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誰呢,又在煲電話粥。」
「我怎麼感覺天天都有人給你打電話。」
我說:
「沒有,還是高中同學。」
「就問問去哪裡上學了唄。」
周玥不再繼續追問。
15.
回到宿舍,我看了眼日歷。
後天就是江琎祖母的生日。
但我和他退了婚。
兩家除了我們之間也沒過多的交集。
這次江琎祖母的七十大壽我不準備回去。
到了江琎祖母生日的當天。
江琎打電話給我:
「祖母生日,你還沒來嗎?」
我蹙眉,他難道不知道我們兩個人退婚了嗎?
「江琎,替我和祖母說句生日快樂。」
「生日我就不去了。
」
「不太方便。」
他問我:
「有什麼不方便的?」
「你是我女朋友。」
聽見這個稱呼的時候我心猛地停頓了一下。
「江琎,我在港城。」
「不方便回去。」
沉吟片刻後,他開口:
「好。」
掛掉電話,我拿著東西去了圖書館。
復習到累的時候我就看看手機。
顧歲安在朋友圈發了和江琎祖母的合照。
有人說:
【這是見家長啦!】
顧歲安回:
【沒有啦,其實早就見過了,畢竟我們是青梅竹馬。】
我嗤笑了一聲。
顧歲安總喜歡在我面前提她哥哥對江琎的恩情。
他們四個人是青梅竹馬。
我永遠也插入不了他們的感情。
在八歲那年,我就和江琎見過面。
也就是我爺爺救了江琎爺爺命的那一年。
我們訂下了娃娃親。
還拜過天地呢。
無聊的時候,看顧歲安的朋友圈還挺有意思的。
她總是喜歡發這些來宣誓自己的主權。
對她和江琎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了。
16.
我在聯誼裡拍下的合照突然火了。
有人扒出我的高考成績。
【港大才女,高考成績並列第一 698 分,理科狀元。】
【哇去,長得又漂亮成績又好。】
【求求,誰有她的聯系方式。】
看見這些消息我隻覺得頭疼。
在我為這些熱搜煩惱的時候。
江琎倏然打電話給我:
「陳昭夏,下來。」
我愣了片刻:
「江琎,我不在京城。」
他說:
「嗯。」
「我知道。」
「我現在在港大。」
我疑惑了片刻。
直到我在話筒裡聽見熟悉的港大廣播的聲音。
江琎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我一眼就瞧見了他。
他看上去有些落寞。
眸色暗淡。
垂著頭。
我走上前,喊道:
「江琎。」
「你來做什麼?」
他語氣克制地顫抖:
「陳昭夏,我是你男朋友。」
「你沒報京大為什麼瞞著我?」
我退後了一步:
「江琎。
」
「你現在不是了。」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他勾唇一笑,笑得諷刺:
「我沒說過分手。」
我點頭:
「對。」
「但我們說過,隻要不在同一所大學就是分手。我來港大告訴過你,是你自己忘記了。」
「打電話的時候顧歲安在你身邊,你聽她講話可能漏聽了。」
「不過沒關系,你現在知道了。」
他皺著眉,極力克制著情緒:
「為什麼。」
「不是說好了嗎?」
因為我不想重蹈覆轍。
也不想和他有任何關系。
我抬眸看著他:
「江琎。」
「我的未來計劃裡沒有你。」
17.
江琎看著陳昭夏那雙漂亮的眸子是認真、堅毅。
她的眼神裡似乎沒帶任何情緒。
連愛也沒有。
她說出那句:
「我的未來計劃裡沒有你的時候。」
江琎身體僵硬的同時,心在劇烈震動。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幾分慌張。
但很快,他又將那酸澀的情緒抑制住。
18.
我看見江琎臉上的錯愕閃過。
很快,他又恢復平靜。
他挑眉,玩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陳昭夏。」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訂過娃娃親。」
「還拜過天地。」
我哂笑:
「江琎。」
「什麼年代了還娃娃親?
」
「口頭協議,白紙黑字都沒有。」
他盯著我,唇角輕扯,似乎想說什麼。
他的手機像定時的 NPC,和我在一起就固定觸發響起。
我猜,又是顧歲安打來的電話。
他的神色微暗,接起電話輕輕嗯了一聲。
那邊的聲音急促。
帶著哭腔:
「你在哪裡?」
「我害怕,有個男的跟蹤我。」
柯嘉恆的聲音響起:
「江琎,快回來。」
江琎猛地抬頭,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盡。
眼眸漆黑,深不見底。
和我對視的一瞬間。
我看見他眼底的情緒在翻湧。
他即刻轉身離開。
一句話也未說。
顧歲安又出事了。
我心底沒有任何波瀾,轉身回了宿舍。
半個小時後。
收到江琎的消息:
【等我,我下次過來找你。】
我唇角勾起一抹笑。
下次?
他哪有下次。
顧歲安會替我拖住他的。
19.
到了決賽當天。
我們辯論賽的組員一起飛往京大。
對於京大,我很熟悉。
辯論賽進行時,我在臺下看見了江琎他們三個人的身影。
他們過於顯眼。
尤其是江琎。
他長得出挑,還高。
周玥激動地晃著我的手:
「我靠。」
「那個一定就是 J,他長得太帥,太有辨識度了。」
活了兩輩子。
我對江琎早就不會有任何心動的感覺了。
辯論賽開始前,我和他對視了一眼。
很快就收回視線。
結束後。
我看見他在臺下,雙手插兜,似乎在等我。
我避開了他,從另一個出口下去。
一般隻有京大內校的人知道這裡有兩個門。
江琎沒有堵到我,他打電話給我:
「我看見你了。」
我說:
「我也看見你了。」
他說:
「昭夏,我們見一面好好說。」
我爽快地答應。
我賭,我和他在一起不出半個小時。
顧歲安就會追過來。
20.
我和江琎走在一起。
周玥錯愕、震驚地看著我。
「夏夏,你們認識?」
還有同行的港大同學八卦地問我:
「昭夏,男朋友啊?」
我嘴角微彎,否認道:
「不是。」
「高中同學。」
解釋說是高中同學,大家也便不覺得奇怪。
畢竟在異校遇見高中同學,都會有一種遇見老熟人的感覺。
江琎臉色稍沉。
出了大廳。
他問我:
「為什麼不承認?」
「我是你男朋友。」
我提醒他:
「我們分手了。」
他說:
「我們還有娃娃親。」
我輕哼:
「你也知道,那隻是娃娃親。我們現在是成年人。」
才走出大廳,
就遇見了江琎的室友。
他的室友我是熟悉的,前世見過。
他室友問:
「琎哥,嫂子啊?」
不出意外,顧歲安出現了。
江琎本想點頭,在顧歲安出現時他否認了。
「別亂開玩笑。」
顧歲安嬌嗔怪罪道:
「你能不能別老開阿琎玩笑。」
「不知道我和阿琎的關系嗎?」
江琎舍友尷尬地撓頭:
「不好意思。」
顧歲安撒嬌:
「阿琎,我下午要復查。」
江琎輕怔,他低頭看向了我。
眼神猶豫。
我說:
「沒事,你有事情就去。」
「我們下次見。」
我準備離開,江琎握住我的手,
眸光微動。
有些乞求的意味:
「等等我,我很快回啦。」
我沒有回答。
顧歲安從我身邊擦肩而過,她語氣挑釁,得意地說:
「陳昭夏。」
「隻要有我的選項裡,」
「二選一,江琎永遠不會選你。」
聽著她的挑釁,我覺得沒勁。
我不用江琎選我。
我也不會選江琎。
21.
傍晚我們就飛回了港大。
下飛機後我發現很多個未接電話。
都是江琎打來的。
我沒接。
快要十二點時,港城飄起了雪。
港大被白雪覆蓋。
因為是初雪。
所以不少人都興奮地爬出去外面看雪。
周玥突然問我:
「夏夏,你和那個 J 真的隻是高中同學嗎?」
「我和那個顧歲安見了一面,我發現她和網絡上的人設一點也不一樣。」
「她明裡暗裡都在說你壞話,真討厭。」
我有些疑惑:
「為什麼這樣問?」
周玥臉色有些猶豫,她指著樓下:
「樓下,有人說多了一個望妻石。」
「好像是那個 J。」
我覺得有些煩。
不想事情越鬧越大,隻好下去了。
站在江琎身後:
「江琎。」
他倏地上前,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不知道為什麼,他哭了。
他紅著眼,淚水砸在我的身上。
尾音發顫:
「陳昭夏。
」
「還好你沒S。」
他的話有些莫名。
「我們,現在就訂婚好不好?」
我推開他。
「江琎。」
「來找我,就為了說這個?」
「回去吧,別讓顧歲安和柯嘉恆找你。」
他的電話又一次響起的時候,他沒看手機,毫不猶豫地掛了。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顧歲安。
「江琎,別讓她等著急了。」
「她要是出事,我可不負責。」
「還有,你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京大嗎?是我告訴她的。」
他看著我。
眼尾泛湿。
「陳昭夏,我選你。」
「不要離開我。」
我的心急跳。
抬眼看向他。
這話太熟悉了。
「江琎,你不用選我。」
「你也不在我的選項裡。」
他猛地抬頭,身子一僵。
22.
上一世,在他向我求婚的時候就說過這話。
我讓他二選一。
他說選我。
最後他後悔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
「江琎。」
「不早了,我需要回宿舍。」
江琎開口: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們要結婚了,但是顧歲安被人欺負了,她精神失常。」
「然後我對你很差很差。」
「你和顧歲安出事的時候,因為恨你,所以我選了她。」
「然後你S了。」
我眼眸輕顫:
「江琎。
」
「這不是夢。」
他一愣。
神色有些慌亂。
「江琎,上一世。」
「你就是選了顧歲安。」
「所以這輩子,我不要你了。」
他瞳孔微縮,情緒久久不能平復。
顧歲安再次打來電話時,他按了關機。
他俯身,眼神乞求。
聲音暗啞:
「昭夏。」
「我後悔了。」
「江琎,我不後悔。」
「我的未來沒有你。」
23.
後來,每周末我都會在宿舍樓下或者校門口看見江琎。
我每次都視而不見。
我給他發消息:
【挺討厭的。】
【我並不想看見你,
你裝得挺好的,我覺得惡心。】
他發了一條語音給我:
「最後一面,我保證不再煩你了。」
咖啡廳內。
「江琎,你說吧。」
他語氣斟酌,緩慢地說: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聽。」
「但我真的不喜歡顧歲安,不然我也不會接受和你的娃娃親。」
「我照顧她,是因為內疚。她哥哥救我後S去,生前唯一留下的話就是顧歲安喜歡我,讓我替他照顧好妹妹。」
「我當時心理已經出現了問題,前世也是,所以我老是選擇容忍她。看見她,我總是想到顧時年,想到他替我而S,我就覺得內疚。」
「前世,她出了事,我心理已經出了問題,直到你S後才發現。在醫院裡救下她後,我覺得自己終於解脫了。她的心理疾病是裝的,
被侵犯也是一時心急誣蔑了對方,其實她和對方是你情我願。我知道後,隻覺得自己終於可以還清了。」
我點頭: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回去吧。」
他眸光微暗,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
喉結滾動,聲音暗啞。
最後隻說了一聲:
「好。」
「不會打擾你了。」
江琎雖然沒再明目張膽地出現過,但我依舊發現了他的身影。
在夜晚從外面回宿舍的時候。
我發現了他的身影。
權當不知道。
24.
新年。
第一個寒假。
一次宴會上,我和江琎見了面。
他託父母來向我父母問好。
我父母笑著說:
「都是過去的事情,婚都退了。」
「咱們兩家雖然沒什麼關系,但老爺子之間還是有點聯系的,你們不必那麼客氣。」
江琎的臉色沉了下去。
「婚……退了?」
江母點頭:
「是啊。」
「高考結束,昭夏就和父母來退婚了。」
江琎看著我,眼眶一寸一寸地紅了。
江母見他的反應後愣了一下:
「你不是喜歡歲安嗎?我常常看見你護著她。」
我和他走到單獨包間。
他緊盯著我,眼眸發黯:
「所以,從那個時候你就放棄我了?」
我坦誠地說道:
「對。」
「從那個時候起,
我的計劃裡就沒有你。」
「你也別耽誤我了。」
顧歲安找了許久。
她終於找到了我們。
她嗔怪道:
「阿琎,你怎麼在這裡?」
江琎一點一點地將顧歲安牽著他的手拿開。
「歲安。」
「你我男女授受不親。」
「別拉著我了。」
顧歲安:
「可是我喜歡你,阿琎你是不是忘了哥哥生前說的話了?」
江琎冷聲斥責:
「夠了。」
「顧歲安。」
「就算是救命之恩我也還完了。」
「當年是時年他跑去危險的地方,我是為了救他才過去以身涉險的。」
「最後他護著我離世了。」
「顧歲安,別再拿你哥哥要挾我了。」
柯嘉恆怔愣住了:
「阿琎,你是說……」
「當年是時年先去那個地方,你是為了救他才去的。」
江琎點頭:
「嗯。」
顧歲安有一瞬間慌亂地喊道:
「可是,阿琎。」
「我哥哥生前說過讓你照顧我的。」
江琎冷著臉,神色淡漠:
「顧歲安,我再說一遍。」
「這些年,我對你夠照顧了。別再道德綁架我了。」
看完我就離開了。
25.
大四那年,我放棄了本校保研,準備出國留學。
忙著準備各種資料。
大學期間,我時常能感受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那人就是江琎。
最後一年,港大附近出現了暴露狂。
暴露狂在學校斷斷續續出現了四年。
引起女生宿舍一陣恐慌。
第四年,變態被逮住。
我和周玥剛到宿舍。
周玥看手機驚訝地大喊:
「我去,好險。」
「夏夏,我們剛剛回來的那條路有變態狂。」
「但是,這個變態狂被抓住了。」
後來,江琎不僅登上港大的熱搜,也登上了城市新聞。
#京大一大學生在港大附近見義勇為,現在仍在昏迷中。
有人發出疑問:
【為啥京大的會出現在港大?】
有人回答:
【聽說他喜歡的人在港大。】
看見這條回答,我暗忖好笑。
江琎醒後拒絕了所有的採訪。
他打電話給我。
我說:
「謝謝你的見義勇為。」
他說:
「你不用有負擔,因為無論是任何人,我都會出手。」
「恰好我保護的是我愛的人。」
「昭夏,其實我後悔了,非常後悔。即使是重來一次,我依舊沒堅定的選你還失去了,我真沒用。我喜歡的人真的是你。」
江琎在顧時年去世的那年就留下了心理陰影,得了幸存者內疚。
直到現在才被發現。
他把所有的內疚都彌補到顧歲安身上。
現在一直在治療心理疾病。
我沒有去見他一眼,就登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我想成為一名為人民說話的律師。
有的網友說我狠心。
顧歲安也罵我沒良心。
可我不覺得。
我隻是在二選一裡,選擇了前程。
何況我的計劃裡,就沒有江琎這個選項。
我的人生計劃裡,隻有我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