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學可以不,原本我在那邊就夠累了,我想在這個時代享受享受。」
「你不學,等你一旦穿回去,等著掛科?」
我:「……行吧。」
「況且你怎麼能保證你在這邊S了就一定能回去呢?」
我撓撓頭:「說的也是。」
「況且你可以上午寫話本子,下午給別人診病,賺兩份兒錢,多好啊。」
一說賺錢我就興奮。
畢竟我的公主府都好久沒修了,那牌匾都快落下來了。
我摸了摸下巴,隨後一拍大腿:「就這麼定了。」
她點頭,拂著杯裡漂浮的茶葉:
「從明日起,我會讓我的系統監督你,你早上學武,上午學醫,下午寫話本子,晚上學毒,聽到沒?」
我舉手,
可憐兮兮:「每周有假期沒?」
「每周一天。」
我長出一口氣,但還是小聲逼逼:
「兩天可以不?打工人都有雙休,我想放松放松。」
她眯眼,猛地一放茶杯:「嗯?」
我迅速低下頭。
於是,打算躺平的我被逼著苦哈哈的學習生活。
幾個月後,三皇姐不知道使了法子讓皇帝下旨讓她與三驸馬和離。
我也漸漸的找回自己在高中時候的打雞血狀態。
不得不說,每天這樣寫話本子編排那個狗和尚確實挺爽。
既有錢拿,還能嘴他。
一日,我亢奮的寫著話本子時,青竹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公主,不好了,驸馬爺要闖進來,說是要公主恢復佛家的清譽!」
8
「咋了這是,
這麼急著見本宮?」
正廳裡,我正在練字,故意不看底下他的臉色。
「公主自己荒淫無道、恬不知恥,不要連累護國寺的眾等佛家子弟!」
我頓了一下筆:
「這話高僧可就說錯了,本宮這段時日,好好呆在公主府呢,和護國寺八杆子打不著。」
他憤怒的把稿子甩到我的面前:
「你自己寫的話本子賣給人家老板,照你這麼說,你還怪我了?」
我讓青竹撿起那些紙張,隨意翻出一張,隻見上面拓印著:
【那僧人輕輕一拽手中的佛串,壓了上去。
頃刻間,頓乖雲跡雲蹤,雅態妍姿正歡洽,落花流水忽西東……】
「看完了沒?我說的沒錯吧,你這毒婦,和皇帝一樣不是人……」
「是我寫的,
那又如何?」
我放下手裡的紙張,託著腦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他。
幾個月不見,年近十四的他漸漸成熟了些,五官更慈眉善目。
像極了先皇後臨終之前給我的一個小玉佛墜兒。
但是面前的男人,內心可能如蛇蠍,並沒有那個玉佛那麼純潔。
「那又如何?公主這話說的好笑,這是涉及佛家的清白。
公主不要臉,貧僧作為佛祖的弟子,還要點臉呢!」
我挑眉,指了指外面快掉了的牌匾:
「我需要銀錢來買吃的東西,自己的公主府都破成啥樣了。」
「公主果然俗氣,錢財乃身外之物。貧僧乃出家人,自然無欲無求。」
聽到這話,我呵呵一笑,似乎是想起什麼:
「高僧這話說的輕巧,
錢財乃身外之物。
那當初你為何會從徽州逃亡到京城?
為何逃荒途中還要了一個姑娘的一袋銀錢和一袋饅頭?」
他的神情瞬間變得憤怒:
「公主還有臉提這個!那公主可知,那個戴著鬥笠的姑娘也S在你們皇家的手裡!」
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這個。
當時自己的父皇還在世,自己和三皇姐被父皇打包給工部侍郎家的小公子去徽州賑災。
也是在那時候,有個小男孩餓暈在我施粥的攤位上。
我帶著鬥笠,讓人給他喂了一些粥。
仔細看看站在下面的他,再對著之前查的資料,瞬間了然。
面前這家伙就是當年快要餓S的男孩。
「若是有朝一日貧僧坐上了住持的位置,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我勾唇一笑,
持續的給他 PUA 中:
「那也看你有沒有資格坐上!況且,高僧您剛剛不是說自己無欲無求嗎?
既然無欲無求,那麼就不應該有當住持的想法!」
「你!」他指著我。
我朝青竹使了個眼神,青竹直接「咔擦」一下掰斷了他的食指。
他瞬間跟個癩蛤蟆一樣,一跳一跳的走了。
身上的袈裟就這麼掉在地上。
9
他走後,我回到裡間,寫著接下來的話本子。
「公主,驸馬其實說的也沒錯。
聽說那些人不知道怎麼傳的,說是話本子裡面寺廟的原型是護國寺。
就紛紛去那裡打卡,雖然香火鼎盛了些,但總有些不長眼的想拐了那裡的和尚。」
也是這句話,讓我有了把自己的書賣些小周邊的想法。
「公主,況且皇上聽說護國寺香火旺盛……S了幾個小沙彌……」
我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青竹,有空讓小梨去街上找一些畫師、木匠還有核雕的工匠。
讓他們按照我的話本子去賣一些周邊,用這些錢去貼補那些被賭徒爹差點兒逼S的小姑娘們。」
「好。」
「哦對了,順帶讓那些木匠把我的公主府修修,免得砸下來人。」
「公主真是處處都在為百姓著想呢。」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寫著話本子。
幾日後,是先皇後的誕辰。
先皇後從出生起就把我抱在宮裡養。
我去了京郊皇陵,發現三皇姐也在。
「小宜來了?
」
我點頭,不說話。
或許是長年不祭拜的緣故,所謂的皇陵早已經變成了土堆。
「小宜,皇姐問你一件事。」
「皇姐你說。」
「當初父皇和母後S時,你都在場。
我問你,他們到底是怎麼S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裡像淬了寒冰似的。
似乎人就是我S的。
我抬眼看了看周圍,趴在她耳邊悄聲:
「被齊王和齊王妃,也就是當今的陛下和皇後娘娘用摻了鬼鸩一品紅的酒S的。」
她豁然開朗:「你的性格就是那個時候變的?」
我接著把自己折的金紙元寶放進火盆裡:
「當時我一沒有兵二沒有錢和糧草三沒有可靠的人脈,隻能委曲求全答應讓他登基了。」
就因為這件事,
之前的三皇姐就此和我鬧掰了。
三皇姐思考了一瞬:
「那你……願不願意……隨我一起兵造反?」
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京郊滬春院裡大概三百個被賭徒爹賣身的孩子,她們有的早已過了及筓,可以為三皇姐效命。」
「我知道了,可是……你真的不願意嗎?你難道沒有追求嗎?」
她追問道。
我想了想:「說沒有追求也是假話。」
「你說,皇姐滿足你。」
我垂眸:
「我隻希望皇姐登基後,能讓我與慧空和離,結束這世人都覺得荒唐的婚事。」
別說他覺得荒唐,就連我也覺得荒唐。
她愣住:「隻有這點要求?
」
「還有一個,遊歷大周的山河萬川。」我想了想,補了一句,「找到自己一直奢求的自由。」
她抿了抿唇,朝火盆裡面丟了最後一疊紙錢:
「那既然如此,皇姐也不強求你。
至於你和慧空的婚事,隻要我能造反成功,就會找機會讓你們和離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皇姐了。」
10
回到護國寺早已經是午時了。
因為祭拜先帝和先皇後的緣故,我一大早就沒吃早膳。
我打算吃午膳後去午睡一會兒。
打開門,發現裡面全是殘羹冷炙,而榻上的慧空正在打坐誦經。
出於對佛教的敬意,我終究沒有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他抬眼:「公主這是又賭錢賭輸了?還是京城的美人掏空了公主的身子?
」
我此時已經餓的肚子咕咕叫:「有素齋沒,我吃點。」
「就那一點,你湊合著吃吧。」他起身,披好袈裟,「古語雲,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我扶著牆出去:「你接著說吧,我先出去吃口飯。」
再不吃飯,我怕真的成為某巖文裡風幹的臘肉女主了。
逮著茶樓裡的米飯炫了三碗米飯、幾盤子糖醋裡脊和兩碗鍋包肉,不禁感慨:「人生真好。」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讓我沒想到的是,慧空竟然也跟過來了。
他看著盤子裡的鍋包肉的湯渣,又開始絮絮叨叨:
「公主,你身為僧侶,應當遵循佛家的規矩,不許吃葷腥……」
隻是這次的口氣略微溫和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壓不住怒火,開啟懟人模式:
「我看你真是擦粉進棺材——S要面子,一天天的就守著你那王八規矩。
你不吃是你的事兒,我肚子餓我吃點咋了?
你天天戒色,還不是對那戴著鬥笠的姑娘一見鍾情?天天跟個插花的大肚兒瓶似的——純能裝!」
許是沒見過我有那麼大的怒氣。
他愣了愣,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隨公主的便,公主隻要不鬧到住持那裡去就好了。」
他這一句話一說不當緊,歇火的成了我。
好氣。
「公主是女子,平時少賭點錢,就有闲錢修公主府了。」
他看我不吭聲,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還說!
」我大吼一聲。
他嚇得一激靈,便沒有說話了。
結完賬,我回到包間,看他還在打坐。
我第一次打斷他:
「慧空,你放心,現在不是時候,過一段時日,本宮自然會請皇上讓咱倆和離的。
到時候對你好,對我也好。」
他睜開眼,愣愣地看著我,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可是看不懂又如何,我也不想懂。
12
再次聽到三皇姐的消息,已經是三年後了。
這三年裡,每天除了完成皇姐讓系統給我安排任務外,我還去京郊看了那些被父母賣身的孩子。
彼時當今皇伯伯和皇伯母膝下的孩子孫子早已S的S,被皇姐毒S的也不在其數。
而護國寺的住持的病也愈發嚴重了,到了連皇姐的現代醫藥都無法治療的程度了。
在住持臨終前,精神頭特別好。
他特意把我叫到床前:
「老衲知道,公主是福女,不是傳聞中的跋扈女子。
公主給那些賣身的女孩子吃飽飯,還去青樓跟老鸨談判那些青樓說賣藝不賣身;當街打人,也是那些人凌辱女子;在成親當晚,並沒有和慧空圓房,是公主對佛家的敬意。
這些足以可見,公主您很好。」
我握住他早已枯竭的手,眼淚差點兒落下來:「可是您的得意弟子並不這麼認為。」
「這場婚事原本就是當今皇帝為了打壓佛教定下的婚事。
老衲也知道……咳咳咳……這樣委屈公主了,但希望公主以後要做自己,不用看他的臉色。
如果公主想和離的話,等老衲圓寂後,
你帶著舍利子入宮為自己搏一把。」
我急忙起身,跪下,給他磕了一個頭:「多謝。」
「起來吧公主,老衲受不起……」他咳嗽著,想要起來。
我趕忙起身扶著他半坐著。
「我夜觀天象,三公主有帝王之相。
但想來最近三公主忙著造反,應該顧不上認命新的住持。如果可以的話,新的住持之位就讓你來定。
五公主,你可願意?」
我再一次跪下:「多謝住持,可本宮……」
「公主……說句實話……先皇臨走前說三公主和你必有一個成大器……
慧空還沒到弱冠,我怕他一旦繼任住持……他那些師兄……」
見狀,
我趕忙扶著他躺下:「我懂,您還是好好休息吧」
13
住持圓寂時是在當天夜裡。
第二日,我得到了皇姐的來信,說最近在公主府或者在護國寺呆著,不能出去。
我在護國寺裡,聽著一聲又一聲的鍾聲。
慧空又在罵人了。
這次則是說我蛇蠍心腸,毒S了他師父。
我屬實無心勸他,就想出去逛逛。
「公主是要去外面逛逛嗎?」小梨給我披上鬥篷,「外面冷,地上滑,公主小心些。」
我攏著鬥篷,看著外面的大雪。
瑞雪兆豐年,不知道皇姐那邊怎麼樣了。
「小梨,咱賣話本子的那家書局還在嗎?」
「應該還在的,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我想了想:「備紙筆吧,
我寫一份兒討皇書,你讓青竹去抄一份印給書局。」
沒過幾日,京城突然流傳一份兒討皇檄文。
至元五年十二月七日,端和公主夏瀟雲起兵謀反。
聖旨到我這裡時,我正在修剪梅花。
「五公主,陛下邀你入宮敘敘。」
我抬眸:「是端和公主嗎?」
「正是。」那太監笑眯眯的,「五公主,還請您跟著咱家走吧。」
我皺了皺眉:「她的腰牌給我。」
待到小太監取出腰牌的那一刻,我撫摸了一下裡面的內扣。
得到想要的答案時,我放心了。
「走吧。」我垂眸。
14
我去了宮裡的承德殿。
一路上,我跨過許多人的屍體。
其中一個人貌似還沒有合眼。
我蹲下身子,輕輕為他合上眼睛,然後接著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隨著晨雞的叫聲,一個新的時代即將開始。
三皇姐此時正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底下的是捆成粽子的皇帝和皇後。
在看向三皇姐旁邊時,旁邊有著一個蒙著眼睛的白衣公子。
他的周身,和皇姐一樣盡顯肅S之氣。
我垂眸,跪下對著三皇姐叩頭:「見過皇上。」
皇姐沒說話,隻是讓小太監宣讀讓我當大長公主的聖旨。
我領旨謝恩,起身。
皇姐努努嘴,身旁的人拿出兩條白綾。
下面的皇帝和皇後歡快的蹬著腿。
過了一會兒,便悄無聲息了。
「拉出去城郊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