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出差了，正在往回趕呢。」
以她的性格，十八歲成人禮，男友要是不能到現場，不一定會醞釀出什麼狂風暴雨。
我又問：
「你不是說他願意為了你淨身做雙側摘除手術的嗎？」
「我還特意和我們醫院最好的醫生打了招呼，到時候一定給你倆切得幹幹淨淨的。」
小姨的眼睛登時瞪大了。
表妹的嘴張成了個「O」型。
我表現得很羨慕：
「妹妹才十八歲，和男友的感情就這麼深了。」
「他們倆為了對方約好，一個做輸卵管切除術，一個做雙側睪丸切除術，用來證明自己對對方的愛，真讓人感動。」
殷北芙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彎，睨了我一眼。
小人得志的炫耀神色難以遮掩。
「那確實令人羨慕了啊。」
表妹忙附和。
她小時候沒少受殷北芙的欺負，此時聽說殷北芙竟癲到要和男友一起去切除生殖器官，嘴角比 AK 還難壓。
其他人也都不願意得罪殷北芙這個小霸王，雖然神色各異，但嘴裡全是恭維的話。
將她誇得飄飄欲仙。
可惜，這美好感覺才維持了幾個小時。
因為直到宴席結束，沈嘉越也沒到。
殷北芙很生氣。
她坐在主位上，陰沉著臉：
「一定是路上堵車耽擱了。他那麼愛我，不可能故意遲到的。」
看起來像是在說服大家，更像說服自己。
其實，在殷北芙焦急地不斷撥打沈嘉越的電話時，他已經將自己洗得幹幹淨淨，躺在殷北芙的床上，
等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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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北芙打電話的時候，我收到了沈嘉越的信息：
「寶寶，以後可不許再提分手了嗷？你可終於想通了，你知道我為你守身如玉這麼多年有多難受嗎？」
「今天是我們的第一晚，我一定會讓寶寶終身難忘。」
嘔。
想吐。
殷北芙那天在醫院說過讓她男友的小蝌蚪給她S菌。
沈嘉越這個S裝貨，還裝原裝未拆封呢。
惡心！當種馬還想立貞潔牌坊，真以為觀音姐姐是他媽呢。
我與他虛與委蛇：
「期待你今晚的表現哦。」
信息發出去時，正好看見服務員拿了一張信箋過來。
殷北芙打開一看，臉上頓現嬌羞之色。
在親戚朋友面前說了聲：
「不好意思大家，
我今晚還要和男友約會，先失陪了。」
爸爸開口想要叫住她，被媽媽攔住了：
「算了算了，由她去吧。熱戀中的小兒女，想要點私人空間，我們也都可以理解的哈。」
她可真會為她小女兒失禮找理由。
對於今天成人宴的主人公不在這裡，親友們非但沒有怪罪殷北芙沒有禮節。
反而松了一口氣。
因為，他們實在害怕萬一哪點兒沒順那位小姐的心，便又要承受她毀天滅地般的情緒。
吃完飯，大人們開始上牌桌。
我們幾個年輕人都不感興趣，在一旁刷手機。
我隻說了聲：
「大家想不想看看愛殷北芙愛得想為她做雙側切割術的男人長什麼樣？」
他們紛紛放下手機，眼裡閃爍著八卦之光。
表妹最配合：
「表姐，
快！快帶路！我要看這奇葩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帶著他們回了家。
進門時躡手躡腳的。
卻聽見殷北芙的聲音從我房間傳來：
「嘉越哥哥，明天我們就去做手術吧。」
「今天我已經滿十八歲了，明天不用我父母籤字，我自己可以決定了。」
沈嘉越警惕地問：
「你姐呢？」
「你問我姐幹嗎？她在和親戚打牌。」
我生怕穿幫，連忙現編輯一條微信發給了沈嘉越：
「嘉越，替我舅舅打幾圈。等他來了，我馬上回來。大概十二點左右。」
他看完消息後，將手機扣在了床頭櫃上。
殷北芙狐疑地掃了一眼他的手機：
「誰給你發的消息？」
「工作群。
」
「給我看看！」
「工作消息有什麼好看的？寶寶，趁你家裡人不在，我們玩點刺激的？」
「什麼刺激的？」
「去你姐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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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說他倆要到我房間。
我感覺整個人都髒了。
我和表妹幾個趕緊躲進我房間的陽臺上。
沒一會兒，他們進來了。
滾到床上時，殷北芙又交代了一遍沈嘉越明天請假去醫院。
沈嘉越原本正撕扯殷北芙衣服的手停了下來，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寶寶，我 985 本碩博連讀都沒有嫌棄你職高畢業。」
「也沒有嫌你職高期間就交了男朋友，還給人打過胎。」
「更沒有嫌你職高畢業後進了夜店賣酒。
」
「你說就你這個學歷和經歷，有幾個 985 本碩博能看得上？也就是我了。」
「非但沒有覺得你髒，反而將你當成寶。」
「你要知道，我雖然和你姐談了戀愛，我可是最多隻拉過她的手。」
「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也是我唯一的女人。」
表妹躲在窗簾縫後面，一邊使勁錄錄錄，一邊撇了撇嘴。
用嘴型無聲地說了句：
「PUA 高手？」
我點了點頭，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表妹僅憑這幾分鍾的觀察就能看穿的事，偏偏殷北芙看不穿。
還以為渣男對她有多好。
她腦子裡那點可憐的腦細胞全用來對付家裡人了，到沈嘉越面前跟個白痴似的。
「嘉越哥哥，謝謝你這麼愛我，不計較我的過去。
」
沈嘉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寶寶，我想了想，不該讓你切除輸卵管，應該我來避孕。」
「我的雙側要是摘除了，多少會對以後的夫妻生活有影響。」
「為了寶寶有更美妙的體驗，這樣，我明天就去做結扎手術。」
這下好了，殷北芙越發感動了。
她抱住沈嘉越，眼眶都紅了。
「為了我們以後的夫妻生活更幸福，寶寶，你也應該去做美容。」
「啊？我一直在做啊？」
「我不是說臉……」沈嘉越曖昧地笑了笑，「我是說小花瓣。」
表弟表妹一臉黑人問號臉望著我。
我是婦科醫生，馬上就明白沈嘉越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你的小花瓣太醜了，
把它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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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越拿出手機，翻出幾張圖片：
「現在都流行整容，你看看，整容成這樣有凸起肉芽的，我們倆都會更有感覺。」
殷北芙一看，皺了皺眉：
「這……」
「寶寶，如果你真的愛我的話，就應該會考慮到我對夫妻生活質量的要求。」
「我從小到大一直優秀，不想在這方面有不美好的體驗。」
「你在各個方面已經落後於我了，難道連床事方面也要如此拉垮嗎？」
幾句話，說得殷北芙眼眶都紅了。
她這才答應下來：
「好，我明天就去做。」
表妹疑惑地看著我，用嘴型無聲地問：
「什麼肉芽？」
我搖了搖頭，
表示並不知情。
畢竟，我隻是婦科醫生，並不是整容醫生。
「寶寶，一想到你整容之後，我們都能有更愉悅的感受。」
「而我結扎後，你也就再也不用擔心我們會有小孩充當第三者分享我對你的愛了。我就好開心。」
沈嘉越臉上的嫌棄之色瞬間一掃而空。
他攬過殷北芙的腰，頭埋在她脖頸間。
另一隻手也開始不老實ẗü⁸地遊移。
表妹用胳膊肘懟了懟我，示意我該上場了。
我忙帶著幾個表弟悄悄撤離。
我臥室的陽臺和客廳陽臺是連通的。
我們走到客廳時，聽見了殷北芙喊叫的聲音。
大表弟活動活動手腕：
「靠，沒想到竟然也讓我等到了這一天！叫她初中時砸爛我一整牆的手辦！
」
二表弟挽起了袖子：
「小時候她肢解我的奧特曼就算了，長大後她扇我女朋友一巴掌是什麼意思？」
「害我現在還單著！」
三表弟年輕氣盛，扒開他們：
「我先上！」
看他那苦大仇深的樣子，不知道曾經受了殷北芙怎樣的摧殘。
我打開房門時，床上的兩人正激情澎湃。
三表弟衝上前，一拳砸在了沈嘉越臉上。
又狠狠扇了殷北芙一巴掌。
「沈嘉越！我們拿你當姐夫，你卻暗地裡勾搭我表妹？！」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都要和我姐訂婚了，還來禍害我妹！」
「是不是你，忽悠我妹去做輸卵管切除術的？」
「沈嘉越，你這麼騷，你家樓ẗų₌下發廊的狗發Q了，
還不快去幫忙配一下！」
……
幾個表弟一邊打一邊罵，在殷北芙的尖叫聲和沈嘉越的求饒聲中出足了惡氣。
我掃了一眼窗簾後表妹的攝像頭，痛哭著撥開表弟們：
「沈嘉越，我們七年的感情，你怎麼這麼混蛋！」
「你要是真愛殷北芙，你和我分手了再找她不遲啊。為什麼既要吊著我，又要和她鬼混！」
「殷北芙，從小到大我是欠你的嗎？什麼都要讓給你！」
「小時候好吃的要讓，新衣服要讓。現在交男朋友了，不能讓了，你就偷偷摸摸來搶？」
他們倆被幾個表弟壓制得SS的。
我左右開弓扇麻了手掌心。
殷北芙見我竟敢打她，大聲斥罵著。
說是要告訴爸媽。
她憤怒而猙獰的表情和前世撞S我時一樣醜陋。
恨意將我席卷。
我反手，用盡全力抽了她一巴掌：
「告啊，早點去告。偏心的兩個老登，從來沒把我當女兒。」
我在他們眼裡，一直都隻是個工具人。
前世，自從我參加工作後，殷北芙的生活費就一直都是我在負擔。
她找不到工作，他們命令我在我們醫院給她安排個職位。
他們說：
「你都能進去當醫生，你妹為什麼不可以？」
「你大學學的東西，手把手教她不就行了？不扶持妹妹，我們要你這個姐姐幹嘛？」
她混跡酒吧，換男友跟換衣服一樣勤。
他們責打我，說我看著妹妹墮落，不知道教妹妹走正道……
15
爸媽第二天回到家，
看見沈嘉越和殷北芙不著寸縷地被綁在椅子上。
一問前因後果，才知道讓殷北芙切除輸卵管的男友竟是沈嘉越。
氣得爸爸的高血壓都犯了。
住進了我們醫院。
與此同時，一條名為「姐姐嫉妒我男友對我好，勸說他去做雙側摘除術」的視頻因罵聲多，被頂上了熱榜。
視頻是剪輯的，隻有幾個片段——
我在飯桌上說：
「真正愛你的男人，就會願意為了你切除他的雙側，這樣才不會讓你懷孕。」
我在醫院導醫臺附近，當著那麼多圍觀的人說：
「他為了表示對妹妹的愛，應該也陪一個，把他的雙側也切了。」
「他要是不肯做雙側摘除術，就是不愛妹妹。」
我在殷北芙十八歲成人禮上，
當著親戚朋友的面說：
「你不是說他願意為了你淨身做雙側摘除手術的嗎？」
「我還特意和我們醫院最好的醫生打了招呼，到時候一定給你倆切得幹幹淨淨的。」
還有我和沈嘉越的聊天截圖：
「今天是我們的第一晚，我一定會讓寶寶終身難忘。」
「Ţŭ̀ₕ期待你今晚的表現哦。」
四個片段，明裡暗裡告訴網友們，我妒忌她並勾引她男友。
評論區裡，一個個全都在罵我。
用各種侮辱性的詞「問候」我，「問候」我家人。
更有甚者，宣揚要開盒我。
可是，我看著塵囂日上的熱度，隱隱卻有些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