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你哥哥遇到事情不愛溝通,甚至總是說反話,即便我知道他說這些話不過是生氣,但人心是肉長的,那些無情的冷話到最後都化成了利刃。」
「當年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不過是想等他的解釋,可過去那麼久了,始終還是沒有,笙笙,我知道你這些天一直很努力地撮合我和你哥,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我們注定是要散的。」
這一次,我沒有咆哮,隻是選擇長久的沉默。
彈幕跳動得飛快。
【眼睛要尿尿了,女主真的好清醒,女孩子果然天生就有愛人的能力,什麼男主男二都給我爬遠一點,都配不上女主。】
【這劇情要成大女主文了?男二看來這回真是追妻純火葬場了。】
【女主這情況幻視我那渣男前男友,於是冷暴力拉黑,嘴還S犟,要我說女主獨美,誰都不選!
】
沈竹心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就要去澳洲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的,你要乖乖的哦。」
不知為何,我的眼睛酸得要命。
其實,今天我哥一早就開始準備了。
他打算跟沈竹心坦誠當年的事情,他買了好多菜,還買了鮮花布置場地。
他說他今天要跟沈竹心告白,解釋清楚當年的誤會。
可是為什麼,明明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了。
一個卻在計劃著離開。
沈竹心溫柔地給我擦著眼淚。
「好好的,哭什麼,我都計劃去澳洲好多年了,現在才終於攢夠錢,笙笙不是應該替我開心嗎?再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和沈竹心在商場分開。
她去了機場的方向,我坐上了出租車。
回到家剛敲了兩下,
我哥立刻來開了門。
「你們真磨蹭,磨磨蹭蹭都快一個小時……」
看到我身後空蕩蕩時,他瞬間緘了聲。
就在這時,我哥身側口袋的手機響了。
「江時鳴,再見了。」
我哥的臉色立刻冷了下去。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我哥才從嗓子裡擠出很輕很輕的一句。
「沈竹心,你又不要我了嗎?」
隻可惜,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
我的心裡悶悶地,看著我哥這樣子也實在不好受,千言萬語隻匯成一句安慰的話。
「哥,別傷心了,人家也沒有要過你。」
10
地上是鋪滿的鮮花,此刻卻顯得是一地的狼藉。
我哥神色落寞地坐在椅子上,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是嘲諷的笑。
「我就知道會這樣的。」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好幾天,怎麼敲門也不答應。
三天後,他也去了澳洲。
11
我實在不放心,緊隨其後。
到了之後,才知道沈竹心被砸傷了右腿,躺在醫院裡。
沈竹心虛弱地抬手扇我哥的臉。
「江時鳴,你是狗嗎?千裡迢迢跑過來照顧我?」
我哥動作不變,依舊是舀著碗裡的粥輕輕吹了吹,聲音輕得不像話。
「你就當我是吧。」
就這樣,一連好幾天。
我哥告訴我,醫生說沈竹心以後恐怕不能跳舞了。
我看著病房裡背過身去的沈竹心,她瘦削的脊背藏在被子裡,無助又小聲地抽泣著。
沈竹心不願意把自己的脆弱袒露在任何人的面前。
我問我哥打算怎麼辦。
我哥抬頭看了眼病房。
「繼續陪著她,這一次,我怎麼樣都不會走的。」
但事情並沒有進展得很順利。
因為孟錚來了。
孟錚在沈竹心離開後,發現自己竟然是喜歡她的。
我得知這一消息衝到醫院時,發現孟錚正在給沈竹心辦理轉院手續。
12
沈竹心坐在輪椅上,三人之間無聲地對峙。
我哥拽著沈竹心的手腕。
「沈竹心,你真的要跟他走?」
僅僅半個月,沈竹心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
「江時鳴,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哥終究是一點一點松開了手,眼裡隻剩下嘲諷。
我急得大喊。
「不是這樣的,
肯定不是這樣的,沈姐姐你為什麼要走?」
我試圖衝上前去阻攔,卻被我哥一把攔住。
「孟錚認識國外的醫生,如果這個選擇對沈竹心是好的,我沒有理由阻攔她。」
彈幕跳動著。
【我就說不可能破鏡重圓吧,從頭到尾虐的都是我們,雖然妹寶做了努力,雖然他們兩個人也都為對方嘗試過努力過,但是男二注定會是炮灰的。】
【事情的主線是不能改變的,女主雖然沒有按照之前的那樣留在男主身邊,但是女主受傷男主帶她治病還是發生了,不管多少遍,故事的結局還是會相同的。】
【男二注定愛而不得,女主這一走就又是好多年,後來女主都結婚了才知道男二離世的消息。】
不,絕對不能是這樣的。
兩個都真心意識到自己錯誤的人,不應該是這種結局。
趁現在都還來得及,趁一切都沒有發生。
在接下來的幾天,我嘗試過許多方法。
我故意把我哥诓騙到沈竹心做康復的醫院,但我哥前腳剛到,沈竹心就已經離開了。
我S纏爛打讓沈竹心來家裡找我,而我哥卻遇到國內公司有急事離開了。
日子轉眼間就要到了沈竹心離開的時候了。
他們就像兩條平行線,沒有相交,也沒有交集。
再次提及我哥,沈竹心的話裡隻剩下平淡。
「在平淡的生活裡忘記一個人,重新開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替我跟你哥道個歉,那時候是我情緒不好,傷害了他。」
現在的清醒一如多年前,我好像依舊什麼都做不了。
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猛地睜開眼睛,才發現頭上的彈幕都快要炸了。
【妹寶,快醒醒!女主出事了!她的公寓著火了,現在都昏迷在裡面了!】
【妹寶,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要是讓男主救了女主,女主就打算徹底放下了。】
【妹寶,十萬火急,你快點醒醒!】
我直接打給了我哥,但電話那頭卻響了很久,接通後更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喂,是江時鳴的家屬嗎?他出了車禍。」
我的心幾乎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仿佛一切都被設定好了一般,無論我怎麼努力似乎都逃脫不了。
按照我哥的性子,如果讓他知道了沈竹心的事情,他一定會二話不說就衝過去,但我哥現在都成了這樣了。
比起所謂的愛而不得,我更希望的是我哥能活著。
於是,我掛斷了電話。
13
我到醫院時,
我哥正在急診室裡包扎著傷口。
多處擦傷,右手臂骨折。
看到我的樣子,我哥強撐著站起來揉了揉我的頭。
「哭什麼,我不還活著。」
但很快,我哥就發現了我情緒的不正常。
「是沈竹心怎麼了嗎?」
從小到大,我什麼事情都瞞不住我哥。
這次也毫不例外,我支支吾吾地說完後,我哥幾乎是立刻衝了出去。
「哥,你不能去!」
「江笙,我不去才會後悔一輩子的。」
我哥幾乎是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等我衝到現場時,外面已經火光衝天,消防員正在外面滅火。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大概這麼高,黑頭發的亞洲男性?」
我的話幾乎是語無倫次。
我看著漫天的大火,
心裡仿佛也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整整三個小時,大火才撲滅,我坐在地上,眼淚都幾乎要流幹了。
我清楚地知道三個小時究竟意味著什麼。
不可能有一線生機。
可身旁突然傳出驚呼聲,「那裡有人!」
我順著方向望過去,發現近乎是一片黑漆漆的灰炭中,走出一個人影。
人影的背上還背著一個人,走得很慢很慢。
終於在接近門口的那一刻,那人轟然倒地。
我當下立刻就認出了,那是我哥。
「哥!」
我聲嘶力竭地衝過去,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哥裸露在外的肌膚幾乎都被大火灼燒,血肉模糊一片。
直到趕來的醫護人員將我推開,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調整成了靜音模式,耳畔隻剩下尖銳的耳鳴。
沈竹心的傷並不嚴重。
我哥傷得很重,已經在搶救室裡搶救了整整十個小時,至今還生S未卜。
我不願意見沈竹心,也不願意讓沈竹心去見我哥。
人或許在困窘之時會陷入矛盾之中。
到此時,我甚至覺得是沈竹心害了我哥。
我哥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醫生說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這幾天了。
我眼淚都要流幹了,一雙手搭在了我的肩頭。
我沒有抬頭,嗓音也近乎麻木。
「你要走的話就走,我哥他不會怪你,他也不會後悔救你。」
「笙笙,我沒有打算離開,孟錚來找我的那天,我承認我動搖了,但很快,我就意識到,我是在逃避,如果我就這麼逃走了,跟當年的他又有什麼區別。」
「你知道嗎?你哥找到我的第一件事是告訴我,
別怕,他來了。我是不會走的,我會陪著你哥的。」
我沒有再多說點什麼,此時的我也是身心疲憊到了極點。
連軸轉了好幾天,我終於撐不住了。
剛躺在床上,就收到了醫院的電話。
「喂,是江時鳴的家屬嗎?」
我什麼都聽不見了,隻剩下一個意識驅動著我快點跑,跑到醫院。
眼淚控制不住地直飆。
當我一口氣跑到醫院時,懸著的心卻在一瞬間放了下來。
「是江時鳴的家屬嗎?剛才電話裡還沒來得及說,你就掛斷電話了。」
我哥醒了,看著病房裡默默流淚的沈竹心,我也笑了。
就連醫生都說這是一場奇跡。
後來我忍不住好奇問了沈竹心,才知道沈竹心趴在我哥耳邊不知道說了多少句「你再不醒我就跟孟錚走了」。
不得不說,準確把握我哥的心理還是很有用的。
兩個月後,我哥出了院。
我哥去做復健,沈竹心也去做復健。
隻有我整天忙得要命,而之前的兩人卻像是突然松了下來,誰都不著急。
隻有我著急地東打聽,西打聽。
在一個極其平常的午後,兩人一起過來了。
然後掏出了紅色的本本。
我差點沒一口飯噎S。
「你們什麼情況!」
沈竹心笑了笑。
「你哥醒的那天他就非要拉著我去領證,他說他怕我再跑了。」
我哥笑著看向沈竹心不說話。
而我也隻是默默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還得是我哥。
他這一招,直接架得孟錚沒有還手之力。
【我靠,
男二這是成長型嗎?他還真是把握了一個宗旨,與其內耗自己,不如行動別人。】
【這啥情況,真變成男二上位了?男二上位也行,兩人也挺配的,我批了。】
【誰說結婚就一定上位成功了,萬一離了呢?】
【樓上的會不會說話,該不會是男主的小號吧,男主誤 cue,全書最無存在感的男主。】
……
我平靜地看向窗外。
發現兩人正站在陽臺上,此刻月色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