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去，樓上老師退出文壇那天，我是萬萬不肯同意的。】
【雖然但是，你們還記得客服說的話嗎？宋知冥是惡魔诶，我真的好怕妹寶會壞掉啊。】
……
醒來後，肚子酸脹得厲害。
我甚至想拿幾個健胃消食片吃一吃。
但家裡沒有，我看了宋知冥幾眼，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喝牛奶嗎，我剛煮的。」
宋知冥身上的戾氣弱了幾分，眼尾帶著餍足的欲色，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
我擺了擺手：「拿走，我現在一看見這個就反胃。」
「好。」
彈幕樂瘋了：
【怎麼說呢，男主有時候真挺木頭的，也不看看這個牛奶像什麼！】
【哎呀，妹寶為什麼反胃，
好難猜呀。】
【沒辦法嘍，我剛查了設定。男主是惡魔，按理說是個應該一生禁欲的物種，一旦破例，第一次很有可能要人命。所以必須收著點，但又得發泄出來，隻能……】
【妹寶如果早知今日會不會後悔當初趴男主耳邊說葷話，把他撩得破了戒。】
【現在回看一下，被妹寶調戲的那些日子，男主表面厭惡，其實內心爽S了吧。】
宋知冥貼心地又煮了一碗紅棗粥。
但我實在沒什麼胃口。
「宋知冥，來財和那隻魅魔呢？」
少年皺了皺眉，沒有應答，隻是默默削著蘋果。
盡管嗓子又痛又啞，我還是忍不住絮絮叨叨：
「來財是隻乖狗狗，和惡魔一樣都是生物，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親戚。至於那個魅魔，
跟你關系就更近了。你們是一個公司出來的，甚至還算同事。」
「你現在飛黃騰達了，不先富帶動後富，幫助他們也就算了。怎麼能那麼粗暴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宋知冥把一小塊蘋果塞到我嘴裡，眸色幽深：
「如果我晚來一會，你和那個東西是不是……」
我明白宋知冥想問什麼，點了點頭：
「那當然，我又不是惡魔，我不需要禁欲。」
水果刀扎進深處，濺出汁水。
這時宋知冥的電話響了，是蘇清雅打來的。
他沒有接，但穿上外套似乎要外出。
自小患病，宋知冥每次出門，手指都會緊張得發顫。
我心裡忍不住一陣酸溜溜。
之前我為了讓他出門，
絞盡腦汁也無濟於事。
女主隻需要一通電話，他就能強忍不適。
日子怎麼可能和誰過都一樣。
「宋知冥，」我露出身上的青紫痕跡，「我之前欺負你，你現在也欺負回來了，我們算不算兩清了。」
「不算。」
我正想破口大罵，手機忽然到賬一千萬。
宋知冥轉過來的。
嗯，其實他說的也對。
人與人之間本身也沒必要算得那麼清楚。
9
恢復體力後，我喜滋滋給閨蜜發消息：
【別吃泡面了，你看上的那個包，我請了。】
閨蜜：【？？！你被詐騙犯拐了？】
【什麼玩意，錢是宋知冥給的。】
閨蜜：【寶兒，可是宋知冥不是和蘇清雅有婚約嗎？他和你，
這算什麼啊。】
我剛剛一直沉浸在金錢帶來的快樂裡，沒來得及思考。
現在一下子被點醒了。
【對哦，放心寶子，咱不幹那沒有道德的事。這個錢我收下，但蘇清雅那邊我也一定會和她說清楚。】
閨蜜：【對嘛，不過見人也不能空手去，我最近養的蒼蠅寶寶長得挺肥的，都是蛋白質……】
我：【你給那個愛吃牆皮的同事留著吧，他說不定喜歡。】
我原本以為蘇清雅作為頂級富二代應該會很難聯系。
卻沒想到，她秒回了我的郵件，爽快答應了我的見面邀請。
高端西餐廳，我緩緩摘下口罩。
蘇清雅態度熱情：「楠楠你好。」
「你認識我？」
「宋知冥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雖然隻有一次，但大美人往往見之難忘。」
「謝謝。」
我沒想到宋知冥居然會和蘇清雅介紹我。
我和他，這是能擺上臺面的關系嗎？
「宋知冥其實對錢財，身份都不太在乎，當初我怎麼勸他都不肯認祖歸宗。多虧了你，不然我也不會得到一個這麼有力的幫手。」
「什麼意思，你是說宋知冥早就知道自己是宋氏集團獨子了？有多早？」
蘇清雅抿了口紅酒：「在他被你選中下單前就已經知道了，隻是他不讓我說。」
我面露疑惑：「那他為什麼後面又願意回到宋家了呢？」
蘇清雅星星眼看向我，嗓音柔和：
「因為想要賺錢給自己喜歡的人花呀。」
我試探著開口：「他喜歡的人不是你嗎？」
蘇清雅搖搖頭：「怎麼可能。
同樣，我也不喜歡他。不過楠楠，我們兩個確實有共同喜歡的東西。」
我和蘇清雅異口同聲：「錢。」
「這也是我找宋知冥合作的原因。他是名義上宋家的獨子，可以幫我一起對付宋總其他幾個虎視眈眈的私生子女，畢竟，宋家和我們家利益高度綁定，我需要站隊。」
後面的商戰內容，我聽得有些雲裡霧裡。
但據蘇清雅誇贊，宋知冥是個商業奇才，隻是可惜之前志不在此，但現在終於人盡其用。
……
和蘇清雅吃完飯回到家。
宋知冥已經在沙發上等了好久了，桌上是涼掉的粥。
我恍惚間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隻是我和宋知冥的角色對調了。
「為什麼沒有吃飯。」
「我和蘇清雅吃了西餐。
」我毫無顧忌地在宋知冥眼前脫掉衣服，換上睡裙。
少年像是被口水嗆到了，咳嗽了兩聲，羞紅臉錯開眼神，拿出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裡面是一套昂貴的翡翠珠寶。
我喜歡很久了，逢人就說自己超想要，讓他給我買。
但隻有宋知冥當真了。
我忽然玩心大起，隨意問道：「一個月前，下雨那天，我和你吐槽有家日料店的哪個壽司巨難吃來著？」
宋知冥秒答：「海膽壽司。」
我每天喋喋不休說的一籮筐廢話內容我自己都記不住。
沒想到宋知冥卻能把每一件小事記得一清二楚。
10
「宋知冥，你暗戀我？」我斬釘截鐵。
少年沒有回應，隻是喃喃重復：「我討厭你。」
「給你個機會重新回答。
提醒一下，我喜歡直球小狗，像來財還有大學時追我的體育生學長……」
宋知冥更沉悶了，一個人回到沙發，抱著膝蓋，沉默不語，隻一味轉賬。
不一會，我的手機已經收到了七八條到賬信息。
土象加自閉症……
能怎麼辦，隻能我多說點咯。
「宋知冥。」
少年抬起頭，漂亮脆弱的模樣一點都看不出來晚上差點把我折騰S的兇狠。
我深吸一口氣：「現在和我表白，不然我去買新魅魔了，等你不在的時候我就把他帶到酒店驗貨。」
宋知冥抓住我的手腕，嘴唇翕動：「陳楠楠，我……」
「我……」
「我喜歡你，
」我幫他補完了下半句，「我愛你，稀罕你，心悅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一句話而已，有這麼難嗎？」
我等了半天，宋知冥還是沒能說出口。
我正想著今天算了，明天再說。
突然聽到：「陳楠楠，我們結婚吧。」
宋知冥目光灼灼：「錢都歸你，不生孩子，永遠忠貞，永不背叛，可以嗎。」
11
結婚那天，我和宋知冥隻簡單吃了頓燭光晚餐。
婚禮這種東西太繁瑣。
我嫌累。
宋知冥更是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晚上，大價錢買來的孤品婚紗一點點碎在寬大的手掌。
連著一周沒怎麼休息，我找理由推辭：
「沒有小雨傘了，明天吧。」
宋知冥默默從床頭拿出兩盒。
我有些不敢置信：「你買的？」
「嗯。」
我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宋知冥退個快遞都能尷尬到那種程度。
壓根想象不出來買這些的時候會是一個怎樣的場景。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不知道第幾次昏過去之後。
我好像和宋知冥共夢了。
夢裡是他的視角。
我第一次帶來財見他。
宋知冥看著來財諂媚地往我懷裡鑽，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這種下作的手段，就算告訴我，我也不會做的。】
【陳楠楠今天看了我十次，看了來財十二次。憑什麼！如果我也變成狗，陳楠楠會多在乎我一點嗎？】
畫面一轉，是我嘴對嘴和宋知冥喂飯：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故意的。】
【可是,她撫摸我的臉的時候手上好香。】
【宋知冥，你一定是瘋了，為什麼滿腦子都是她的親吻！】
場景幻燈片一樣滑過。
我刷掃腿舞上頭，宋知冥表面無波無瀾，內心的嗓音快把我耳邊震聾了：
【女人都喜歡新鮮的嗎？】
【不，這不是陳楠楠的錯。那些都是蕩夫，他們在勾引陳楠楠！可是，楠楠為什麼要接受他們的勾引呢。】
【陳楠楠很多次都在嘆息為什麼我沒有成人模式。可我不是沒有,我隻是……隻是怕弄壞了她。】
【陳楠楠又和閨蜜聊天了。為什麼，就連女生也要和我爭！】
【陳楠楠又故意在我耳邊說那些讓人耳紅心跳的話，還玩弄我的尾巴，她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這樣欺負我，
我恨她，我沒忍住對她說狠話了……】
腦海中亂七八糟閃過平時相處的畫面。
我隨口一句：「男人過了 25 就是 60 了。」
宋知冥焦慮到現在，悲愴的情緒在被我退貨那天達到巔峰：
【陳楠楠不要我了,是我老了嗎？可我還沒二十歲。我已經年老色衰了嗎？我比不上新的魅魔了嗎？】
【陳楠楠說過她很喜歡我的臉，果然，人都會膩的。】
【她就是個騙子！她對誰都笑，對誰都好,如果生病的不是我,是另一個人，她也會為了拯救他去親他抱他嗎？】
【我好像是個妒夫，怎麼辦！為什麼陳楠楠眼裡不能隻有我一個呢。她的八卦講給我一個人聽就好了。】
【我恨S陳楠楠了,她為什麼，為什麼對我一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哪怕一點點……】
畫面一點點變得暗淡。
聲音愈發清晰,像是電影落幕後的獨白：
【我把我的東西放進陳楠楠身體裡了。我沒忍住,可能看到她和新魅魔在一起後的那一刻我就瘋了。還有那隻狗，她甚至都不舍得丟掉它，那為什麼——】
【為什麼要丟了我,陳楠楠,我恨你。】
【蘇清雅單獨見楠楠了。我警告過她，不準把那些告訴楠楠，可她還是什麼都說了。】
【陳楠楠喜歡錢,我會給她很多很多的錢。可她身邊那麼多人,每一個好像都比我這個殘次品優秀得多,好像就連蘇清雅也比我有意思。】
【宋知冥，你承認吧,你每一次說恨她,其實都是說愛她。】
【陳楠楠,我愛你。】
夢醒,
淚痕未幹。
宋知冥擔心得手足無措,揉了揉我的肚子：「怎麼了,是我太用力弄疼你了。」
我搖搖頭，直直看進男人眼底，笑靨如花：「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宋知冥，你不是殘次品。」
「還有，我愛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