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辭頂著所有人看熱鬧的目光，感到十分丟臉。
「秦芝芝！你夠了！」
他不再顧著自己的影帝風度，怒吼起來。
他千藏萬躲的往事，就這樣被秦芝芝扯掉遮羞布。
環顧一圈，最後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一而再再而三地扯到我，我也是忍不了了。
「你們兩位真愛鬧夠了沒？」
「秦芝芝，我一向認為你和沈辭那堆爛事，沈辭應該負主要責任，畢竟他才是出軌的那方。」
「所以，隻要你不挑事，我不會為難你。但你為什麼偏要在我的底線上反復蹦迪？」
「當小三很光榮是吧？未婚先孕很光榮是吧？帶孕逼宮很光榮是吧？」
「沈辭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沒說過我早就不愛你？不要自作多情。你們這對傻逼能不能離我遠點？
」
我幾句話說得很大聲。
三人間的恩怨糾紛也就此明了，是是非非大家心裡有譜。
秦芝芝漲紅了臉，沈辭更是低著頭。
周圍泛起細碎的私語。
「這秦芝芝原來是小三，我以為頂多是三角戀呢。」
「你沒聽到嗎？小三帶孕逼宮呢，沈辭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告訴你們，沈辭跟 Su 制片是青梅竹馬，在一起十年，然後才被插足分手的。」
難聽的話語鑽進秦芝芝耳朵裡。
她蒼白著臉狡辯：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我們是真愛。」
這話現在再說出來諷刺得很。
沈辭也知道，當即就怒斥：「你給我閉嘴！」
我懶得再摻和這對真愛的家務事。
「不好意思啊各位，
我丈夫來接了，我得先走了。」
11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哗然。
「什麼！？」
「什麼？！」
蘇和裕、沈辭同時驚呼，又互相瞪了一眼。
沈辭抬手將桌上的玻璃杯掃了一地，朝我走來，蘇和裕跨步護在我身前擋住他。
大家一句話都不敢說，齊齊盯著我們。
「你這話什麼意思？丈夫？」
蘇和裕也按捺不住往後看我。
我舉起了左手，食指上戴著一個素圈。
「婚戒，看得清楚嗎？」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我的手上，或者說是戒指上。
我是在出國的第三年結的婚，嫁給了一個法國人。
一個極有涵養，很尊重女人的男人。
那時候的我早就把沈辭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沈辭滿臉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結婚！你怎麼能結婚！」
「我為什麼不能結婚？遇到了愛的人，想結就結了嘍。」
我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你明明就愛我，你那麼愛我。我也那麼愛你，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沈辭狀若癲狂，一臉委屈。
我撩了把頭發反問。
「青梅竹馬十年感情，出軌生下私生子，這是愛？」
沈辭磕巴了一下：「我、我也沒辦法，孩子生下來了，我就要負責。」
「行了沈辭，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早就不愛你了。」
「還有，你的愛廉價，你的責任虛偽，你——人渣。」
說完我抬腳就走。
他剛準備攔我，
伸出去的手卻頓在半空中。
大家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門口出現一個身影，穿過重重人影看著我。
是個金發碧眼的男子，衝我笑著。
笑容就像陽光穿透雲層一般清豔。
這樣容貌的男人，讓沈辭卻步。
「我丈夫來接我了，先告辭了各位。」
我快步跑向這個男人，他攬著我往外走。
沈辭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我們離開。
12
晚上回家以後，沈辭第一次當著兒子的面，跟秦芝芝大吵一架。
兩人差點打起來，兒子在旁邊嚇得哇哇哭。
沈辭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深深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一向要樹立好爸爸的形象，不願在孩子面前發脾氣。
今天確實忍不住也不想忍。
「佑兒是你的兒子！你能不能別老利用他，你看看孩子手臂都被你掐成什麼樣了！」
腦海裡浮現丈夫的身影，他的聲音瞬間疲憊。
「別作了，做個好母親。你要是再利用佑兒要挾我，不好好對他，我們就離婚！」
秦芝芝低聲笑起來。
「你早就想離婚了吧。」
「從知道蘇青玉回國的那一刻你就想離婚了吧，你早就不想要我們娘倆了！」
「可是你別忘了，蘇青玉結婚了！」
啪——
沈辭怒不可遏：「你不配提她！」
秦芝芝的臉迅速紅腫起來，她捂著臉笑出了淚。
「我不配，你就配嗎？」
「辭哥，你別忘了，當初是你默許我爬上你床的。」
沈辭氣得抬手想扇第二巴掌。
他們兒子撲過去抱著沈辭的腿叫喚。
「爸爸媽媽，你們別吵了，我害怕……」
沈辭看了眼孩子，冷靜下來，抱著孩子上了樓。
哄睡了兒子，沈辭靠在床頭養神。
手機震動了兩聲，他打開一看。
是他設置的特別關注發博了。
沈辭立刻來了精神。
【Su：從這裡一直到月亮，再繞回來。】
附圖是我和我丈夫親密依靠在一起的照片。
他閉上了眼睛，再睜開便是滿眼的頹廢。
不知靠在床頭坐了多久，沈辭迷迷糊糊中睡著了。
夢裡他剛開始跟秦芝芝炒 CP。
兩人按著劇本給的演，逐漸便入了戲。
他們越來越親密，
越來越不顧旁人。
那個夜晚，秦芝芝哭著跟他講述自己的原生家庭，吸血的爸媽讓他喘不過氣了。
沈辭心疼地安慰她，秦芝芝順勢靠在了他的肩上。
「辭哥，跟你在一起，我很有安全感。」
鬼迷心竅般，秦芝芝將自己的唇湊上來時，他沒躲。
又不知怎麼的，他們滾上了床。
13
我的丈夫盧卡斯特別黏人，我走哪就跟哪。
這次回國，正好碰上他有事，我便讓他這次不要跟著我。
沒想到他剛處理完公事，就坐最近的航班趕了過來。
一回家他就開始賭氣。
看著這個在外風度翩翩的男人，在家對我撒嬌，我就忍不住想笑。
「你不讓我跟你回國，是不是因為 Shen。」
為了我他特意學了中文，
隻是不太流利。
「對呀。」
我玩笑般地回答，他果然坐不住了。
「不可能，你愛我。」
我親了他一口：「那你還說這種傻話。」
「我看見他就不開心，他傷害過你。」
「都過去了。」
剛到法國的時候，我很不適應。
在各種酒局應酬上，我總是格格不入，直到遇見了他。
盧卡斯是好萊塢年輕一代最有才華的導演，極負盛名。
他說第一次見我，便讓他印象深刻。
酒局裡唯一的華人，十分高冷。
很少開口，但一開口便口若懸河，很有深度。
這一次他便注意到了我。
想盡各種辦法打聽我，好不容易才得到我的聯系方式。
可那時的我遍體鱗傷，
隻對工作感興趣。
他笨拙地接近我，笨拙地對我好。
用自己的所有資源幫我在國外打通道路。
那時我感覺我的傷口開始愈合。
但是盧卡斯對我太好了，傾盡所有。
可我還沒完全忘記沈辭，還無法釋懷過去的十年。
短時間內，我無法步入一段新的感情。
我不能隨便對待這樣一份真摯的感情。
於是我選擇向他坦白。
盧卡斯聽了隻是心疼地安慰我。
「現在你不想走入一段新的感情，這沒關系，也沒錯，說明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
「我的喜歡不是你的負擔,隻是想讓你給我留個機會。」
「當你願意敞開心扉的那天，能讓我在別人前面插個隊。」
第二年，我們在一起了。
異國他鄉，漫天飛雪裡我們抵足而眠。
過去的傷痕累累也被幸福覆蓋。
國際最佳導演獎,我受邀為盧卡斯頒獎。
在人聲鼎沸的頒獎典禮上，我向他求婚了。
14
我帶著盧卡斯出席各種場合。
我爸媽知道他來了中國，直接在酒店辦了個酒席。
家裡的親戚朋友全都喊了過來。
當然也包括沈辭一家。
當初兩家都以為我們一定會白頭偕老,沒想到最後慘淡收場。
因著這事，兩家關系淡了許多。
一接到我父母的請柬，沈辭一家笑得合不攏嘴。
沈辭當然也來了。
敘舊時,兩家父母和和氣氣。
但我的父母卻直接略過了沈辭,把他當作一團空氣。
「baby,他還喜歡你。」
我瞪了他一眼：「關我們屁事，再提他，我就揍你。」
盧卡斯委屈地撇嘴。
酒席散後，回程的路上。
沈辭癱在座椅上閉眼沉思。
沈父看沈辭一臉衰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給我收起你這一臉的晦氣來，盡給我們丟臉！」
「當初幹出那樣不知廉恥的事來，現在怎麼有臉擺出這副模樣。」
「還害得沈蘇兩家交情差點斷送在你手上。」
「青玉現在結婚了,過得又好。你要是敢去打擾他,看老子打不S你。」
沈辭早就S心了。
「放心吧爸媽,我不會糾纏她的。我希望她未來幸福順遂就好。」
見兒子如此傷心,沈父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
15
這件事後，沈辭開始酗酒。
工作也不要了，兒子也不管了。
在家每天就是和秦芝芝吵架。
沒多久,秦芝芝先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了。
她提出了離婚,但是要求分走沈辭一半的財產,還要撫養權。
沈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他可以給一半的財產，但是他一定要爭撫養權。
兩人談不攏，便鬧上了法庭。
這件事很快便人盡皆知,熱搜一輪又一輪。
秦芝芝為了爭奪撫養權，瘋狂在網上爆料。
每天開直播講她跟沈辭的愛恨情仇。
第一天便將我們三人的事吐得一幹二淨。
網友們便順藤摸瓜翻出了以前的新聞。
一時間沈辭的負面通告滿天飛。
渣男、腳踏兩條船、出軌、私生子、未婚先孕。
他整個人都被打上了各種汙穢的標籤。
以前營銷的好爸爸、好丈夫形象，一夜崩塌。
這是毀滅性的打擊。
公司要跟他解約,代言也開始一個個的掉。
沈辭負面纏身，自顧不暇。
兩邊施壓,沈辭敗訴了。
他不僅沒躲得撫養權，還要分給秦芝芝一半的財產。
事業也毀了。
這些也是我聽說的，我也要走了,去法國。
我走的那天，他追來了機場。
哭著喊著想給我道個歉。
我沒理,徑直走進了 VIP 通道,沈辭被攔在了外面。
盧卡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會兒說：
「baby,你不愛他,
但是好像沒原諒他。」
我轉頭問他：「你覺得他值得原諒嗎？」
盧卡斯毫不猶豫地搖頭。
我笑眯了眼解釋道：
「我放下了過去,是因為我釋懷了。但曾經的傷口不會因為我的釋懷消失,隻是不痛了。」
「我放下了過去，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傷我至深的人，我恨不得他入地獄。」
盧卡斯聽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親愛的，你好迷人啊。」
我噗嗤一聲笑了。
飛機平穩的起飛，向大洋彼岸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