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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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震驚得一躍而起,嚇得我抬了下頭。緊接著,我聽到男人給李警官打電話的聲音:「李警官!有人威脅我!這個人肯定知道點什麼!你們隻要查出他的身份,就能順藤摸瓜找出犯人了!」


「他是誰?」房間中很安靜,李警官的聲音從手機中漏出。


 


「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給你打電話嗎?!你能把他查出來嗎?」


 


「現在賬號都是用手機注冊的,應該可以查到,但是要花幾天時間。」


 


「李警官,全靠你了!我真的要被逼瘋了!」


 


男人後來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廢話,不要說李警官了,連我都聽得頭疼欲裂。不過,我已經猜到發私信的「那個人」是誰了。


 


原來他還記得五年前的那件慘案,原來他還替我憎恨著兇手。我的內心湧上一股暖流,發誓不能令他失望,一定要成功報仇。


 


當天晚上,

等男人睡著後,我偷偷從床下鑽出來。


 


男人依然呼呼大睡,對S神的逼近毫無察覺。


 


我打開男人裝雜物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卷塑料繩。我把塑料繩的一端,綁在男人的脖子上,另一端綁在窗臺上的一個花盆上,然後用力把花盆推出窗外。


 


花盆急速下墜,塑料繩繃得筆直,男人的喉嚨瞬間就被勒緊!


 


五年前,我的大女兒就是被一條鞋帶勒S的。


 


她是我的一窩幼崽中最愛美的一個,一天要舔三遍毛,非常在乎自己的儀容。


 


然而,當我和恩人在草叢中發現她的屍體時,她的脖子已經斷掉了,稚嫩的皮膚也被刮破了,露出見骨的血痕。


 


可愛的小腦袋非常不自然地扭曲著,耷拉在恩人掌心……


 


每一次回憶這一幕,我都恨不得親手擰斷男人的脖子。

但是,我沒有這樣的力量,隻能寄希望於塑料繩幫我完成復仇。


 


男人在差點被塑料繩拉下床去時,猛地嚇醒了。


 


他立即雙手抓住系在脖子上的塑料繩,像發狂的野獸一樣胡亂抓扯,不斷發出恐怖刺耳的尖叫和呼喊。他脖子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勒痕,刮破皮流血了,但是依然沒有S亡。


 


他嚇得大哭大叫,不停地對著黑夜嘶吼:「你是誰?給我滾出來!不管你是人是鬼,都給我滾出來!老子不怕你!」


 


他邊吼邊打砸家裡的東西,踹倒電腦桌,掏空衣櫃,甚至把床墊都掀開了。


 


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在推倒花盆之後,就躲到窗外去了。聽著他撕心裂肺的慘叫,我感到渾身非常舒爽,五年來一直壓迫得我無法喘息的仇恨,終於漸漸紓解了。他的慘叫淨化了我痛苦的靈魂。


 


這個復仇計劃是無比正確的,

也是我必須做到的。


 


06


 


第二天,男人騎著電動車出門辦事。


 


在經過一處斜坡時,他突然發現剎車失靈了。


 


斜坡下方與一條大公路形成丁字型路口,公路上車流穿梭往來,非常繁忙。無法剎車的男人徑直衝進主幹道,被一輛疾馳而來的小貨車撞飛出去。


 


五年前,我的二女兒遭到多次拋甩,最終S於七竅流血。


 


那具小小的屍體布滿血跡,把她美麗的絨毛都粘連成醜陋的痂塊了。她黃色的眼睛變成血紅,痛苦地虛睜著,再也無法閉上……


 


現在,被汽車撞飛的男人就像被人一腳踢飛的羽毛毽子,渺小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條壯觀的拋物線,翻轉著上升到最高處,然後重重摔落下來,砸到公路上。


 


幸好後面的車輛及時停住了,

沒有從他身上碾壓過去,不然我的復仇計劃就隻能提前結束了。


 


驚慌失措的小貨車司機立即下車查看,看到倒在血泊中哀嚎呻吟的男人,馬上撥打了急救電話。


 


就在男人被送進醫院的第二天,李警官敲開了一扇小區房的房門。這個小區與男人所住的公寓樓僅隔一條人行道。


 


出來開門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正是我的恩人。看到門口站著一個身穿制服、表情嚴肅的警察,恩人不由得呆了一下。


 


李警官講出來意,拿出他發給男人的私信截圖,問道:「這個人是你嗎?」


 


「是我。」恩人不安地承認了。


 


李警官問:「你為什麼要給他發這條私信?」


 


「因為我看到了網上的視頻採訪……」慌張的恩人顯然沒有理解李警官提問的本質,

有點答非所問。


 


李警官換了個更明確的問法:「他到底做過什麼,你說他是罪有應得?」


 


「你進來說吧。」意識到李警官不是來請自己喝茶的,恩人把他請進了房間。


 


恩人租住的是一個普通的一室一廳小套房,裝修很簡陋,幾乎沒什麼像樣的家具。客廳裡面沒有沙發,恩人隻能請李警官坐在餐桌旁,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徐徐講出自己與男人的那段恩怨。


 


五年前,男人曾把虐貓的視頻發到了網上,被愛貓人士發現後對他進行了曝光。他就是這樣得知了男人的社交賬號。


 


他一直詛咒男人能遭報應,所以看到男人撞鬼的一系列報道後,不由得產生了「老天開眼,他終於遭報應了」的想法,忍不住發了那條私信。


 


「是不是你潛入了他家?」李警官直言不諱地問。


 


「怎麼可能是我?

!」恩人嚇得尖叫起來,急得面紅耳赤,大聲辯解道,「我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裡!而且我每天都按時上班,按時回家,單位同事和門衛都可以給我作證!」


 


「那你認為誰是犯人?」李警官慢悠悠地問。


 


「肯定是那些貓的冤魂幹的!貓本來就是非常有靈性的動物,他的所作所為簡直是天理難容!這是他罪有應得,惡有惡報!」


 


「冤魂啊……」李警官若有所思地低喃著。


 


兩人又聊了幾句後,李警官離開了。


 


恩人送走李警官後,沉默不語地獨自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慢慢整理思緒。突然,他猜到了什麼,起身打開臥室門,看著我。


 


其實我一直蜷縮在臥室床上,從頭到尾聽到了他與李警官的對話。從他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他一定懷疑是我幹的,因為全世界隻有我有作案動機,

但是他沒有證據,也不敢相信真的是我幹的。


 


「是你幹的嗎?」恩人用驚恐的目光筆直地盯著我。


 


我扭開頭,沒有回答他。


 


他來到我面前,與我四目相對,非常嚴肅地說:「如果真的是你幹的……他還欠你最後一條命,你真的要那樣做嗎?」


 


雖然他沒有明確說出來,但是我們兩個都心知肚明。


 


男人欠我七條命,所有必須S七次,而最後一個S法就是爆頭。我的小女兒就是這樣去世的。她被男人用腳後跟踩爆了頭。


 


她的整個顱骨被踩得粉碎,腦漿到處迸裂。


 


「那是絕對無法再被救活的S法,你真的決定要做嗎?」


 


他說的我都知道。與前六次不同的是,如果爆頭成功的話,男人就S定了。可我真的要這樣做嗎?我無法回答他,

默默離開了。


 


07


 


正因為是恩人提出的疑問,我不得不再次非常慎重地進行思考。


 


雖然恩人並沒有明確阻止我,嚴厲警告我不要這樣做,但是我的內心漸漸被迷惑,對自己的復仇產生了一點懷疑。


 


如果我做了跟男人同樣的事,我跟他又有何分別呢?


 


妻兒逝去的靈魂如果在天堂看著我,他們願意看到我變成和他一樣的惡魔嗎?


 


我無法回答這些問題,隻能暫停了自己的復仇計劃。


 


男人因此多活了一段時間。他的身邊再也沒有發生離奇的鬧鬼事件。


 


但人總是好了瘡疤忘了痛,幾個月後,男人不僅身體恢復健康,生活也回歸正軌。之前發生的種種意外,都被他翻頁翻過了。


 


就像五年前那件早已被男人遺忘的罪行一樣。施害者已經拋諸腦後,

隻有我獨自沉浸在永無止境的痛苦煎熬中,生不如S。


 


我還是無法原諒他。


 


當我直面自己的內心,我清楚地聽到了這樣的答案:我依然渴望他受到應得的懲罰。


 


最後,我終於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不對他執行絕對的S刑,而是留給他最後一條生路……


 


是生是S,都在他的一念之間,由他自己為自己定罪。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非常適合睡午覺的午後。男人下樓到便利店買東西時,發現一隻流浪貓正懶洋洋地趴在牆邊曬太陽。眾所周知,貓是最喜歡邊曬太陽邊睡覺的悠闲生物,可以曬好幾個小時。


 


男人買東西時,順便買了一根魚肉火腿腸。


 


回來時,那隻貓依然趴在原處,正慵懶地舔著爪子。


 


為了不驚動到它,

男人一邊溫柔地低聲呼喚著「咪咪」,一邊小心翼翼地走進。


 


這種敢大大咧咧躺在外面曬太陽的野貓,通常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對人類沒什麼戒心,而且能夠非常聰明地一眼分辨出,對方是想傷害它,還是投喂它。


 


很明顯,手裡拿著火腿腸,溫柔呼喚自己的男人,肯定是投喂者。


 


男人成功引起了野貓的注意。野貓抬頭看著他,對他手中的火腿腸流露出一點興趣。


 


男人蹲在離野貓兩三米遠的地方,想吸引野貓靠近過來。但是野貓不願意放棄曬太陽的風水寶地,依舊一動不動地躺著。


 


最後,男人認輸了。他起身走到野貓面前,一隻手把火腿腸喂給它吃,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它被曬得熱乎乎的、有點幹硬的黑色短毛。


 


就在這個瞬間,懸掛在公寓外側的一臺空調外機突然掉落下來!空調外機不偏不斜,

正好對準男人所在的位置,準確無誤地砸中了男人的頭部。


 


在一聲恐怖的巨響後,男人的腦袋被砸成一攤骨肉模糊的膿血。腦漿就像火炮綻開的火花似的,迸得滿牆滿地到處都是。


 


好幾聲重疊的尖叫劃破天空,偶然經過的路人全都被嚇傻了。膽小的嚇得扭頭就跑,膽大的迅速圍攏過來,對著屍體議論紛紛。無論誰來看,都知道男人肯定沒救了,因為他的腦袋已經稀爛。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一幕非常恐怖,但是對於我來說,隻是覺得有些熟悉而已。因為我曾經見過類似的畫面,S者就是我最可愛的小女兒……


 


我就是那隻流浪貓,在空調外機下墜的瞬間,我在千鈞一發之際,敏捷地跳開了。


 


因此最後隻有男人被砸得腦袋開花,我卻平安無事。


 


此時,我正躲在旁邊的草叢裡,

看著亂糟糟的人群七嘴八舌地商量應該如何處理這場意外。


 


我的內心非常平靜,沒有一點S人後的負罪感。因為我已經給過男人最後的機會,是他自己選擇了S亡。


 


當他拿著火腿腸向我走近的時候,他就已被S神鎖定了。


 


剛才,當我看到他走向便利店時,就立即爬上五樓,咬松了外牆空調外機託架的螺絲。根據我的預估,空調外機將會在五分鍾內墜落下來。


 


我已經給了他最後的機會,隻要他不靠近我,他就不會被爆頭斃命。但是他就像五年前一樣,故技重施,想要虐S我……


 


這份邪惡的S心,最終結束了他自己的生命。


 


五年前的那天,他一定也是用同樣的辦法,用香噴噴的火腿腸吸引了我妻兒的注意吧。他假裝好心地想要投喂他們,卻趁他們失去戒備的時候,

把他們全都塞進塑料袋裡,提到公寓樓後無人經過的草地上,殘忍地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全部虐S致S……


 


想到那可怕的一幕幕畫面,我的眼眶不禁湿潤了。


 


就在這時,我敏銳地感覺到,有兩道視線正直勾勾地注視著我。我抬頭望去,發現視線的主人竟是李警官。我轉身離去。


 


「站住!」誰知他卻大喊一聲。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我想,他應該已經猜到是我幹的了。但是,面對近在眼前的真兇,他無能為力。就像五年前,當我面對S害我妻兒的兇手時,同樣無能為力一樣。


 


我與人類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物種,體型相差懸殊。因為我的體型小,人類從不懼怕我,但是我在這次復仇中,成功令這個惡魔畏懼我的存在了。他終於知曉了我的力量、我的強大。


 


人類的法律無法審判我的仇人,所以我隻能自己化身S神,為他降下天誅。同樣,人類也無法審判我的行為。


 


我在李警官的注視下,悄然消失在草叢深處……


 


 


 


番外:


 


男人的屍體被火化後,我偷偷潛入他父母家,打開骨灰罐,叼走骨灰袋,回到埋葬著我妻子和孩子的地方。


 


五年來,隻有這裡寸草不生,仿佛他們巨大的怨恨依舊盤踞在這塊土壤上,不肯歸去。


 


我把男人的骨灰撒在上面。如果僅僅是S亡,依然太便宜他了。他活著的時候沒有價值,至少S後化成灰,應該充當一下肥料。不久之後,那塊光禿禿的地面上,終於冒出了小草的尖苗。


 


我知道,妻兒們的怨恨已經平復,靈魂可以得到安息了……


 


我安靜地躺在微風吹拂的草坪上,

想起曾經和孩子們一起在這裡愉快玩耍的情景,仿佛還能看到他們的樣子,聽見他們的聲音。


 


我的壽命沒有人類那麼漫長,但是我願意把此後所有的時間,全都用在向人類復仇上。


 


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因為永生的S神無所不在,將會一個一個地敲響所有虐S者的家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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