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才剛亮出牙不到一秒，大哥已經握著遙控器趕到眼前。
「哈！」
我沒有亂吃東西。
「我知道，可大哥也沒允許你張嘴，讓別人在你嘴裡找吃的。」
我被迫收牙。
皺起眉頭往大哥背後縮回去。
「戀愛遊戲到此結束，我們攻略的人數已經夠了，走吧，回去吃飯去。」
沒有理會還站在原地的李茗軒。
大哥拉著我，回去了恐遊 NPC 基地。
「怎麼樣怎麼樣？大結局怎麼樣？」
「剛剛他們嫌太惡心，就把網線給拔了，我還沒看完呢！」
重口的同事圍上來八卦。
還沒等我回答。
他們突然看向我身後。
李茗軒，
他跟著我們回來了。
13
攻略失敗。
難道真的要把李茗軒留下當 NPC 嗎？
雖然他也喜歡吃番茄，可以做我的番茄搭。
但這樣，以後大哥給我的番茄，我都得和他一人一半。
我自己都不夠吃呢！
想到這。
我又有點後悔了。
上一休一，每天就要少吃半個番茄實在不劃算.
不行，起碼要上一休二！
「新同事？以後就要來和小僵組 cp 了嗎？」
「不行，我站白僵！沒人能拆我 cp!」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小子真看上我們小僵，想跳槽來了？」
「傻子才跳槽，咱們什麼條件啊，三天兩頭出 BUG，每周更新也隻是打補丁，策劃都是外包的，
建模還沒人家內測的最初版精細。」
「別說了，我都想跳槽了。」
「那也得看人要不要你，你連頭都隻有一半，跳哪兒門子槽？」
……
各式各樣的臉將李茗軒團團圍在中間。
他似乎卡機了。
沒有任何面部表情。
直到 NPC 群中，蛇女舉起手，大喊了一聲。
「快看，我剛剛撿到的海報。」
眾人圍上前去。
海報上，以李茗軒為 c 位的一眾美男佔據了畫面一半。
而另一半是閃亮的四個大字。
驚喜聯名！
以及角落裡各位同事的靚照。
我縮在大哥後面。
給他提著帽子。
「原來不是 bug 啊，
咱們什麼條件啊，居然還能和乙遊搞上聯名了。」
「聯名不應該出個公告嗎？」
「哦！是廣播系統出 bug 了！」
14
我剛來這上班的時候。
也有過兩次聯名活動。
一次是解密單機小遊戲，一次是某款不知道小程序。
又不給 NPC 加工資。
賣出去的周邊也到不了我們手裡。
大家應付著，也隻是在玩家和開發者面前走個形式。
但和這麼多乙遊聯名。
還是頭一回。
「原來是聯名啊，那我還費那勁談什麼男人！」
「欸我加班了欸，工資加不加啊！」
「既然是聯名的話，那小李應該可以回去了吧，他現在怎麼回事啊，好像S機了呢！」
「小李嘬了小僵的牙，
不會嘬出毛病來了吧！」
「小僵來了這麼久，你們有看過她刷牙嗎？」
大家上手擺弄著不再動彈的李茗軒，然後齊刷刷轉頭看向我。
我慌張得直搖頭。
看到大哥往我的方向伸手招呼，便趕忙蹿到大哥身後。
「小僵的牙我每天都有替她好好刷，大家不用擔心，先冷靜一下，轉身看看公告欄吧。」
大哥敲桌。
示意大家抬頭看去。
【一夜之間，十多款熱門乙女向戀愛遊戲角色崩壞，許多玩家留言稱自己苦苦攻略的角色好感度降為零，還有更多網友截屏，訴苦半夜遊戲突然自動上線，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響，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感謝大家的觀看，明天同一時間，咱們 NPC 雜談頻道再見！】
15
滋滋滋——
在廣播結束後，
公告欄突然熄滅。
白無常大哥突然坐起身，把身上穿了許多年的鬥笠甩到旁邊。
已經有好幾年沒有看見大哥露臉。
同事們驚呼。
不愧是前乙遊男主之一。
建模簡直和在座的都不是一個畫風。
隻要，大哥不咧嘴吐舌的話。
「各位，很抱歉利用了大家，其實我讓大家攻略這些乙遊 NPC 並非為了我們的這款恐怖遊戲，而是出於我私人的目的。」
大哥冷靜地揭露了自己的陰謀。
所有人面面相覷，隨即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大哥他……難道是反派角色！」
「大哥黑化了。」
「原來咱們是正派嗎？」
……
趁著混亂，
我趕緊縮進了桌底，緊緊抱住自己頭上的官帽。
大哥伸出手。
精準揪住了它。
「哈——」
黑化了，連送出去的帽子都要搶回去嗎？
我淚汪汪地護著帽子。
生怕它被搶走。
「出去玩一天，怎麼帽子都弄髒了？」
在我伸手去搶回官帽前，一頂嶄新的帽子落到了我的頭頂。
「別搶，新的提前給你。」
安撫好我後。
大哥開始向各位同事解釋自己冗長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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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目標很簡單。
他要永久離職。
不是和之前從乙遊跳槽來恐遊，而是徹底地脫離遊戲，去到開發者的世界。
計劃分三步。
先打開冰箱再……呸！
先搞到聯名計劃，再哄騙大家攻略乙遊 NPC，造成對方 NPC 程序出錯，認知錯亂。
隻要我們攻略成功。
對方的設定中就會被植入恐遊自帶的病毒。
是的沒錯。
我們這個遊戲不僅常出 bug，還有許多未知病毒，我們這些原住民待得太久，自帶了百毒不侵的抗體。
在這之後。
為了解決病毒。
所有涉及病毒的乙遊就不得不暫停開放，等待所有病毒被清除。
在這段時間內。
我們可以通過病毒進入的渠道暫時離開遊戲世界。
去到電腦桌面。
通過雲端鏈接，寄生到玩家世界的電子產品中。
「我已經物色好一臺人形機器了，
這是玩家世界最高端的觸感人，擁有超強的記憶儲存功能，甚至能夠隨時改變外形，方便隱蔽。」
「玩家世界？為什麼要去那兒？」
「笨蛋，可以不用上班了啊！」
「那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吃人，不用再吃數據肉包了！」
「大哥，我也去！」
大家討論得過於熱烈，把仍舊在S機的李茗軒拋在了一邊。
以至於他站起來。
把我扛到肩上快要跑出門時。
大家才反應過來。
剎那間，大哥一把操起鬥笠，痛擊李茗軒背部，把我從他肩上搶了回來。
眾人默契地擺起架勢。
衝著李茗軒龇牙咧嘴。
可他看起來並不害怕，眼睛裡多了幾分狡黠。
「你明明是低階 NPC，好感度沒有拉滿之前，
病毒激活不了你，你應該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大哥不解。
「可偏偏就被我給找到了，她的牙齒刺破了我的嘴巴。」
李茗軒說著，亮出了自己的口腔上膛。
眾人低頭望去。
「你一直不讓她亂吃東西，其實是因為她特殊的牙齒吧，鏈接病毒的鑰匙，就在她嘴裡。」
他抬手指著我。
神色突然怪異起來。
「沒有什麼鑰匙，她隻是我們這裡看門的小僵屍。」
「白無常，你騙得了別人，你騙不了我。」
李茗軒拿出一塊牌子。
那是以前的黑無常帶在身邊的東西。
看來。
黑無常是跳槽去了乙遊。
「曾經有人把這個東西交給了我，然後告訴我，你們這兒以前沒有看門的小鬼，
她是你養的病毒。」
李茗軒好像知道什麼天大的秘密。
但我是病毒？
怎麼可能呢！
病毒多厲害啊，可我多廢柴。
「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把她的帽子搶走，太久不戴帽子，病毒就會露出她原本的模樣，這頂帽子三十天需要更換一次，既是暫時抑制她兇惡本性的面紗，也是隱瞞她存在的一把保護傘。」
順著李茗軒的目光。
同事們發紛紛回頭，看向我頭上的官帽。
「大哥，他說的是真的？」
「大哥，原來小僵才是 boss？」
「哼，我早懷疑了，小僵其實是大哥生的吧。」
「不好意思，如果是骨科我就更好磕了……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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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走吧，
小僵，白無常隻想利用你，這裡的其他 NPC 也都瞧不起你，你和我回去，隻有我們兩個，你不會再是病毒，你可以成為真正的人類！」
李茗軒自信滿滿地朝我伸出手。
瞧不起我？
如果我是病毒，大家應該都會很羨慕我的。
我看了一眼大哥。
緊張地問：
「哈哈？」
我真的是病毒嗎？
大哥點點頭。
「你看，我說的都是真的，和我走吧。」
李茗軒迫切地想把我拉走，卻被我身旁的大哥一個怒吼，給震在原地。
鬥笠下那雙暴怒後血色可怖的眼睛。
一刻不放，SS地盯著李茗軒。
「哈！」
大哥好帥，好愛！
我興奮得拍拍手，
羨慕的眼光直勾勾纏在大哥身上。
李茗軒嚇傻。
但還是不S心地衝著我，不停地勸說。
「小僵屍，你……看到了吧，他的真面目！」
「哈！」
看到了。
我大哥真厲害！
同事們圍觀吃瓜，竟開始默默心疼起對面的李茗軒來。
「好慘，他不知道小僵是大哥腦殘粉嗎？」
「看把丫頭高興的，差點說人話了。」
「咱們 NPC 窩裡出個病毒，也算是光耀門楣了，要知道這東西可比咱們這些數據嚇人多。」
……
看著局面走勢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
李茗軒徹底紅溫了。
那隻朝我伸來的手徑直揪住了我頭上的官帽，
一把扯了下來。
「既然沒辦法把你帶走，那就都留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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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官帽被扯下。
隨著它離我越來越遠，官帽漸漸分崩離析，化成一堆數據消散在半空。
「糟了。」
大哥扶額
把我拉到身前。
「小僵，記得不要亂吃東西，我去拿新帽……」
大哥話還沒說完。
我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膨脹，周圍的一切開始渺小起來。
「哇唔，小僵二次發育了。」
「小僵真的是 boss 啊！」
「以後咱們不僅有大哥，還有大姐了！」
……
隨著身體的不停膨脹。
我開始飢餓。
兩隻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撈去，企圖抓到能給填飽肚子的食物。
「大哥，有玩家開始進入遊戲了！」
「小僵不在，沒人迎賓了怎麼辦？」
「蠢啊！這是重點嗎？」
……
好餓。
我在遊戲地圖裡狂奔著。
眼前的玩家們開始驚呼，居然不怕S地朝我的腳邊跑來。
「遊戲更新新 boss 了！」
「小破遊舍得花錢了？」
「不是，我怎麼記得我進的是乙遊，現在是什麼情況？」
「和恐怖遊戲線下聯名，怎麼遊戲裡也搞聯動了，我那麼大四個帥哥呢？」
「我看旁邊那個駕車的 NPC 就蠻帥的，戀戀有風的新人物嗎？」
「有沒有搞錯，
我來打怪的，為什麼匹配到乙遊的隊友？」
……
李茗軒不知道何時爬上了我的肩。
看蝼蟻一般望著地下的玩家。
「去吧，把他們都吃了，誰讓他們瞧不起你呢！成為你的盤中餐也是應該的。」
我聽話地蹲下。
一個巴掌往人群裡呼去。
在手掌還未接觸人群時，目光被遠處一輛飛馳而來的牛馬車引走了。
車前是奔跑的牛頭馬面。
車座上是大哥飛速地甩著繩鞭。
而車框子裡載了滿滿一大箱番茄，紅豔豔的，看得我直流口水。
「你是僵屍，對著番茄流什麼口水？去吃人啊！你把他們都吃了，遊戲關閉後就能和我離開了！」
「哈！」
我一下站起，
朝著心愛的番茄跑去。
李茗軒一個沒站穩。
摔倒地上，砸了個眼冒金星。
「該S，原本不想帶著那群廢物一起走的！」
他打開面板，輸入一串字符。
緊接著，之前被攻略過的乙遊 NPC 齊刷刷又從天而降，進入了遊戲。
「什麼情況？」
「我們又回來了？」
「小裂！小裂，你在哪兒？」
「其實我一直覺得，比起做王子，我更適合做理發店的 tony。」
「我送給妹妹的五三，不知道她做完了沒有。」
「你們這些蠢貨！讓你們覺醒可不是來這裡過家家的，去幫我搶回鑰匙，我可以帶你們離開遊戲！」
李茗軒暴怒。
打開面板,企圖控制住這群像坐大巴來旅遊的同行們。
可一頓操作。
卻發現面板開始接觸不良。
「你好像忘記了，我們小僵可是病毒，而且已經入侵了你的操控系統哦！」
李茗軒轉過頭。
正好看見我乖順地坐到了地上，開心地咬著玩家朝我遞來的番茄。
一邊喂。
一邊還在截屏發帖留念。
李茗軒絕望地扭過頭去,試圖再次用語言打動被自己召喚來的同行們。
可另一幕。
卻更加看的他淚流滿面。
隻見兩方 NPC 突然聚集在一起，熱絡地交流起來。
裂口女小姐從勇者手中得到了一把新的砍刀。
正歡喜地和身旁同事炫耀。
安娜貝爾上交了作業，並請求身旁的帥氣教授幫忙打分。
貞子姐決定染個頭。
正和王子激烈地爭論著自己更適合哪個發色。
場面相當詭異。
卻又充滿著愛與和平。
而玩家們早已在我的腳下排起了長隊,搶著要喂我番茄。
「這是新手任務嗎？」
「為什麼要喂大僵屍番茄，我今天的好感還沒刷滿。」
「管他呢，來都來了,喂一個再走唄！」
19
三天時間。
曾經荒涼陰冷的恐遊,變成了如今的打卡聖地。
那隻隻吃番茄的大僵屍已經不在。
翻新的廣場中心。
隻有一座高大的石像。
除了大僵屍啃番茄時滑稽可愛的形態,僵屍腳下那個面容英俊笑容和藹的男子也被雕刻得十分靈動。
當然。
還有一旁潦草的一對牛馬。
「瑪麗小姐，你又流血啦！」
「給你省顏料錢，我這個血紅色在外面買可是很貴的。」
血腥瑪麗把血桶提起來，遞給一旁正在給玩家作畫的宮廷畫師。
裂口女小姐不樂意了。
她敲了敲身旁的男友。
「要不咱們也去畫畫吧，你打一把武器好辛苦的，還燒錢！」
勇者搖搖頭，安撫女友。
「咱們一把劍賣多少金幣,頂他們在街頭給玩家畫半個月的畫。」
「也是哦！」
裂口女點點頭。
「再說了她那血也沒那麼稀奇,西紅柿果漿不比那好看！」
提到西紅柿。
那就不得不說起半年前的事情。
半年前。
李茗軒邪惡的計劃失敗後,我大哥帥氣的計劃成功了。
他使用我打開了遊戲通道。
我們第一次踏入電腦桌面。
在夜深人靜時,悄悄潛入了開發者房間內的廢棄音響中。
一個整晚隻會發出詭異嚎叫的舊音響。
沒有人會大花功夫去修理。
最終,它流入電子回收站。
那裡遍布能夠然後我們自由通行的雲端電纜。
幾番輾轉。
大哥帶著我找到了那臺和人類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相像的觸感人，我們成功侵入雲端平臺，更改了觸感人的外貌,對人類回收了所有的操控權限。
我呢？
我是病毒,能夠附身於一切智能家電,並且不再受制於無法開口說話的人設。
跟著大哥。
我開始慢慢學著說人話了。
20
至於遊戲裡，我厲害的同事們。
有的和我們一樣選擇離開，大家都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有的去了遊戲公司電腦裡裡做 ai 開發員。
有的想體驗青春,入侵了大學教室裡的投影儀。
伽椰子小姐附身到密室裡的機器人 NPC 身上。
在人類世界重操舊業。
而剩下那群留下的同事們，她們為我和大哥建了一座高大的石雕，還在石雕附近搭建了我最喜愛的番茄果園。
果園吸引了很多養成類遊戲的玩家。
居然成功把遊戲帶火,成了這一年世界上熱度榜單第一，集恐怖,養成，經營，攻略,升級等元素為一體的高自由度聯機遊戲。
引得許多大廠 NPC 跳槽入職。
小破遊的職工人數一路水漲船高。
在新人之間，偶爾還有流傳著番茄大王和她的白毛小弟的故事。
對了。
還有李茗軒嘛。
他的近況我是從剛出遊戲的花子妹妹嘴裡知道的。
「聽說他被愛情三十六計遊戲方刪除了,前兩天還來咱們遊戲面試呢！」
「面試？小破遊現在這麼嚴格了,之前我入職,遊戲還給我報銷了打電線過去的電費。」
大哥拎著串小番茄來了。
打斷了我和花子妹妹的電話。
「小僵,張嘴！」
大哥一抬手。
我敞開肚皮。
「大哥,李茗軒來咱們遊戲報道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
大哥開始給番茄一個一個去根和皮，放進了我的雙開門冰箱家電肚皮裡。
「牛頭馬面是面試官，他們讓他通過了,據說是走的後門。」
「後門？」
李茗軒還能有後門。
我嚼嚼嚼。
番茄一個個進了冰箱夾層裡。
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李茗軒走的後門，原來是真後門的意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