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A -A
  自從景言每天接她上下班之後白璐已經很久沒有開過車了。


  下樓的時候給景言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聽,白璐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卻遲遲沒有得到回復。


  很快便抵達那家餐廳,飯間白璐看了好幾次手機,收件箱始終是空空如已。


  桌上的飯菜被掃蕩得差不多時,李慶開始了他例行的講話,從光輝歷史說到了如今成就,最後展望未來鼓舞了一番士氣,時鍾已經指向了夜間十點。


  除了白璐坐不住了之外,其他幾人也有些按耐不住,頻頻看著手機。


  “好了,那大家都吃飽了沒有?!”李慶見狀揚聲問道,眾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飽了飽了,吃得特別撐。”


  “那我去結賬了!”他拍了拍大腿起身,大家紛紛松了口氣。


  回去的時候差不多十點半,客廳沒有開燈一片漆黑,白璐換鞋掛好包輕手輕腳的上樓,臥室沒關嚴的門透出一絲隱隱的光。


  她悄悄推開,景言正倚在床頭,腿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聽到聲響,他抬眸望了過來。


  那雙眸子沉靜,隱在鏡片後面看不太真切,雋秀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他今天晚上破天荒帶了眼鏡。


  聽說景言有輕微近視,但婚後見他戴眼鏡的模樣卻屈指可數,白璐撞到過幾次,那個時候的他面容格外嚴肅,眼神冷冽,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敲擊鍵盤的速度比起平日都加快了幾分,要是遇上視頻會議,那聲音則更加低沉壓迫。


  白璐猜測,他應該是在處理比較重大或者棘手的事務時,才需要戴上眼鏡。


  然而奇怪的是,他今天為什麼會在臥室辦公,而不是在隔壁書房。


  “你還沒忙完嗎?”白璐見狀和他打著招呼,反手關上門,到衣櫃那邊翻著睡裙。


  “嗯。”身後那人低低應了一聲,沒有再開口。


  “那你今晚吃了什麼?”白璐又問道,

剛好找到了睡衣往浴室走去,景言沒有看她,語氣淡淡的說了句‘沒吃’。


  白璐的腳步頓時停住。


  “啊?為什麼不吃?”白璐蹙眉問道。


  “不餓。”景言敲著鍵盤,頭也不抬的答。


  “那你現在餓不餓?”白璐擔憂的望著他,表情疑惑,景言敲擊鍵盤的動作頓住,抬眸看向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白璐,你好煩。”他語氣平靜的,緩慢而清晰的回答。


  白璐愣住,不明白他的突然不滿從何而來。


  房間很安靜,景言已經移開視線繼續專注的敲打著鍵盤,白璐看了他幾秒終於遲疑的開口。


  “景言,你在生氣嗎?”


  沒有人回答,空氣依舊十分安靜,隻餘鍵盤的敲擊聲,細微而富有節奏性的在房間響起。


  白璐輕輕吸了一口氣。


  “是因為我今天回來晚了嗎?”


  “那是因為領導突然要求聚餐吃飯,我給你打電話沒人接,

所以就發了條短信,但是你一直遲遲沒有回復——”


  白璐語氣平靜的解釋,景言依舊無動於衷,像是沒有聽到的模樣。


  她目光落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停頓了些許,又繼續開口,隻是這次聲音微沉。


  “還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相親結婚一般都有個不成文的習俗,那就是婚後不久便會要小孩,亦或者兩人經過協商達成一致,決定過幾年再做打算。


  但他們卻一直沒有溝通過這個問題。


  白璐知道景言是喜歡小孩子的,兩人經過小區樓下小花園時,總能看到許多小孩子在裡頭玩耍,每次他都一直看著移不開眼,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


  而且從他第一次的行為來看,景言也是不抗拒的,亦或者說,他可能是渴望,期盼著有個孩子的到來。


  畢竟兩人相親第一面時,他就說自己到該結婚的年齡了。


  而因為年齡決定結婚的婚姻,大部分都是想要孩子的。


  景言聞聲合起了面前電腦屏幕,摘掉眼鏡揉著眉心望了過來,眸光沉沉打量著不遠處的白璐,須臾,衝她招了招手。


  “過來。”


  白璐遲疑兩秒,提步走了過去。


  景言點了點下巴,示意她在面前坐下,白璐索性脫了鞋子爬上床,盤腿坐在被子上面。


  兩人四目相對,相隔不過幾十釐米。


  “結婚這麼久,你依然還是不能信任我嗎?”景言問道,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她,那裡頭是洞察了然,還有莫名冷意,白璐僵住,頓時無話。


  景言也不催促,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無聲等待,須臾,白璐方才開口。


  “我沒有不信任你,我隻是還沒有做好準備。”


  簡單的一句話卻回答了好幾個問題,輕飄飄的四兩撥千斤。


  景言垂眸輕笑了一下,這種心情就如同傍晚時在她公司樓下等待,卻看到她若無其事和別人談笑風生的走出來。


  “你放心。

”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冷靜,平和,沒有一絲起伏。


  “我不會逼你生小孩的,你願意什麼時候生就什麼時候生。”


第39章


  “這是你的自由,沒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你。”


  “可是你明明在生氣。”白璐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瞅著他。


  “是。”景言肯定的應了一聲,雙眸依舊緊緊盯著她,黑得像是外頭深沉的夜。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卻總是一副準備隨時抽身而出的樣子。”


  “我難道不應該生氣嗎?”


  景言反問她,往日裡的柔軟溫和消失殆盡,渾身像是豎起了冷冽的稜角,刺破了白璐的理所當然。


  她啞口無言,說不出一句話來。


  兩人良久對視,在一室溫暖的橙色光輝下,片刻,景言收起了面前的電腦,掀開被子下床。


  “我還有事,你先睡吧。”


  白璐看著他的身影走出臥室,須臾,隔壁書房門傳來‘啪嗒’一聲脆響。


  一直到她睡著,景言都沒有回房。


  翌日,白璐在他懷裡醒來。


  接下來的情況和昨天別無二致,全程到公司樓下,兩人就交談了一句。


  “好了嗎?”


  “好了。”


  那是景言起床晚了幾分鍾,白璐弄完準備出發時站在門口問了他一聲。


  依舊是忙得團團轉的一天。晚上下班她準時回家做飯,炒菜到一半的時候景言回來了,沒有和她打招呼就顧自上了樓。


  不多時,白璐做好飯,朝著樓上揚聲叫他。


  “景言,吃飯了。”


  沒人回應,但很快就傳來了腳步聲,白璐站在餐桌旁開始給他盛飯舀湯,兩人相對而坐,各自動筷,靜默無言。


  諾大的客廳隻有筷子不小心敲擊到碗面的聲音,咀嚼和小心翼翼的喝湯聲。


  白璐偷偷抬眸打量著對面的景言,那副漂亮的眉眼依舊清寒冷冽。


  亦或者說,是沒有一絲表情。


  白璐在心裡打了無數腹稿,

卻到唇邊又咽下,被他渾身散發出的氣質給震住。


  直到景言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啊,好。”


  景言說完起身,白璐看著他怔愣的應了一聲。


  默默在廚房洗完碗,白璐擦幹手上樓,臥室空無一人,旁邊書房門緊閉。


  她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一直到晚上十點,景言都沒有回房的跡象,白璐默默的關了燈準備睡覺。


  這種異樣的冷戰持續了三天,景言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白璐每天都好像生活在水深火熱中,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家裡的氣氛也十分壓抑,沒有了以前的輕松愜意,白璐此刻無比懷念那個笑得溫柔陽光,如沐春風的景言。


  內心兩股力量在拉扯,一邊覺得自己沒有錯,另一邊又在愧疚自責,最後往日種種浮上心頭,耳邊仿佛傳來了滴水的聲音。


  那是堅冰被融化動搖之後,發出的最後掙扎。


  晚飯的時候白璐特意做了松鼠魚,

這是景言最愛吃的一道菜,但因為工序繁瑣又極其考驗刀功和廚藝,她一般不會給他做。


  因此吃飯的時候景言臉色稍緩,但他很快就察覺出了白璐是在刻意討好他,於是那抹緩意又飛快收了回去。


  白璐努力的找著話題和他聊天。


  “這個魚好不好吃啊?太久沒做了有點手生。”


  “還行。”景言淡淡的應了一聲。


  “哦。”白璐低下了頭,手背有些灼痛。


  那是方才煎魚時,被濺出來的油不小心燙到的地方。


  吃完飯景言例行去了書房,白璐洗完澡拿了燙傷藥膏,裡裡外外把手塗抹了一遍,然後下去幫他熱了一杯牛奶。


  輕輕敲了兩下門,裡頭傳來景言的聲音,低沉平靜。


  “進來。”


  白璐推開門進去。


  房裡景象一覽無遺,擺放工整的書櫃,紅木桌椅,一臺銀白色筆記本電腦放在上面,景言端坐在電腦前。


  “我給你熱了杯牛奶。

”白璐含笑走過去,眉宇間都是柔意。


  她俯身把手裡的杯子放到了他面前。


  “不要忙太晚了,你最近總是熬夜,臉色都差了很多。”


  “嗯,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景言縱然不太想和她說話,語氣也不由緩和幾分。


  白璐笑了笑,轉身出去,順手幫他輕輕掩上了門。


  景言照例在深夜才回去,白璐已經睡下,床頭給他留了一盞燈。


  她半張臉掩在被子裡,眉眼被勾勒得更加柔和,看起來溫軟動人。可景言知道,那具身體裡有著一顆最堅硬的心。


  他腳步輕輕的走過去,小心掀開被子躺在她旁邊。


  溫暖的氣息從旁邊湧來,夾雜著淡淡的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教景言一時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香。


  景言閉著眼睛沉了沉思緒,翻身刻意的背對著她。


  隻是沒過幾分鍾,又平躺了回去。


  眼前都是黑暗,腦海卻被刻意放得空白,

仿佛用著渾身上下的自控力在克制著自己,景言放緩呼吸,慢慢準備睡去。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