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我叫住他,看著短劍上倒映出的自己冰冷的臉,「讓她病S。S得自然一點,不要給王爺添麻煩。也別讓外人覺得,我連一個女人都容不下。」
「是。」
第二天,晉王府裡就傳出消息,說側妃劉氏昨夜突發惡疾,暴病而亡。
李玄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喝茶。他看著我,什麼也沒問,隻是拿過我手裡的茶杯,自己喝了一口。
「茶涼了。」他說。
我抬頭看他:「皇叔不覺得我心狠手辣?」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開心。他伸手把我攬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雲曦。」他說,「我的雲曦,終於長大了。」
「婦人之仁,坐不穩這天下。你做得很好。」
09
側妃S後,晉王府清靜了很多。
我和李玄開始關起門來,
商量真正的大事。
在他的密室裡,掛著和我書房裡一樣的地圖,隻是這張更大,上面用各種顏色的旗子標滿了各方的兵力部署。紅色的,是蘇家的勢力;藍色的,是我從江東帶來的力量;而黑色的,是他鎮守北疆的三十萬鐵騎。
他指著地圖,跟我分析京城的局勢。蘇家控制了京城的禁軍,丞相在朝堂上黨羽眾多,我那個弟弟雖然小,但已經是他們手裡最好的一面旗幟。
「現在動手,有幾成勝算?」我問他。
「五成。」他說,「但如果你和我聯手……」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了護衛隊長的聲音:「殿下,蕭辭公子求見。」
我有些驚訝。算算時間,他也該從蜀中回來了。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穿錦衣的年輕公子走了進來。
他比三年前高了許多,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堅毅。
他走到我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嫂嫂。」
「起來吧。」我示意他坐下,「蜀中好玩嗎?」
蕭辭沒有坐,而是從懷裡拿出幾封信,雙手遞給我:「嫂嫂,我哥臨終前,讓我一切都聽你的。你讓我去蜀中遊學,我不敢怠慢。」
「這三年,我走遍了蜀中各地,也結交了一些朋友。這是蜀中三大世家家主寫給我的親筆信,他們說,隻要皇太女殿下振臂一呼,他們願率家族私兵,出蜀相助。」
我接過信,打開看了看,確實是三大家主的印信。
我心裡一陣暖流湧過。我當初送他走,隻是為了護他周全,沒想到,這個曾經頑劣的少年,竟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我站起來,
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
「阿辭,你長大了。」我輕聲說,「這些事,你本不用做的。你哥讓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活得恣意一些。嫂嫂會護著你,也會護著蕭家。」
蕭辭的眼圈紅了。
「我哥說,長嫂如母。」他看著我,眼神無比堅定,「嫂嫂說什麼,我就聽什麼。蕭家,也永遠是您的後盾。」
等蕭辭退下後,李玄從我身後走過來,拿起桌上的信看了一眼,笑了。
「現在。」他看著我,眼裡的光芒比星辰還亮,「是十成了。」
我看著他,想起了三年前,在獵場上,他拉著我的手,說要帶我起兵。
我問他:「皇叔,三年前獵場上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李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公主。
」他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臣永遠為你赴湯蹈火。」
10
在我父皇召見我之前,我先見了蘇晚晴。
是我派人請的她。地點在御花園的湖心亭,那是我們小時候最喜歡待的地方。
她來了,穿著一身華貴的皇後朝服,身後跟著一眾宮人,排場十足。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皇太女殿下召見臣妾,不知有何要事?」她客氣地行禮。
我示意她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
「晴寶。」我叫著她的小名,「你還記不記得,你及笄那年,我曾對我母後說,要求父皇認你當義女,給你一個郡主的封號。我說,這樣以後你嫁人了,就沒人敢欺負你。」
她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
我看著她,繼續說:「我還說,
就算有人欺負你也沒關系,我會給你撐腰。你叫我一句姐,我就能管你一輩子。」
「晴寶,你知道的,就算你什麼也不做,安安分分地當你的丞相之女,我也會護著你一輩子的。」
蘇晚晴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那又怎麼樣!」她聲音尖銳起來,「護著我?是啊,你高高在上,是天生的皇太女,你施舍給我的一切,我都該感恩戴德地接著,對嗎?」
「可我也是人!我也有野心!我憑什麼不能爭一爭?」
「我嫁給你父皇,是被我爹逼的,是身不由己!可當我抱著明瑞,看著他那麼小,那麼依賴我,聽著滿朝文武高呼『國本已定』的時候,我才明白權力的滋味!」
她站了起來,激動地指著皇宮深處。
「那張椅子,就在那裡,離我那麼近,就差那麼一點點!我兒子,他也是你爹的兒子,他憑什麼不能坐上去?憑什麼就要一輩子活在你的陰影下!」
我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爭?」我笑了,「晴寶,你拿什麼跟我爭?」
「靠你那個早已年邁、在朝中威信一日不如一日的父親?還是靠那些見風使舵、今天捧著你,明天就能踩S你的牆頭草?」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是一個深宮婦人,你的所有榮光,都來自我父皇的寵愛。而我……」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手裡有江東的錢糧,有北疆的鐵騎,有蕭家和蜀中世家的支持。」
「蘇晚晴,你告訴我,你怎麼跟我鬥?」
她被我的話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臉色由白轉青,渾身都在發抖。
我知道,她所有的外強中幹,都被我戳破了。
她看著我,許久,忽然慘笑一聲。
「是啊,我鬥不過你。」她喃喃自語,眼神卻變得無比怨毒,「但是,李雲曦,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說完,她拂袖而去。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知道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也徹底斷了。
第二天,我父皇的聖旨就到了,讓我和李玄即刻進宮。
我父皇老了。
在蘇晚晴拂袖而去後的第二天,他召我與李玄進了宮。
我三年來第一次和我父皇,還有蘇晚晴,坐在一張桌子上。
氣氛很僵,落針可聞。
最後,還是我父皇先開了口。
「雲曦,朕知道,朕對不住你。」他看著我,
眼神裡全是疲憊,「朕退位,把皇位傳給你。」
我沒說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蘇晚晴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她放在膝上的手,SS地攥住了自己的裙擺。
「但是。」我父皇看著她,又看著我,聲音裡帶著哀求,「你要答應朕一件事。」
「你必須立誓,終你一生,都不能傷害晚晴和你弟弟的性命。他們一個,是你的太後,一個,是你的親王。在天下人面前,你們,還是一家人。」
我看著蘇晚晴,她也看著我。她的眼神很復雜。
我笑了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好。」我說,「我答應。」
12
我登基那天,天氣很好。
我穿著黑色的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太和殿的九十九級臺階。
李玄就站在我身後,穿著親王的禮服,像一座山。
我成了大夏朝第一個女皇帝。
登基後的第一件事,我下旨迎娶晉王李玄為皇夫。
滿朝文武,沒人敢反對。
那之後的四年,是我穿越過來過得最開心的日子。
李玄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戰神了。
我登基後推行的第一項新政,是改革官吏選拔,打破世家壟斷,讓寒門子弟也有機會入朝為官。
這一下就捅了馬蜂窩。以幾個老臣為首的世家集團,在朝堂上天天哭天搶地,說我這是動搖國本。
我跟他們辯論了三天,口幹舌燥,他們就是不松口。
第四天早朝,李玄也來了。
他一句話沒說,隻是抱著劍,站在我的龍椅旁邊,挨個把那幾個叫得最兇的老臣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他的眼神,就像在北疆看那些蠻族的屍體一樣。
那些老頭子被他看得腿都軟了,一個個閉上了嘴。
新政順利推行。
那天晚上,我靠在他懷裡,笑他:「你今天在朝堂上,可把那幾個老大人嚇壞了。」
他給我捏著肩膀,說:「他們讓你煩心,就該嚇。誰讓你煩心,我就讓誰這輩子都別想開心。」
他會笨拙地學做我最愛吃的湯圓,結果不是煮得太爛就是沒熟。
他會在我批奏折到半夜的時候,不顧我的反對,把我從書案前抱起來,直接抱回寢宮,說:「皇帝也得睡覺。」
他會在我因為朝政煩心的時候,二話不說,帶我騎馬出城,去山上看星星。他說:「雲曦,你看,這天下再大,也沒有你重要。」
我們還生了一個兒子,叫李念。
我抱著他小小的身體,
看著身邊熟睡的李玄。小滿勝萬全,我現在也算是大滿了。
我甚至覺得,蘇晚晴,我也可以原諒她。
13
登基第四年的夏天,蕭辭來跟我請罪。
他說,他愛上了一個漁家女,非她不娶,想求我賜婚。
「嫂嫂。」他跪在地上,頭磕得很響,「我知道,她身份低微,配不上蕭家。但阿辭這輩子,就認定她了。求嫂嫂成全。」
這事很快就在朝堂上傳開了。
那些老臣們又開始哭天搶地,說蕭家是皇夫的母家,是國戚,蕭辭的婚事關系到皇家顏面,萬不可娶一個平民女子為正妻。
我坐在龍椅上,聽著他們吵了三天。
第四天,我派去調查漁家女的暗衛回來了。
「陛下,那女子名叫阿月,身家清白,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漁民。
蕭辭公子是在一次遊湖時,不慎落水,被她所救,兩人因此結緣。」
我點點頭。
早朝時,我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下了旨意。
「安王蕭辭,品性純良,朕心甚慰。特賜婚蕭辭與漁女阿月,擇日完婚。朕的弟弟大婚,舉國同慶,大赦天下,萬民同樂三日。」
我看著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老臣,冷冷地說:「朕的弟弟,他想娶誰,就娶誰。隻要他喜歡,隻要他能活得瀟灑肆意,隻要他開心。這是朕,對他兄長的承諾。」
蕭辭大婚那天,我親自為他主婚,看著他牽著那個叫阿月的姑娘的手,笑得像個孩子。
我真的為他高興。
三個月後,蕭辭S了。
S在了新婚的床上,胸口插著一把刀,刀是阿月捅進去的。
我衝進蕭王府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看著蕭辭那張已經沒了血色的臉,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這是我第二個弟弟。
我第二次沒有弟弟了。
他跟蕭逸一樣,那麼好。
我以後,怎麼有臉面下去見蕭逸?
我瘋了一樣,下令封鎖了整個王府。
從當初派去調查漁家女的那隊暗衛,到蕭辭府裡所有的侍衛、僕人,我一個都沒放過。
「一群廢物!」我第一次在人前失態,抄起桌上的砚臺就砸了過去,「你們幾百號人,連一個人都護不住!朕養你們何用!」
所有親近的、辦事不力的人,都被我S了。
我把那個叫阿月的漁家女關進了天牢最深處。
我折磨了她一個月,每天都用最好的參湯吊著她的命,不讓她S。
她第二天就招了,
說她是蘇家早就安插在江東的S士。
但我不甘心。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S了對她那麼好的蕭辭!
第三十天的時候,她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看著我,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她湊到我耳邊,告訴了我另一個秘密。
「陛下,您是不是一直以為,您的母後是難產而S的?」
「不是的。」
「那碗催產湯裡,加了我蘇家秘制的『紅顏笑』。那藥能讓產婦血崩不止,神仙難救。」
「您母後的S,從一開始,就是我們蘇家為您準備的一份大禮啊!」
14
從天牢出來的時候,外面正下著雪。
漁家女阿月的話,還在我耳邊回響。
「……您母後不是難產S的……那碗催產湯裡,
加了我蘇家秘制的『紅顏笑』……能讓產婦血崩不止,神仙難救……」
我站在雪地裡,感覺不到冷。原來,我母後的S,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為我準備的一份大禮。
我去了太上皇的寢宮。
我父皇早已退位,病入膏肓,整日躺在床上,靠名貴的藥材吊著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