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路安純一邊用紙巾擦拭著已經完全花掉的口紅,一邊匆匆進了別墅。
好在路霈一直在書房打電話,談著生意,她遲了些回來,他倒也沒有在意。
女孩遊魚似的從他書房門口一閃而過,鑽進了自己的房間,洗了個騰騰的熱水澡,縮進被窩裡。
想到方才的情形,她抱著被單嗚嗚嗚地發了一會兒瘋。
她腦海中幻想的初吻應該是夢幻的、純美的,在鮮花盛開的花園裡,如同童話故事裡王子和公主一樣溫柔地接吻。
但魏封帶給她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感受,綿綿陰雨裡,他將她抵在凹凸不平的斷牆邊,就像餓了很久的野狗,對她又撕又咬,又舔舐又碾壓,她幾乎招架不住,想躲避,但他強硬地捧著她的後腦勺,逼她就範。
路安純隻能任由他恣意地掠奪和放肆。
壞透了。
她舔了舔嘴唇,
下唇有一塊淺淺的破口,泛著微澀的血腥味,是被魏封給咬傷的。這隱隱作痛的滋味,刺激著她的神經。
他這麼兇,又這麼瘋…路安純卻完全不反感。
她很喜歡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哪怕是疼痛的滋味。
她拆開了魏封給她的手表盒,表帶是很清新可愛的彩虹編織帶,開機之後,果然有定位授權提醒,路安純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同意。
設置完成,隻要她按下表身的按鈕,就能立刻向他發出求救的信號。
從今以後,魏封不僅是她的意中人,也是能夠保護她的蓋世英雄。
*
魏封將摩託車停在路口車棚裡,手機裡傳來了定位授權已同意的提醒消息。
他回了她一個表情包——
【乖】
鎖了車,拿出鑰匙打開了店門,一進去就看到祝敢果坐在他的維修臺上專心致志地玩著遊戲。
“回了?”
魏封去洗手間拎了白毛巾擦拭著湿潤的短發,漫不經心道:“這麼晚了還不回去,老祝也不管你?”
“我跟老祝說來找學神給我輔導功課,老祝直接問你同不同意讓我住到你家,還說可以給你交生活費。”
魏封將湿潤的外套脫下來,隨手扔進了洗衣簍裡:“我覺得你爸可能不想要你了。”
“就衝你期末考這超神的理科成績,他直接想把我過繼給你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我有點嫌棄。”
“……”
祝敢果從維修臺跳下來,接過他書包,翻找作業:“你今天去給小千金慶生了啊?”
“嗯。”
“生日趴怎麼樣,是不是特豪華,應該比咱們上去當服務生那場還熱鬧吧。”
“沒進去,在外面等她,匆匆見了一面,喂她吃了兩口蛋糕。”
祝敢果“嘖”了一聲:“舔狗當成你這樣,
也是沒誰了。”魏封倒也不反駁了。
“不過說起來,那小千金的戀愛腦程度,絲毫不亞於你,你覺得倆屬於互舔型。”
他睨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我有證據啊。”祝敢果摸出手機,翻出了和路安純的聊天記錄,遞到他手邊。
魏封接過,拇指往上滑了滑,眼神變得分外溫柔。
她真的很在意他。
祝敢果緩緩湊近了他,越挨越近,魏封腦袋後仰,很不客氣地推開他:“我對同性不感興趣,你自重。”
祝敢果盯著他薄唇邊沒有擦幹淨的一抹胭脂紅,驚悚道:“草草草,這tm是口紅吧!老實交代,哪來的!”
“我老婆啊。”魏封毫不諱言,“不然還能是哪兒來的。”
“你倆真會玩啊!”
魏封舔了舔唇,又問道:“這玩意兒能吃吧?”
“能吧,不是…我又沒吃過!
”祝敢果這萬年單身狗,揪著他好奇地追問,“到底是什麼感覺,跟哥們說說。”魏封回想著方才的情形,不知道路安純怎麼想,反正他腦子是懵的。
“不太好形容,想粗暴點,又舍不得,溫柔點又覺得意猶未盡,就在溫柔和粗暴之間反復橫跳,最後快把我的cpu燒了。”
祝敢果咽了口唾沫:“你這個形容,很帶感,我能不能這樣理解,介於又軟又硬之間,最後直接不舉?”
“……”
魏封一腳將祝敢果踹了出去,關上門,雙手一撐坐在維修臺邊,想到剛剛粗暴的表現和女孩落荒而逃的身影,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想了想,給路安純撥去了電話。
電話被秒接了。
“還沒睡?”
“沒、睡不著呢。”女孩應該是躺在被窩裡,所以嗓音帶著柔軟的倦懶感,“你剛到家嗎?”
“嗯,
為什麼睡不著。”“還問為什麼。”
魏封聽著她略帶責備的語氣,輕笑了一聲:“哦。”
“哦什麼哦!”
“我讓你失眠了。”
她哼了一聲:“你把我嘴唇都弄破皮了。”
“疼嗎?”
“疼!”
“我下次控制一下。”
“魏封,你別想有下次了!”
聽到她沒有真的生氣,魏封稍稍放心了下。
其實也真的有點懊悔,這是她的第一次,無論如何,他都應該溫柔些。
“魏封…”
“在。”
“魏封,我剛剛心跳好快。”
“我也是,腦子是懵的。”
兩人沉默了幾秒鍾,彼此呼吸交織著,沙沙的電流宛如繾綣的河流,在他們靜靜地流淌著。
過了會兒,路安純輕笑了一聲:“你還懵,你比我熟練多了,一看就是很有經驗的那種。”
“你知道,
我的經驗都來自於一些不怎麼合法的網站上的視頻。至於實戰的經驗,隻有你。”小姑娘拉長了調子:“哦,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那些視頻都很重口味啊,怪不得你這麼粗魯。”
魏封低低笑了下:“路安純,你不對勁。”
“啊,什麼?”
“你怎麼知道那些視頻都很重口味,看過嗎?”
“我……沒有!”
“很晚了,老婆,再說下去我會睡不著,以後當面交流。”
“誰要跟你交流啊,再見!”
路安純率先掛了他的電話,臉頰脹得通紅,雖然有些窘,但因為是魏封,即便對他難為情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什麼都可以給他知道。
……
最後幾個月的時光流逝跑得飛快,魏封以最優成績通過了北航的自主招生體考測試。他的身體素質簡直無可挑剔,
而碩果累累的競賽獎項,也讓面試的老師瞠目結舌。無論是智力還是體力,他都已經達到了人類極限的峰值,這家伙如果無法進入航天系統,簡直是中國科學事業的一大損失。
然而,當老師們看到他簡歷中過去三年英語語文成績時,眉頭皺得跟沙丘似的。
這偏科…也未免偏得太厲害了些。
就算順利通過自助招生的體測,高考能不能過,也是一大問題啊。
面試結束之後,幾個老師追上了魏封,鄭重且嚴厲地告誡他,讓他務必要把文科成績提起來。
魏然小朋友陪他哥一起去京市參加航校的自主招生考,面試環節是全開放式的,當時小朋友就和其他考生一起坐在教室裡,他把他哥的面試全流程都拍下來,發給了路安純。
路安純看著視頻裡站在講臺正中間的少年。
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衣,頭發似乎比他走的時候更短了些,
額前幾縷劉海垂下,五官清秀,眼眸清澈,帶著十足的少年感,明媚又張揚。面試老師問了一個十分常規的問題:為什麼想要進入航校。
少年沉吟片刻,回答道:“在宇宙的維度,人生不過滄海一粟,所知所見,太有限了,我不想被狹隘困囿。我看一看那些未曾見過的世界,就算人生如蜉蝣,我想成為一個站在宇宙的維度、見過神明的蜉蝣。”
這個回答讓周圍老師頻頻點頭,路安純都被他的回答感染了,幾乎要熱淚盈眶,魏然卻說道——
“很熱血是不是,但老師一句話,就把我哥打回原形了。”
“什麼話啊?”
“老師說:夢想很遠大,但你英語成績真的太爛了,根本考不上我們學校。”
“哈哈哈哈哈哈。”
路安純簡直要被笑死了。
那天之後,路安純開始幫魏封惡補英語和語文。
在3加1加2的高考模式下,英語和語文絕對撐大頭,不管他理科成績再好,這兩科都能直接決定生死。
路安純每天監督魏封的英語聽寫,語文作文每周布置一篇,她親自給他批改,用娟秀工整的小楷字在文章周圍寫滿密密麻麻的比喻。
魏封實在沒辦法get寫好作文的精髓要義,在他看來,像sci論文一樣,論點豐富,論據充足,把問題條分縷析地解釋清楚,就是一篇好文章,為什麼還要用比喻、排比這些修辭手法,有什麼實際用處嗎,能給人類科學事業帶來進步嗎?
路安純氣得想打人。
“不能給人類的科學事業帶來進步,但會給我們的溝通交流帶來巨大的障礙。”她氣呼呼地瞪著他,“魏封,我心好累,你作文寫得這麼爛,我們可能真的不合適!”
這句話,她說了百八十遍了。
他作文爛,他們不合適。
他物理太好,他們不合適。
他竟然不愛吃茄子,他們不合適。
甚至他劉海經常炸毛,他們不合適…
每次隻要魏封惹她生氣,她都要走一套“分手”流程。
倆人經常爭論這件事,但隻要路安純祭出“分手”宣言,魏封無論如何都會妥協,磨皮擦痒地寫下她要求的那一個個比喻。
實在不行,就硬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