之後，北面突然傳來消息，朝廷要和北蠻打仗了。
村裡餘下的青壯男丁包括沐揚都被徵了兵，由已經在軍中有職位的蕭策帶領。
臨行前，蕭策一身戎裝向我道別。
「小桃，如果這次我能活著回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不想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那我也求你一件事，
你把鄉親們都活著帶回來，行嗎？」
桃花村大多數人還是很好的。
我幼年喪父喪母，他們或多或少都照應過我。
打一次仗，無論輸贏，最慘痛的永遠是百姓。
蕭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在戰場上一往無前的英勇兒郎，眼神堅毅篤定。
「好，我答應你。」
蕭策他們奔赴戰場後，桃花村和小鎮上的氛圍也日益緊張起來，不復往日的安詳和樂。
三個月後，眼看著北蠻軍隊就快逼近桃花村，一時間人人自危。
我讓崔扶玉領著老弱婦孺們，拿上物資往山裡走。
那裡有我一早找好的山洞，位置隱蔽，易守難攻。
「小桃，那你呢？」
我心裡有個疑惑，必須趕緊去證實。
我一直覺得沐揚身上有些可疑。
他從外鄉來尋親沒尋到，養好傷後莫名其妙就不走了。
他身手很好，跟蕭策這個自幼習武混跡軍營的人打架也能不落下風。
他細看有些高鼻深目，跟中原人的長相並不完全相似。
桃花村附近山勢險峻，歷來是戰略要地。
他停留在此，是否有什麼目的？
我去了沐揚的家裡。
本打算找些線索，卻忽然後腦一陣劇痛，緊接著失去了意識。
「這蠢女人，竟還有幾分聰明。」
13.
我被沐揚用刀挾持到了五十裡外的河邊。
對面就是拿著長槍的蕭策。
「沐揚，不，應該叫你北蠻七王子，我早就看出你不對勁。」
「北蠻軍隊已經節節敗退，你若痛痛快快投降，我還能留你一命。
」
「你敢傷害小桃，我保證你和你的兄弟都會S無全屍！」
「少廢話，你最愛的女人就在我手裡。你是用布防圖來換，還是看著我把她一刀捅S，再丟進河裡喂魚？自己選！」
話本子裡的狗血情節終究還是出現了！
但我壓根算不上什麼蕭策最愛的女人啊，他不可能拿軍機情報換我的！
那些平時嘰嘰喳喳的彈幕也不知道去哪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吃吃、磕磕磕，正事半點幫不上忙！
我隻能先試著說好話，哄哄沐揚。
「那個七王子，我們好歹也算舊相識，你們之間的恩怨就別牽扯我一個小女子了吧？」
沐揚把手上的刀又逼近了一寸。
「蠢女人，你跟本王子算什麼舊相識，說兩句好聽話哄哄你，你還當真了？」
【小桃小桃，
我們來了！】
正當我絕望之時，眼前熟悉的彈幕再次出現。
【寶寶你別聽他嘴硬！他早就饞你身子饞好久了！】
【他絕對是喜歡你！你不知道他晚上**********】
【怎麼給屏蔽了？】
【總之小桃你聽我們的，你色誘他！包你S不了的！】
眼看著蕭策真要被沐揚威脅著交出布防圖，我心一橫，轉過頭吧唧親了沐揚一口。
「七王子你想想啊，他都把我貶妻為妾了，能對我有多少真心啊！」
「說不定交個假的給你，讓你吃虧呢？不如你娶我當王妃，還能氣氣他。」
沐揚俊臉漲得通紅，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等我把你帶回北蠻再說。」
我趁著他放松警惕，朝他胯部踢了一腳。
又迅速轉過身，
往他下巴上狠狠打了一拳，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沒料到我一個弱女子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和敏捷的身手，等他反應過來去抓我，我已經跳進湍急的河水裡，看不到蹤影了。
我阿爹曾是村裡最好的獵戶。
因我是女孩，他當初不肯把他的本事都教給我，隻教我辨認草藥。
沒想到我自己偷學的一點身手，竟在今天為自己贏來一線生機。
河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掙扎著遊了一會，漸漸失去力氣，沉入河底。
頭撞到了石頭上，徹底失去一切知覺……
14.
再次睜開眼，崔扶玉眼淚汪汪的坐在床邊。
「小桃，你傷到了頭，已經昏迷三個月了。你再不醒，我就暗S蕭策給你陪葬！」
我掙扎著起身。
「別別別，你可別給我添晦氣了。」
從崔扶玉口中得知。
我昏迷的三個月裡，蕭策率領朝廷的軍隊打敗了北蠻人。
北蠻後退七百裡，主動向我朝求和稱臣。
而蕭策之前被貶謫，也是皇帝為了歷練他。
他如今徹底打敗了二皇子一黨，徹底坐穩了太子的位置。
而老皇帝也已經時日無多。
我以為蕭策此時肯定早已回到京城，沒想到他竟然還在桃花村。
不僅如此，還每日為我熬藥摘花，各種獻殷勤。
我十分無奈，不知怎麼才能把他徹底趕走。
「你這麼闲的嗎？都不用回去處理政事？也不怕你這太子的位子又被人端了？」
蕭策正色道：
「小桃，我如今已經可以做主一切，
再也不用讓你受委屈了。」
「你隨我回去好嗎？我們重新開始。」
「還要我說多少遍？破鏡是重圓不了的，至少在我這不能，明白嗎？」
「你若是能等，就等我十年吧。我想重圓了，自會去京城找你。」
「你要當個好太子，好皇帝，知道嗎？不然我就永遠不見你了。」
蕭策走的那天，我又問了崔扶玉一遍。
「你真的不回去了嗎？」
「你這次陪他共過患難，以後的地位肯定穩了。」
崔扶玉一邊忙著手裡的活，一邊敷衍著我。
「說了很多次不回去，我早就讓蕭策告訴崔家我S了。你現在好啰嗦啊，小桃。」
她跟吳大娘合伙開了家繡坊。
她負責畫圖樣，吳大娘負責刺繡，生意做得蒸蒸日上。
也是，
體會過靠自己的雙手當家做主的滋味，怎麼還會願意回去當籠中雀呢？
我繼續在小鎮上經營著點心鋪子。
農忙時回桃花村，種我的三畝稻田和兩畝菜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又養了一貓一狗，日子平淡而幸福。
沐揚後來竟又溜達到桃花村，賤兮兮的問我，要不要跟他回北蠻，做他的王妃。
「我早晚會當上北蠻的王，到時候我帶著你S回京城，讓那蕭策小兒追悔莫及,跪下來向你求饒。這不就是你們女人最愛看的追妻火葬場話本嗎？」
我不以為然，把狗放出去撵他。
「我不稀罕什麼追妻不追妻的，我也不需要用別人的後悔來讓自己過得爽。」
【我同意,我們小桃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這個結局比原版好多了,
嗚嗚嗚小桃小桃我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們,如果有機會的話,來我鋪子裡吃點心呀。」
我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貓頭，望著院裡一簇簇新開的桃花。
15.蕭策番外
四十歲那年,太子忽然向我請旨,求娶他的貼身宮女為太子妃。
「隻是個宮女罷了，你喜歡可以收她做個侍妾。朕再為你找個出身高貴、賢惠大度的閨秀做太子妃。」
我假裝十分生氣不滿,想試探太子的態度。
平時一向乖巧守禮的太子漲紅了臉，神色十分堅決。
「父皇，兒臣真心喜歡雲岫，隻願娶她為妻。如果不能給心愛的女人妻子的名分，兒臣寧願永不娶妻，也不要旁人。」
透過太子年輕的臉，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我也曾在先帝面前據理力爭，一定要娶小桃為妻。
先帝嘆了口氣道：
「你還太年輕，把情愛看得很重,卻不懂責任和擔當。朕今日便遂了你的願,希望你來日不要後悔吧。」
我當時不以為意,我當然不會後悔和小桃在一起。
可世事總不能盡如人意。
我始終記得我請求廢黜小桃,封崔氏為太子妃那天，先帝的神情。
像是嘲諷,又像是惋惜、無奈。
當時的我還不懂。
後來我才明白，那應該是憐憫。
憐憫我終於向現實妥協,永遠失去了自己最愛的人。
但我依舊沒有阻攔太子。
這孩子雖然是從宗室裡過繼來的,脾氣秉性倒是跟我很像。
小桃始終沒有回來找我，
我便明白，她永遠不會回心轉意了。
我挑選了這個既跟我相似,眉眼又有幾分像小桃的孩子。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和小桃有一個孩子，大概也就是這樣的吧。
聰慧乖巧，又淘氣可愛。
不過他比我幸運得多。
我用全部的心血培養他作為這個國家未來的繼承人，他無需向世俗妥協。
隻要他自己想,他就可以做到跟心愛之人長相廝守。
又過了二十年,桃花村裡傳來了小桃的S訊。
我再也支撐不住這具殘破的身體……
彌留之際,太子帶著太子妃還有他們的一雙兒女,跪在我的病床前。
我向太子交代完前朝政事,最後的目光停留在他們一家人身上。
「好孩子,你比父皇做得好。
」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遇見小桃的那年。
這一次我避開了前世的暗算,沒有因為受傷被小桃救回家。
沒有我,她或許會過得更好。
一年後，我又路過桃花村裡那間小院。
小桃正在忙碌著做飯，臉上滿是開心滿足的笑容。
她身旁有個長相憨厚的漢子,劈著柴，偶爾過來溫柔地為她擦汗。
「公子是要找什麼人嗎？」
小桃眉眼彎彎的笑著。
「在下偶然路過此地，想向姑娘討杯水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