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而，007 安靜如雞。
沈青舟執行力超強，第二天就押著我去了林煦白家。
「別怕，」沈青舟牽緊我的手，掌心幹燥溫暖，「舅舅人其實挺好的。」
門開了。
林煦白穿著家居服，掃了一眼我們緊扣的手，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淡淡說了句「進來吧」。
客廳寬敞明亮，裝修是極簡的性冷淡風，跟主人氣質完美契合。我坐在沙發上，大氣都不敢出。
「喬見微。」
「到！」我條件反射般彈了一下，差點把茶潑自己身上。
沈青舟輕輕拍了拍我的腿。
「你進公司第一天我就認出來了，」林煦白看著我，「米白色風衣的背影，讓青舟想了整整五年。
」
沈青舟不滿地抗議：「你太不地道了，認出來也不說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也沒告訴我啊，」林煦白頓了頓，「要不是你微博忘了屏蔽我，我也不會知道。」
沈青舟立刻噤了聲。
「謝謝林總，那……那一萬塊……還有感冒藥……」我連忙道謝。
「不客氣，」林煦白端起茶杯，「隻是替我這個傻外甥，提前照顧一下他等了五年的人，免得真被什麼低血糖或是車禍弄沒了，他又要S要活。」
「舅，別說了……」沈青舟耳朵尖都紅了。
我坐在那裡，看著身邊笑容明朗的沈青舟，又看看對面依舊高冷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丁點的林煦白，感覺像在做夢。
隨後，007 在我腦子裡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叮——」。
實習生，雖然你業務稀爛，綁錯了人，害我社S無數……
但……還是謝謝你，讓我和沈青舟時隔五年再次產生了交集。
見過家長後，沈青舟送我回家。
這一次，他沒用喝水之類的稀爛借口，而是在上樓前就在車上把我親到缺氧。
沒等我回過神來，我就已經被他按在門板上了。
沈青舟俯身，卻在我唇邊停住。
「怎麼了？」我問。
沈青舟咽了咽口水，說：「我在想，是不是太快了……」
「是有點快。」
「那……你想嗎？
」
「嗯，我想。」
我剛說完，沈青舟就奪門而出。
這是……跟我被前男友嚇著一樣，沈青舟也被我嚇著了？
十分鍾後，他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一個很大的購物袋，氣喘籲籲。
我往裡一看，真是大小不同、功能各異。
「我……我沒用過，不知道哪種合適……」沈青舟紅著臉，「你願意陪我試試嗎？」
「今晚都試了？」我嚇一跳。
「啊？那樣我會S掉的……」沈青舟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不會讓你S掉的，我們有一輩子可以試。」我攬過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或許是因為害羞，或許是因為剛跑過，
沈青舟整個人都是燙的。
他配合著，索取著，也回應著，在失控的邊緣將我拉入深淵，卻又猛地升空。
「喬見微，」沈青舟在我耳邊小喘著，「我們明天就去結婚吧，如果你覺得我還行的話。」
「太快了吧。」
「我……太快了嗎……」沈青舟有些失落。
「不是說那個快，」我捂臉，「我是說現在就結婚也太快了。」
「可是……我等這一刻都等了好久了。」
「青舟，你比我少看三年的風景，你確定以後不會遇見更喜歡的人嗎？」
沈青舟摟著我的手緊了緊，道：「這個答案，我從五年前就確定了。喬見微，我喜歡你，以後也隻喜歡你。」
「那我們還沒買戒指呢。
」
「商場幾點開門？」
「這麼急啊。」我笑笑。
「不是，我是在想我們要不要再來一次……」沈青舟視線下移，喉結也跟著動了動。
我收斂了笑容，說：「沈青舟，一個成熟的成年人要懂得節制。」
「好吧，姐姐。」
「你怎麼突然叫我姐姐？」
「因為……我還不夠成熟。」
說完，他便又吻了上來。
不夠成熟，便也不懂得節制。
但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又有誰會克制呢？
愛情這種東西，從來就無法被定義。
但是我知道，此刻和將來，我都想和沈青舟共度餘生。
這就夠了。
番外
「喬見微。
」
沈青舟念著電腦上的病人姓名，然後看到了剛進門的喬見微。
這是沈青舟第二次見到她。
他第一次見到喬見微是在慕尼黑，那年他十八歲。
那是他來到德國讀書的第一天，碰上了獨自來歐洲旅行的喬見微。
那天，喬見微坐在廣場的石階上，鴿子在她腳邊跳來跳去。
陽光透過噴泉雕塑，在她身上落下斑駁的水紋。
不知道為什麼，沈青舟就這樣坐在了她的身邊。
「慕尼黑還挺無聊的。」
「是嗎？」沈青舟接了話。
喬見微偏頭，頭發被風吹起，沈青舟看到了她耳朵上的耳機。
原來她在打電話啊，還以為是在搭訕呢。
「你說什麼？」喬見微問。
「不好意思，我剛以為你是在跟我說話。
」
喬見微掛了電話，說：「還好在這裡隻待幾天，要是來這裡生活，我肯定受不了。你也是一個人來旅遊嗎？」
「我來這裡讀書，今天是……第一天……」
喬見微覺得自己說錯話了，突然噤了聲。
看著喬見微低下頭，沈青舟也不太好意思。
「我來之前做了不少攻略，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走走，」沈青舟從包裡摸出學生證，「我不是騙子，這是我的學生證，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學校圖書館刷一下。」
喬見微被沈青舟的自證逗笑了。
「我看不懂德語，但我信你，走吧。」
所以，五年後，面對喬見微如此離譜的遭遇時，沈青舟也隻會說一句「我信你」。
就這樣，
兩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輕人，像兩顆被風偶然吹到一起的種子，並肩匯入了廣場湧動的人潮。
看完表演，他們又溜達到了谷物市場，坐在長椅上分享著巨大的扭結面包和裹在錫紙裡還熱乎的白香腸。
金色的夕陽灑滿古老的建築旁，喬見微正在專注地看著街頭藝人的表演。
一股強烈的衝動讓沈青舟舉起拍立得，手指有些顫抖，對著那個背影按下了快門。
在喬見微回身前，他自私地將這張尚帶有相機餘溫的拍立得，放進了自己貼身外套的內袋裡，緊貼著心髒的位置。
最終，他沒有像之前計劃的那樣寫上日期和地點，送給這張照片的主人。
他們一起逛到很晚，還在酒吧喝了當地有名的啤酒。
其實很多地方喬見微都去過了的，但她這次並不覺得無聊。
沈青舟說：「這裡晚上不安全，
我送你回去吧。」
「我就住在這兒。」喬見微笑笑，指了指身後巷子裡的青旅。
沈青舟有點失落，又問：「明天有空嗎？我知道這裡有一家很好吃的法餐……」
話剛出口，沈青舟就後悔了，在德國吃什麼法國菜啊……
「謝謝你今天陪我玩，不過我明天一早就走了，祝你在這裡一切順利，早日學成回國。」喬見微拍了拍沈青舟的肩膀，轉身進了青旅。
沈青舟回去後一直沒睡著，回憶著今天的一切，時不時還會笑出聲。
他的室友是個德國人，還在讀書，看到他這樣，問他今天發生了什麼。
沈青舟來了興致，操著並不熟悉的語言把喬見微描述得非常完美。
「你喜歡她嗎？」
「我們才剛認識。
」沈青舟有點不好意思。
「回答我的問題，你喜歡她嗎？」
沈青舟點了點頭。
「那就發消息給她，告訴她。」
「我……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你不會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突然想到兩人還沒有交換名字，沈青舟趕緊跳下床。
也不顧異國他鄉的夜晚有多麼不安全，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知道她的名字。
沈青舟跑到青旅門口，從凌晨五點開始等，等到天大亮，等到下雨，等到天黑。
可是四點五十的時候，喬見微就已經拖著行李箱離開了。
最後，他從青旅老板的口中得知那個女孩子叫「Qiao」。
五年的時光長河，就從這一刻，從這個慕尼黑深秋暴雨的夜晚，
悄然開始流淌。
而這個叫沈青舟的年輕男孩，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第一次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動的聲音，也第一次體會到了名為「等待」的滋味。
所以喬見微進來的時候，沈青舟一眼就認出了她，可是她卻沒有認出自己。
這也不怪她。
沈青舟這五年的變化很大，因為健身精壯了不少，臉部輪廓更加立體，甚至還長高了五公分。
聽到喬見微的遭遇，沈青舟有些擔憂。
「那你最近有沒有發生一些讓你情緒劇烈波動的事,比如失業、分手？」沈青舟問。
喬見微回答道：「剛分手，而且如果這個毛病看不好，離失業也不遠了……」
分手了,那自己是不是有機會了？
「分手原因方便說說嗎？」沈青舟又問。
喬見微猶豫良久,緩緩吐出三個字：「他不行」。
沈青舟壓了壓嘴角,沒讓自己笑出來。隨即又想，不知道在喬見微的標準裡,自己究竟行不行。
但是他沒想到,喬見微會主動親他,雖然親在了唇邊,還是一場意外。
沈青舟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爆炸了。
第二天,他實在沒忍住，從病歷裡翻出喬見微的聯系方式,給她打了電話。
他想見她。
然而這一見，讓他擁有了自己的初吻。
雖然還是意外，但是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
可是喬見微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愛情補償司纏上了,會對其他人做跟自己相同、甚至更親密的事。
想到這裡,沈青舟坐不住了。
他一定要幫喬見微,這是在幫她,也是在幫自己。
在聽到林煦白這三個字的時候，沈青舟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幫她的想法。
喬見微要是當了自己舅媽，以後過年他都不會再回家了。
怕喬見微會對林煦白做出什麼，沈青舟推掉了所有的預約，出現在了喬見微的公司。
「舅舅，我女朋友在你們公司,你要幫我照顧她。」
「誰？」
「喬見微。」
聽到這個名字，林煦白終於抬了頭，道：「真的是她。」
「你怎麼知道的！」沈青舟嚇了一跳。
「你的微博,我第一個關注的。」
沈青舟改口道：「舅舅，其實她還不是我女朋友，但是我喜歡她。」
「喜歡就去追,我會關照她。」
有了林煦白的這份鼓勵，沈青舟更堅定了自己的這份愛意。
五年都等了，
區區三個人還打不過嗎？更何況,其中一個還是嗑 CP 的親舅舅。
不過,就算跟喬見微都已經在一起了,沈青舟還是沒有安全感。
那晚，沈青舟做了個噩夢，夢見喬見微不喜歡自己了。
他從夢中驚醒，看到躺在身邊的喬見微,這才松了口氣。
「怎麼了？」喬見微翻了個身，發現沈青舟呼吸有些重，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珠。
沈青舟把喬見微摟進懷中，說：「我苦讀了五年心理學,卻還是猜不透你的心。」
「我的心……」喬見微戳了戳沈青舟的胸口，「在這裡。那……你的心呢？」
「從你說信我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屬於你了。」沈青舟在喬見微額上印下一吻。
喬見微提議：「我們去慕尼黑度蜜月吧。
」
「不是都去過了嗎？而且,你也不喜歡那裡。」
「其實那天，你帶我去的所有景點我都走過了。所以隻要是跟你,就算去那裡生活一輩子都可以。」喬見微笑笑。
其實，沈青舟想說他並不喜歡那座城市。但是隻要有喬見微在，去哪裡都可以。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