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接下來二十分鍾,我這邊「yue」一下,他那邊「啊」一下。
此起彼伏。
不少網友截出了我倆張大嘴的情頭。
【我嘞個對抗路情侶。】
【手伸進去那一刻,影帝一下子老了十歲。】
【看了好多遍每次笑得跟狗一樣。】
【哈哈哈哈哈好離譜,薄砚你跳起來的時候別踩到我趴在地上吐的女神。】
【爽姐:還能……yue……能吃……yue……】
【爽子眼睛都吐紅了,砚哥都開始在地上遊泳了,倆人愣是不說停,活該你們是兩口子。】
【我是薄砚鐵粉,求求你們別復合,就是這種眼裡有愛卻都盼望對方說出來,
但誰也不肯先說的暗自較勁感,著實長在我笑點上。】
【樓上的大妹子,你確定你是鐵粉?你擔明顯想復合想瘋了好吧。】
【薄砚:有你們是我的福氣。】
連開十五個箱子,終於拿到了鑰匙。
回到酒店,我和薄砚臉色慘白。
顧不得形象,癱倒在客廳沙發上,誰也沒提那兩百的事。
迷迷糊糊中,他又開口嘲諷。
「唐爽,你很缺錢嗎?」
「鲱魚罐頭都吃。」
我這個窮鬼還是露出雞腳了。
我反問薄砚。
「你不缺錢,為什麼要去摸恐怖箱?」
室內寂靜落針可聞,唯有清風吹響松林。
沉默良久。
他說:「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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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
為了壓鲱魚的臭味,離開前我和後勤姐姐要了兩罐啤酒。
此刻酒意上頭,薄砚低沉的聲音在我耳畔,恍若蒙了千萬層輕紗。
偏偏我又是個聲控。
美色當前,醉意逐漸吞沒理智。
什麼咖位,什麼避嫌,通通都被我拋至腦後。
我湊過去,趴在他胸口:「那我讓你親一下,嘿嘿。」
此話一出,薄砚瞬間僵住,纖長的睫羽上下掃動,眼睛亮晶晶的。
看了我很久,竟然真的偏過了頭。
然而就在他的唇離我 0.01 釐米的時候。
他吐了!!
竟然吐了!!
薄砚推開我,低頭幹嘔:「下次吧。」
彈幕區笑得離譜。
【大!傻!春!你別太愛,吃了三個鲱魚罐頭的嘴你也想吻!
!】
【何止,他都吐了就隻是說下次吧!!】
【我第一次看到具象化的眼裡有光耶,爽姐說親一下的時候,影帝眼睛都亮了,媽媽,原來小說裡寫的眼底冰雪消融是真實存在的。】
【老夫的少女心!!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S前談一個這樣的!】
【這位網友,請不要妄圖用這種方式獲得永生。】
【夠了,我們隻是網友,你越界了。】
下午睡了一覺。
醒來點開手機,第一條推送就是我酒後發癲的視頻。
薄砚顯然也刷到了,截圖了一條評論給我。
【哎呀呀感覺他倆挺愛的,
到底為啥分手啊?】
我們住在相鄰的兩間屋子,隻隔著一堵牆。
借著這條評論,他直抒胸臆。
【唐爽,你到底為什麼突然消失?】
時至今日,他仍不肯提「分手」二字。
而是隻用「消失」指代。
我有些恍惚:【分都分了,原因很重要嗎?】
那邊沉默一瞬:【重要。】
薄砚:【我來這裡,就是想聽一個答案。】
可是什麼才是答案呢?
有些事情,注定是無解的難題。
我放下手機,沒有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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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斷斷續續做了好幾個夢。
有十七歲那年,在跑道上一騎絕塵的薄砚。
汗水打湿他的額發,眉宇間激蕩的全是少年不加掩飾的熱烈。
我等在他回家的路上,用一支橙子味冰棒攔住他,笑嘻嘻說。
「薄同學,跑這麼快,下次追我試試嘛。」
也有二十四歲那年,確診系統性紅斑狼瘡的我。
這個病實在很磨人。
治療幾年,就能掏空所有家底。
好不容易等到腎源,又要終身服用抗排藥物。
我不會擁有自己的孩子,不會擁有高質量的生活。
彼時,薄砚主演第一部影片剛剛入圍戛納。
風光無兩,前途無量。
我回憶起媽媽去世後,爸爸頹靡半生的樣子。
最終選擇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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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鲱魚罐頭的原因,夜裡我覺得不太舒服。
到了早上,又頭暈惡心。
偏偏今天要和土路團會合,
節目組安排了泳池派對。
我忍著難受換好泳裝,林悅彤已經到場,和其他嘉賓有說有笑。
她今天穿的是長袖長褲,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彈幕都在刷【清純女神】【可愛教主】【沒黑過寶寶打敗 99%】。
我不太舒服,默默退到鏡頭邊緣踩水。
正放空,林悅彤忽然挽住我的手臂,甜笑道。
「沒辦法,人家年紀還小,而且本身性格就比較保守嘛。」
「要是我和唐唐姐一樣,肯定會穿給你們看的啦。」
大姐,你年齡不是改的嗎?
怎麼自己還信了?
如果是剛出道那會兒,我是萬萬不敢懟她的。
雖然是對家,也要保持該有體面。
但自從我得了病,整個人就精神多了。
都是活一天少一天的,誰慣著誰啊?
我剛想激情開麥,薄砚的畫外音就接踵而至。
「沒有就說沒有,扯什麼保守。」
林悅彤愣了:「你說什麼?」
大概是這幾天受了太多委屈,看上去天都塌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確實一馬平川的部位,「哇」就哭了。
薄砚還是這麼不會憐香惜玉。
我趕緊把她抱進懷裡,按在胸前的溝壑。
「姐懂,姐以前也是綠茶。」
兩秒後,她哭得更大聲了。
彈幕又開始沸騰。
【哈哈哈茶姐被粉絲捧昏頭了吧,這年頭誰看不出來你的把戲啊。】
【不就是想拉踩我姐嗎?不就是想要男的誇她穿什麼都好看,罵爽子是妖豔賤貨嗎?退退退!
】
【不過你們兩口子復合吧,光靠半夜蛐蛐別人就能過好一輩子。】
【哎呀媽咔咔的,爽姐這姿勢,我都有點嗑你倆了,要不一夫一妻你都收了吧。】
【直女輕輕一賣,拉子蕩漾一輩子。】
【可是……可是……人家也想把頭埋進姐姐胸裡呢!!!】
【樓上的,心髒的人看什麼都髒,當然,我說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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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茬,林悅彤竟然還沒放棄。
她越挫越勇,整晚跟在薄砚身邊噓寒問暖。
有好幾次他都朝我的方向走過來了,中途又被林悅彤打斷。
網友說他倆跟裝了偵查與反偵察系統似的,給我笑得不行。
傍晚,節目組發來新任務,
要求四對嘉賓自由組隊完成任務。
不得不承認,導演你是會搞事的。
來上這個節目的,沒有一個不是奇葩。
正愁找誰,秦霄在我旁邊坐下。
「唐小姐,我可以邀請你做我的搭檔嗎?」
自從我上次出言不遜,他對我一直愛答不理。
直到今晚我換上泳裝,態度一下熱絡起來。
不是問我喝不喝椰汁,就是問我吃不吃烤腸。
時不時還要把食指搭在鼻梁上,露出鋒利的下颌線給我看。
就挺難評的。
剛想拒絕,薄砚繞過林悅彤走過來,隨手丟了條毛毯蓋在我頭上。
我想拿下來,又被他一眼兇回去。
「不方便。」
秦霄不解:「什麼不方便?」
薄砚冷嗤一聲。
「『不方便』這三個字還是挺好理解的吧。」
「什麼叫『不方便』呢?就是字面意思,不方便和你搭檔。」
「有問題嗎?」
語氣很不友善,秦霄當時就撸起了袖子。
但看見薄砚把鐵鏟往地上一插,瞬間入沙三分,又把袖子放下。
沒聊兩句,找了個借口遁了。
薄砚在我旁邊坐下,看我松松垮垮披著毯子,直接上手給我裹得嚴嚴實實。
我疑惑地看著他。
視線相對,薄砚莫名耳尖一紅,偏過頭狡辯。
「你別多想,我隻是作為朋友,擔心你被渣男騙。」
隻是……朋友嗎?
應該是。
但不知怎地,一股難掩的酸澀忽然湧上心頭。
我點點頭:「我沒有多想。
」
話音剛落,薄砚嘴角一抽,臉色更難看了。
彈幕頃刻陷入癲狂。
【啊啊啊爽子你想!你快給我想!!你家小狗巴不得你多想點什麼!!!】
【影帝:這時候你這麼聽話了?】
【哈哈哈哈哈叫你嘴硬,玩脫了吧。】
【嘖嘖嘖,小情侶的曖昧拉扯,給我看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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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還是和薄砚成為一組。
但萬萬沒想到,任務是真心話大冒險。
除了我倆,前面幾組都是混搭。
林悅彤選了 rapper 小哥,秦霄和另一位小糊咖抱團取暖。
遊戲期間親的親,打的打。
精彩程度搞得我都想充會員了。
好不容易輪到薄砚,他選了大冒險,抽到的題目是在搭檔面前跳舞三分鍾。
剛出道時,薄砚做過幾個月練習生,唱跳都不在話下。
但畢竟我們關系特殊,分開多年難免拘謹。
本以為他會點到為止,結果ŧù₂音樂響起我就傻眼了。
扭腰、頂胯、扯扣子,曖昧上頭,眼神拉絲。
不是,這人跳得怎麼比以前還騷?
直播間人數暴漲。
【屏都開成這樣了還朋友?!】
【我不了解你們,我還不了解我的號嗎?】
【反正張飛不會站在關羽旁邊跳舞。】
【耳朵都紅溫了,什麼關系的朋友我清楚。】
【所以薄砚不會是知道接下來是什麼任務,才不許爽姐和別人搭檔的吧?他真的,我哭S。】
【不過說真的,爽子這些年吃得真好。】
【好好好,
帥哥那麼多,讓我睡到一個又能怎樣?】
等我從震驚中回過頭,薄砚已經跳完了。
淡淡收回手,扣好剛剛解開的扣子。
「口水流下來了。」
我趕緊去擦,卻什麼都沒有。
薄砚輕笑一聲,雙手插兜,傲嬌離去。
服了,又被他裝到了。
我氣鼓鼓去抽題卡,怕和他一樣社S,選了真心話。
但兩分鍾後,我又後悔了。
因為真心話沒有題卡,提問的人……
是薄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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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兩分鍾,我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也許薄砚會問我為什麼分手,也許會問我後不後悔。
這些,我還勉強可以編出個答案。
但他躊躇很久,
開口問的唯一一個問題竟然是——
「你還喜歡我,就像我還喜歡你一樣,對嗎?」
我愣住,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並試圖從他眼裡找到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說這話時,他眼神堅定,沒有躲閃。
「不對。」我不敢回答。
薄砚冷笑,唇角勾起一絲嘲諷。
「那請問唐小姐,你為什麼要幫我和黑粉戰至天明呢?」
那年他與流量小生競爭影帝,勝利後被罵得很慘,脫粉嚴重。
很多大粉不堪其擾,關站跑路。
隻有「一碗羊駝肉」,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