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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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氣達到了一個臨界點,白璐僅靠著長久以來良好的教養在維系著理智。


  她看都不看一眼景言,蹲下了飛快地把一地東西往包裡塞,景言也回神,立刻蹲下來在一旁幫她撿著。


  沒過幾秒,耳邊卻再次傳來了他的聲音,迷惑遲疑,細聽還夾雜著一絲驚慌失措。


  “這個你哪來的?”


  白璐抬頭,景言手裡拿著的正是她的手機,上面掛著那隻小熊。


  一股邪火就這樣衝了上來,白璐扯了扯嘴角笑容意味不明,嘴裡卻是緩慢清晰肯定的回答。


  “高一校慶那天晚上,在女更衣室外面撿的。”


  景言頓時臉色大變,雙眼閃爍的看著她,嘴唇微微顫動,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白璐冷冷的笑了笑,緊盯著他,幾乎是一字一頓說道。


  “景言,這是你的吧。”


  女人的聲音緩慢輕柔,話語卻像一把刀子般插進了景言心頭,他望著那雙眼裡明晃晃的譏諷,

腦袋‘嗡’的一聲懵掉。


  內心深處最隱秘的事情就這樣被輕飄飄的掀開,遭受著無情嘲笑。


  血脈偾張,熱氣上湧,景言此刻恨不得挖個洞讓自己鑽進去。


  白璐看著他怔愣的表情,莫名產生了一絲悔意,不敢再待下去,她立即起身往外走去,景言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拔腿追了出去。


  外面車水馬龍,行人稀稀拉拉,白璐正站在路邊攔出租車,景言快步走過去拽住了她的手。


  “你去哪裡?”


  “關你什麼事?!”


  白璐惱怒的一把甩開他,卻依舊掙脫不掉,短短十幾分鍾經歷了兩次這樣的桎梏,耐心徹底告罄,白璐忍不住低叫了一聲,拼盡全力去掰他的手指。


  白璐用的力氣不小,指節處傳來陣陣劇痛,景言卻巍然不動,眼底一片陰霾,冷笑一聲,嗓音沾上了幾分陰陽怪氣。


  “怎麼,還要去和你的前男友約會嗎?”


  “什麼前男友?

!”白璐動作驀然停住,仰頭看著他憤怒道:“景言你有病吧!”


  “是,我是有病,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景言連連冷笑,直接把她攔腰抱起往車子走去。


  “你今天哪都不準去,跟我回家。”


  白璐氣到抓狂,什麼修養脾氣理智通通飛向了天外,她像個失去自由的孩童一般開始無理取鬧,在景言懷裡劇烈掙扎,手腳不停踢打到他身上。


  “你放開我!放開!”


  五六分鍾的路程,景言恍如未聞,抱著她一把丟進了副駕駛,利落的鎖上門。


  接著繞過車頭,開關門,發動車輛,整個動作毫無停歇,如一氣呵成般讓人措手不及。


  鬧過那一通,白璐徹底放棄了抵抗冷靜下來,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頭一直扭向窗外,仿佛連多看他一眼都是厭煩。


  電視臺離家裡大概十來分鍾的車程,全程兩人都沒有交流,車子停下,白璐立刻解開安全帶去開車門。


  紋絲不動。


  她用力掰了兩下無果,最後氣得在上面踹了一腳,扭頭,望著那個盯著她的人,冷冷道。


  “開門。”


  景言依舊目光沉沉的盯著她,好像沒有聽見般,保持著那個動作繼續注視著她。


  “我說開門。”白璐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譏諷道:“聾了嗎?”


  幾乎是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景言俯身逼近,左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唇舌夾雜著怒氣衝了進來。


  雙手被他桎梏在身後,白璐被迫仰起身體張開唇,想要狠狠的咬下去,景言卻察覺,手指用力,控住了她的動作。


  與其說是接吻,不如說是泄憤,白璐舌根被他吮得發疼,唇上也傳來了微微刺痛,她吃痛的嗚咽兩聲,景言聞聲放緩了動作。


  暴風驟雨般的親吻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輕舔廝磨。


  白璐本就對他的氣息十分敏感,如此一來,更加無力反抗,正迷迷糊糊回應著他意亂情迷間,

景言卻突然抽離,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白璐,你有沒有心的?”


第50章


  那雙眼底,痛苦,憤怒,還有一絲淺淺的,藏在深處的悲傷。


  不知為何,心底的不滿就這樣慢慢消失。


  白璐想起了自己方才尖銳毫不留情的話語,戳破了這段時間小心翼翼想要找尋的真相,一瞬間,支離破碎。


  明明…


  自己想的不是這樣。


  “他不是我前男友。”白璐盯著他語氣平靜的解釋。


  “我們隻是高中同學,僅此而已。”


  景言冷笑了一聲,態度依舊不太好。


  “高中同學需要摟摟抱抱嗎?”


  白璐火騰的一下又起來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語氣盡量放得平緩。


  “因為以前是很好的朋友,隔了很多年沒見,隻是禮貌性的擁抱。”白璐說完擔心解釋力度不夠,又補充了一句。


  “就像你和女客戶見面握手打招呼一樣!


  “禮貌性的擁抱需要抱這麼緊嗎?!”景言蹙眉,滿臉不滿的質問。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會…”白璐無從辯解,秦書那一下用力的擁抱,讓她也是措手不及,不過,或許太久沒見有些激動也無可厚非。


  重點是,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讓她不爽到了極點。


  難道,她在景言心中就一點都不值得被信任嗎?


  “當時就算你不出現我也會推開他的。”解釋到這裡,白璐突然覺得沒有什麼意思,她垂下眸子,低低道。


  “算了,我不想再說了,你愛信不信。”


  車裡的空氣又恢復了安靜,景言還是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她,氣氛凝固,須臾,方才緩緩出聲問。


  “你們高中真的沒有在一起過?”


  “沒有。”


  “全校都說你們在一起了。”


  “而且那個時候你們那麼親密。”景言不信的追問,白璐抬頭,神色有些莫名的開口。


  “親密?

我們隻是比普通同學關系好幾分而已,哪裡親密了?”


  蒼天明鑑,她那個時候一心隻在學習上,即使後來因為家裡事故秦書對她多方面幫襯照拂而產生了一點好感,但她也不會在那麼關鍵的時間談戀愛。


  況且,兩人當時也清白到不行,最親密的事情也不過是一起並肩坐在教室討論學習了。


  “我那次還看到你睡著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你身上。”景言激動的脫口而出。


  那真的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他依舊牢牢地記在心中。


  宛如一根刺,扎在肉裡,拔不出來。


  其實這些年他已經幾乎不會想起這件事情了,誰知道,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又遇上了她。


  那個傍晚,晚霞滿天。


  因為前一天晚上更衣室外無心的行為,目睹了那麼隱秘的一幕。


  本以為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結果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心慌意亂。


  景言永遠無法忘記那天晚上自己的心情。


  像是揣懷著一隻兔子,一直不停的上蹿下跳,擾得他難以平復。


  更要命的是,無心瞥見的那一幕卻如同電影畫面般,在他眼前不停回放,直到不知何時睡著,連夢裡都是那片光潔白皙的後背。


  燥熱難耐,陌生的情潮和激動席卷包裹住他,一覺醒來,床單褲子全湿了。


  景言簡直崩潰。


  白天連課都聽不進去,腦海反復想著那個身影,那大半張精致漂亮的小臉,還有那雙驚慌失措怯生生漆黑的眸子。


  心跳又漸漸的失控,景言一把扔掉了手裡的筆,生平第一次主動去打聽女孩子的消息。


  白璐名氣大,幾乎是不費什麼力氣就問到了她的班級和姓名,景言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午放學,班主任卻突然宣布補課。


  高三課業緊張,佔用學生休息時間幾乎是常態,景言急的爆了句粗口。


  等到徹底解放,已經是過去將近大半個小時了,他迫不及待的拎起書包出門,

往高一班級走去。


  越來越近,一顆心提得越來越高。


  她會在嗎?


  她在做什麼呢?


  自己要坦白道歉嗎?還是直接告白呢。


  景言緊張得連腳步都在顫抖。


  他從小到大不乏女孩子喜歡,但卻是第一次,如此,難以自制的,喜歡和渴望擁有一個人。


  眼看門牌越來越近了,他突然就有些懊惱。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全部拒絕掉那些女孩子,不然到了現在此刻,可能也不會如此的無措和緊張。


  向來被捧著的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去討好追求一個女孩子。


  算了,硬著頭皮上了。


  他又害怕又期待,近了近了,門就在不遠處,他目光欣喜的從窗戶外探進去,卻——


  渾身如墜冰窟。


  那個女孩面朝這邊趴著,雙眼緊閉,睡顏無比恬靜,那張臉比起昨晚,又多了幾分細嫩的漂亮,讓人心向神馳。


  然而,她旁邊卻坐著一個男孩,

小心翼翼的,把手裡的校服外套蓋在她身上。


  他眼裡的神情,和景言昨晚在鏡子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是緊張,喜歡,和抑制不住的悸動。


  幾乎是落荒而逃,一個心擰得稀巴爛,情竇初開的愛意就這樣被活生生的扼殺,少年的驕傲和自尊碎了一地。


  是了,這麼美麗耀眼的她又怎麼隻有他發現。


  是他來晚了。


  或許是心底最後一絲的不甘心在叫囂,又或者是心存僥幸,景言第二天依舊去偷偷打聽了她和他的關系。


  結果——


  “白璐和秦書啊,他們嘿嘿嘿,不好說哦。”


  “我們班長和副班長?那可是天生一對良才女貌!”


  “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啊。”


  最後是秦子然認識的一位學妹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縱容經過了這麼多人,景言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在真正聽到這句話時,心底依舊像是碎了一個角,空落落的,

渾身失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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