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路安純也很豪爽地端起雪碧:“幹!”
“我喝酒你喝雪碧,你還跟我幹,太沒誠意了吧。”
她目光落到了魏封那杯啤酒上,毫不猶豫地端了起來,和他碰了碰:“這樣總可以了吧。”
“行,幹了!”
路安純正要喝酒,魏封適時握住了她的手腕,杯子在距離她唇瓣兩釐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誰允許你喝酒。”他攥得她很緊,狹長的眉眼微微上挑,“還喝我的。”
“那我重新拿個杯子。”
路安純興許也是壓抑太久了,一落機,整個人都放飛自我,起身去拿酒杯,魏封將她拉了回來,杯子遞過去:“隻能喝一口。”
“你管我。”
“你還沒成年。”
“還有幾個月!”
“少一天,都不算。
”魏封將杯口遞到她嘴邊,“抿一口就行了。”路安純撇撇嘴,叼著杯子淺淺地嘗了嘗:“魏封,你不能仗著你喜歡我,就約束我。”
“怎麼說。”魏封叼著杯子,將剩下的液體一飲而盡,挑釁道,“老子還真能。”
“……”
吃過晚飯,他們消食步行回了酒店,魏封拎著路安純大大的行李箱,見她真是半點要回家的意思都沒有,一路都跟他們到酒店房間了。
開了兩間房,祝敢果和魏然住一間,魏封明天有競賽考試,興許晚上會刷題庫,所以單獨住一間。
路安純先去魏然房間裡,和祝敢果他倆玩了會兒鬥地主,然後又溜達到魏封房間裡,蜷著腿坐在他的小沙發上刷手繪的視頻教程。
魏封獨自坐在飄窗邊,視線從題庫移開,落在小姑娘身上。
她慵懶如貓咪般,半躺在奶白色的沙發裡,一隻腳穿著很可愛的卡通花襪子,
另一隻襪子丟在沙發上,腳尖勾動著,專心致志地看視頻,完全把他的房間當成了她自己的小窩。一點兒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如果魏封不下逐客令,她興許今晚就要安頓在他的沙發上了。
“你還不回去?”
路安純看了看手表:“路霈規定我九點必須回家,還沒到,先不回。”
“一定要掐點?”
“多一分鍾的自由都是無比寶貴的。”路安純看著手機,頭也沒抬,“你不可能懂我的感受。”
魏封的確不懂,他從小就渴望擁有一個家。
家對他來說是無比溫馨的港灣,以前婆婆還在,他每天放學就會第一時間回去,給小孩輔導作業,或者幫婆婆推車去賣酸辣粉。
他曾經以為,自己會像野狼保護領地一般保護他的家,用尖銳的利爪將任何進犯的侵略者撕得鮮血淋漓。
但他沒能保護得了婆婆。
見魏封沉默,路安純敏感地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可能勾起他不好的回憶:“魏封,對不起…”
魏封散漫地靠著牆,指尖隨意地拎著競賽冊,絲毫不在意:“不用對我小心翼翼,想說什麼就說,隻要別說謊。”
“我盡量不對你說謊,我保證。”路安純躺在沙發上,穿著襪子的那條腿伸長,似要去戳天花板,“那你讓我待到9點。”
“你可以待到明天早上。”
“真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浪蕩又恣意的笑:“你還真想?”
路安純嘆了一口氣:“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快看書吧,我不打擾你了,要是影響了你拿金獎,祝老師肯定恨死我。”
魏封也不再多說什麼,強迫自己抽回注意力,將思緒全神貫注地凝聚在題目上,不要被她牽動著。
路安純在房間裡隨意地溜達了一會兒,忽然看到床櫃上巴掌大的小紙袋,
好奇地拿起來:“這是…”話音剛落,魏封身形靈活地一個閃現,奪走了她手裡的紙袋:“沒什麼,與你無關。”
他要不這樣敏感,路安純興許不會好奇,這下子,她非得要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了,不然今天晚上都會睡不著。
“給我看看。”
“說了跟你沒關系。”
“但你這樣就很欲蓋彌彰啊,感覺好像跟我有關。”
魏封揚著手,不讓她夠到。
小姑娘索性脫了鞋站在床上,伸手去奪他手裡的紙袋,倆人搶奪了一陣子,路安純終於奪下袋子,同時被魏封撲倒在了松軟的席夢思大床上。
他平坦的腹肌緊貼著她,兩人都是呼吸粗重,交織著彼此的氣味,融入對方的世界裡。
路安純臉頰刷的一下,變得滾燙,下意識地推了推他,但男人如山一般壓著她,根本無力掙脫。
近距離看來,
他眉眼更加英氣逼人,黑眸裡多了些翻湧的欲念,又竭力地壓制著。“魏、魏封,你壓著我了。”
魏封粗礪的指腹抬了抬她的下颌:“但你完全不怕。”
“我…為什麼要怕?”
“我現在就可以要了你。”他呼吸熾熱,眼神更是熱烈。
路安純透亮的杏眼坦然地與他對視著。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對魏封這謎一樣的信賴感到底從哪兒來的。在她面前的,他分明就是一頭忍耐到極致的野獸。
也許,是來自於他對魏然的守護,讓她覺得安心。
“魏封,魏然叫我姐姐,你不會傷害他姐姐的。”
他勾唇冷笑:“不一定。”
就在這時,路安純的手伸進了方才兩人爭奪的紙袋裡,從中取出了一個…一個泛著金色光芒的蝴蝶形發夾,垂著一顆宛如眼淚般的流蘇墜子。
東西被她看見,
魏封終於沒了脾氣,站起身,嗓音帶了些不爽:“讓你別動老子的東西,哪家的大小姐能這麼沒禮貌。”路安純匆忙將蝴蝶夾子裝回盒子裡,掩著心裡淡淡的失落:“這是你給別人帶的禮物嗎,對不起,我…不該亂拿的。”
魏封喉結滾了滾,沒再多說什麼。
路安純眼睛酸了,她故作平靜地走到沙發邊,給自己穿上了襪子:“我回去了,再見哦。”
在她出門的片刻,魏封將紙袋子甩給了她,盡可能讓自己語氣顯得雲淡風輕:“剛剛逛街隨便買的,你不喜歡可以扔了。”
他望著她頭上那枚更加昂貴漂亮的水晶發夾,“反正你朋友送了更好的。”
路安純摸到頭上的水晶發夾,頓時明白了為什麼這家伙一整晚…視線又若有似乎地往她腦袋上飄。
她還以為她頭發油了呢。
“你誤會了,這不是朋友送的,
是我自己的。”她摘下了發夾,笑著對他揚了揚,“平時我爸不讓我打扮,現在回京市嘛,我就稍微打扮了一下。”“哦。”他嘴硬道,“關我屁事。”
路安純重新梳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珍惜地捧著那枚蝴蝶發夾:“確定是給我的嗎?”
“不然?”
路安純幸福地笑著,給自己扣上了蝴蝶發夾,夾著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
“魏封,好看嗎?”她晃了晃腦袋。
流蘇墜子耷在發髻邊,宛如一滴閃著金光的蝴蝶眼淚。
魏封盯著她看了許久,克制地移開了視線。
好看得要命。
第32章 識破
夜間,魏封送路安純回了家。
回酒店時,夜已經深了,他洗漱之後準備休息,躺下來卻發現背後有什麼硬物硌著難受。
他伸手一摸,摸出一個心形的銀質相片夾。
什麼東西?
魏封打開壁燈,
借著柔和的燈光打量著相片夾。這是路安純隨身佩戴的飾物,他時常看見她白皙的頸子邊閃動著鏈子的銀色光芒,而這相片夾頂部的環扣裂開了,興許是方才打鬧的時候不小心遺落。
魏封下意識地吻了吻鏈子,將它放在床櫃邊,準備下次見面時還給她。
他躺下來閉眼睡覺,輾轉幾次後,重新起身拾起了相片夾。
叩開夾子,他看到了裡面的照片。
一面是一位優雅漂亮的婦人,笑得很溫柔。恬靜純美的模樣與路安純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清澈的杏眸,讓人看一眼便印象深刻,難以忘懷。
而照片夾的另一面,是一個嬰兒的照片,男嬰還是女嬰無法從容貌上分辯,但看深藍色的小衣服…應該是男孩子。
魏封推測這個嬰兒可能是路安純的弟弟,隻有直系的親生孩子,才會和母親的照片放在一起,被她隨身攜帶在身邊。
還有個弟弟嗎,從沒聽她提起過。
魏封沒有多想,將相片夾放進書包裡。
次日清晨,魏封洗漱完畢下樓吃早餐,然後打車去競賽的考場。
祝敢果告訴魏封,路安純一大早就過來接走了魏然。
“天還沒亮就來了,說是帶小屁孩去看海,你說說,這哪兒有海啊。”
魏封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淡淡道:“什剎海吧。”
“啊這倒有可能,不過說實話,你不覺得這小千金對你弟弟過分關心了嗎?”
副駕座的祝敢果轉過頭,煞有介事對魏封道,“以前我還沒太大的感覺,但這一次出來,我一雙眼睛瞧得真真的,她把那小孩當自己兒子疼啊,你說你弟弟…有這麼可愛嗎?”
魏封從書包裡摸出競賽題庫,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可愛,是有一點,但不多。”
“昨天晚上鬥地主,你是沒看到,
她整個把小屁孩抱懷裡了,看的我都羨慕。你弟弟這也不是小孩子了吧,小學都快升學了,半大不大的。你是沒瞧見你弟那張臉,紅得跟櫻桃似的,除了親媽,哪個女生能這麼喜歡他啊。”魏封掀起眼皮,荒誕地看了他一眼:“她才17。”
“電影《孤兒怨》你看過沒,裡面那小蘿莉,不也三四十了嗎,樣貌完全看不出來啊,看著還是個小女孩,但內心變態,勾引男主人不算,還放火燒了領養她的那一家人,太可怕了!”
魏封聽他越說越離譜,索性不再言語,也沒有想太多。
考場上,魏封做完了全部試題之後,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興許是思維被這些高難度的物理題激活的緣故,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女孩第一天來手機店的情形。
那姑娘顯然就是衝魏然來的,被他撞見之後,又胡編亂造說什麼喜歡他、要告白…
滿口謊言。
這在以前,也有不少追他的姑娘來家裡,但她們對魏然,多是禮貌地笑一笑,或者寒暄幾句,那小孩又不是什麼超級可愛的小正太,不怎麼招姐姐喜歡。
魏封快速運轉的大腦裡不斷浮閃路安純和魏然相處的情形,而這所有的記憶片段,最終都落到了昨天晚上她遺失的相片夾上。
一道電流似擊中了他,他猛地站起身,試卷被他攥出了褶皺。
監考的老師見此情形,連忙問道:“诶,怎麼回事?”
“做完了,交卷。”
魏封將試卷放回講臺,拎著書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監考老師沒見開考四十分鍾不到就交卷的,以為他是搞不定這些物理題,然而當他溜達到講臺邊,掃了眼答卷,卻發現卷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演算的公式步驟。
就連最後一道讓所有人絞盡腦汁的線路實驗題,都被他細密地演算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