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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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特意查了這個詞,是個典故成語,出自王肅的《孔子家語·辯樂》,南風之燻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


再後來,多少年,吹到這樣溫和的風,他都會想起“燻風解慍”這詞,想到如這風一樣的駱悅人。


-


陽光侵到床邊,幾粒浮塵如金粉飛舞。


梁空單手環著她的腰,另一手從她頸後慢慢順她的頭發,手指機械動著,人凝神,想著以前的被她順毛的事。


駱悅人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說話,略松開手臂,將臉移到他視線裡,盯梁空的眼睛,重復一遍說:“現在清楚了嗎?”


梁空溫溫瞧著她,說:“我要是說不清楚,你還打算做點什麼讓我清楚?”


駱悅人將他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知後覺,其中不動聲色的得寸進尺,可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她搖搖頭。


梁空:“不行?”


駱悅人說:“是沒有了,”聲音小一些,“都給你了。”


說完她有點不好意思,

兩手撐床,一點點往後縮,梁空抓她腳踝,輕輕扯一把。


“駱悅人,你這思想有點粗暴啊,就那麼點事能讓你記著是嗎?”


被點名的人,臉色唰一下紅了,細白腳踝還在他手裡攥著,她一邊小幅度地掙,一邊還得擔心身上這件T恤會不會翻邊走光。


梁空不放手,還猛一使勁把人拽到跟前來,駱悅人慌得“哎”了一聲,手心撐在他赤.裸肩臂上,下一剎,腰被勾了一下,人朝前貼。


一瞬間,仿佛又縮回他胸前的狹小空間。


他在她耳邊熱息灼灼地說:“我還沒抱夠,你跑什麼。”


準確來說不是沒抱夠,而是不長久,這種不長久讓人覺得不踏實。


駱悅人偏著腰躲,忽的低叫一聲,抬眼怨他:“幹嘛捏我?”


他垂眼,眼眸雖淡,眉目卻藏一股欣悅,下颌微微揚著,一副混賬樣子 :“喜歡捏你。”


駱悅人撇開臉,鼓著腮,小臉通紅。


那個姿勢,剛好把耳朵對著他,

他俯低身子,溫熱唇瓣若即若離貼在她白皙的耳廓上,低啞吐字:“我伸進去了。”


下一秒,她朝前乍一縮肩,細細蹙眉,悶哼了一聲。


無需他的通知,能感覺被輕輕攫握的力道。


她忍不住喊他。


“梁空。”


他鼻音濃濃地應一聲,手臂圈攬,她幾乎要坐到他腿上。


他還在摸索,像個好醫生在事後巡房。


輕緩的動作忽然停下來,他聲音縛在她耳邊,明明房間就他們兩個人,還是照顧女孩子的難為情,將聲音壓低,好像隻說給她一個人聽。


“昨晚是不是把你這兒弄痛了?”


駱悅人搡著他的肩,也說不上搡,更像是把手按在他肩上,推著玩,就是耳朵真在他這句話裡紅透了。


“……一點點。”


梁空:“真的?”


“……嗯。”


“不舒服要講,行嗎?”


他在這種事上反復擔心,駱悅人是真的會覺得不好意思:“我……我沒有不舒服。”


梁空輕笑一聲,

溢出些不正經,問她:“那,舒服?”


駱悅人立馬聽出來其中深意,照他肩膀上捶了一拳,罵道:“流氓!”


說完,從他懷裡掙出來,一邊朝洗手間逃似的走,一邊說:“我先去洗漱了。”


意識到梁空好像早洗漱完了,她也不再多解釋,走遠幾步,扭頭瞪他,仿佛全怪他,又是捏又是揉,她一大早上腦子全亂了。


混球死了!


滿嘴泡沫刷到一半,腳步聲走近,駱悅人往牆鏡裡一看。


梁空靠在門口,視線低下去,駱悅人尋他視線去看,望到自己一雙赤.裸的腳丫上。


室內恆溫,冷倒不冷,隻是腳心貼著瓷磚,也有點涼。


“冬天容易感冒還不注意這些。”


他自己明明自己也光著腳,而且昨晚送他回來的時候,駱悅人留心了,他這套房入口並沒有擺在明處的拖鞋,而且這一個早上他都是光著腳來去的。


說明他可能也喜歡光腳。


說起她來,卻像什麼古板先生。


駱悅人刷著牙不方便說話,

梁空徑直進來,扯了一條大毛巾丟在地上,下颌抬一抬,示意她踩。


駱悅人把腳放上去,腳心頃刻舒服了些。


梁空問她早上想吃點什麼,叫人送來。


她這場夜宿太突然,昨晚用酒店提供的潔面產品洗了臉,現在臉上半點妝都沒有,隻能簡單擦一點水乳。


本來已經在拆水乳的小包裝,忽然看見什麼,她指著,轉頭問梁空:“我用你的擦臉可以嗎?”


梁空當什麼還要這麼客氣問一遍,眼一掃,點頭:“用。”


視線又回到屏幕上繼續點早餐。


一般男人的護膚流程都精簡到幾乎沒有花樣,他也隻有簡單的冬季保湿面霜。


白罐藍字,淡淡的紫蘇味道,清透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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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頁


駱悅人擦完臉,又覺得不久前她在他下颌附近聞到的味道,不是這個,那個味道很好聞,像這個面霜,又有些出入。


她目光掃過臺面,發現一小瓶須後水。


瓶身背面的英文裡柑橘很靠前,

她弄出一點在手心揉,聞一聞,再一點點加。


梁空點好餐,看到的就是她這個樣子,低著頭,認真專注。


他看著她,也同樣認真專注。


大概一個小時前。


梁空醒了,那會兒駱悅人還睡著,他睡眼惺忪往旁邊一看,她朝著他的方向側臥,兩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搭在枕邊。


一部分的肩,脖子,露在被子外面,包括脖子上那些他弄出來的東西。


也不止脖子上。


他要是沒記錯,胸口,後腰,蝴蝶骨,可能都有點,昨晚到後面有點失控,他自己也想不到,好像克制太久,忽然有一天被允許,甚至被她喜歡,就特別……上癮。


他半撐著看了一會兒她的睡顏,然後小心翼翼伸手,手指碰了碰她的臉。


軟的,有溫度的。


他很快把手收回來,蹭了蹭指腹,忽然煩起來,又覺得好笑,這輩子都沒做過這麼鬼鬼祟祟的事。


下床去洗漱,他放輕了動作,可又因為這種悄無聲息,有種做夢般的靜。


他盯著浴室裡她那件迤逦拖垂在浴缸邊沿的絲質白裙,單薄,空癟,像一張美麗畫皮。


好像原本穿著它的人,仙女似的,騰地一下變沒了。


梁空一邊刷牙,一邊赤腳出來看一眼,被子還是鼓起來的。


她安安靜靜睡在他的床上。


這是他幹的第二件鬼鬼祟祟的事。


好在沒人知道,他光是想想都覺得挺丟臉的,患得患失的小家氣,跟他一點都不適配。


這會兒,看她拿著自己的須後水,在手心像是在調什麼味道,這畫面,要比他拿手指試探碰她,更叫人能感覺她存在的真實性。


“梁空,你低一下頭。”


梁空回神,配合著低頭。


她踮腳,在他下颌附近聞了聞,一絲微弱氣息拂過他脖頸動脈。


梁空喉結猛然一滾,開口:“幹什麼?”


“好像,隻有你身上才有這個味道。”


不管怎麼調,都缺了一種溫度揮發出來的體息感,完美中和紫蘇的清寒氣和柑橘的水果香,變成一種很男人的味道。


駱悅人微彎一雙小鹿眼,衝他笑笑地說:“好好聞。”


“那讓你聞個夠?”


梁空準備把她抱起來,但岔開腿的姿勢,她暫時做不來,不知道碰到哪兒,皺眉低低喊了一聲“疼”。


聞言,梁空輕輕把她放在旁邊鋪著絨巾的臺面上。


“哪兒疼?”


駱悅人咬著唇,搖了搖頭。


在她的生理認知以及身邊朋友的零零碎碎的分享科普裡,這種事後的不適,應該屬於正常情況,沒必要過多關注。


她更不想和梁空聊這個,顯得她嬌裡嬌氣似的。


寬大的T恤下面暫時沒有其他衣物,他手掌落在她大腿上,掌溫很熱,他手指輕輕蹭著,觀察她神情,起初猶豫著,後來直接說:“把腿分開,我幫你看看。”


就這種話,他是怎麼用一貫冷淡的聲線說出這種舉手之勞的意思的?


駱悅人瞬間瞪大眼,手指立馬扯著T恤的衣擺,死死按住。


動作嚴防死守,話裡直接拒絕。


“我不要!


生怕他像剛剛在床邊,說著提醒似的伸進來了,實際上,一秒緩衝的準備都沒有給她留。


駱悅人真是怕了他。


她咽了咽喉嚨,對著他的眼睛說:“我沒事,我沒有哪裡不舒服。”


恰好,門鈴在這時候響了。


駱悅人推推他:“好像是客房服務,你快去吧。”


梁空看了她一會兒,走到浴室門口,復折回來,眼一垂,擔心她待會兒自己跳下臺子又會弄疼到哪兒,單手把她從她臺子上抱下來說:“去餐廳等。”


早餐和衣服是前後腳到的。


酒店的服務生推著小車進來,正介紹每一例餐點冷熱的時候,一個經理模樣的女人穿著ol風的套裙,提著兩個紙袋進來。


她跟駱悅人說,按照梁先生給的身材數據,幫她搭配了兩套衣服,希望會適合,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叫她過來。


駱悅人用微笑掩飾尷尬,禮貌說:“謝謝,麻煩你了。”


“哪裡,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臨走前,女經理欠欠身,還周到送上一句:“那祝您和梁先生用餐愉快。”


人一走,駱悅人從門上收回視線,轉去看餐桌對面的梁空,數個精致碗碟橫置在他們之間。


他一邊喝咖啡一邊在看手上的平板,剛剛駱悅人跟女經理聊天的時候,他還接了一個電話,隻簡單講了幾句,好像是他後天的行程有變化。


駱悅人從旁邊的桌子上撈來袋子,一邊低頭看,一邊好奇地問他:“你怎麼知道我的身材數據?”


梁空聲音平淡,吐兩個字。


“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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