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裡的疤痕消失不見,光滑如初。
我輕聲問:「上神?」
臨澤收回手,撈起一旁的外衣披上,隨意得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你還有兩百年的刑期,我不喜歡自己的東西有殘缺。」
上神沒等我回話,轉身外走,我呆呆注視他的背影變小。
原來我怎麼都消不掉的疤,在上神那裡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
也是。
活了五百年,一大半都在追逐上神,借著報恩的名義自欺欺人的靠近。
可上神在蒼生大澤裡沉浮了數百萬年光陰。
又怎麼可能回應一隻狐狸的私心?
夢早就該醒了。
5.
上神一言九鼎,很快我就被調進內殿做事。
白天,我是跟在上神身後端茶送水的小尾巴。
晚上,我被上神壓在床榻上,抵S纏綿。
上神烏黑的發絲落在我耳朵上,勾出一陣又一陣難言的瘙痒。
我眼前朦朧著,胡亂揮手抓住頭發,又松開。
隻有在這時,臨澤眼中的冰山才會消融開來,露出埋藏在極深處的欲望。
我腦子發懵,相互灼熱的吐息下還誤以為是人間,「臨澤...臨澤..」
臨澤俯下身,貼近我嘴唇,「想說什麼?」
我努力看清他,問:「可以讓我當你的道侶嗎?」
臨澤眼裡劃過一絲煩躁,扣住我的後腦落下一個兇狠的吻,堵住了我還沒說出口的話。
「看清楚我是誰。」
我閉閉眼,復又睜開,終於是認清現狀,「上神。」
臨澤抵著我的額頭,似乎有些怒氣,「人間那人已經S了,
你不必再戀戀不忘。」
我心髒抽痛一瞬,衝他露出一個難看的笑,「既然如此,上神此舉又是為何?」
為何不明不白做盡了親密之事。
上神平靜至極,「在罰你。你的刑期還沒過。」
我一愣,不由得苦笑???。
果然如此。
上神耗費兩百年,不過是要找膽敢愚弄他的人,好生懲罰一番而已。
至於這個人是不是言聲。
不重要。
我抬臂擋住了自己的面容,遮住一點難堪,內心忍不住唾棄自己。
就算是成了仙,還是蠢笨。
明知是不可為之事,可上神一勾勾手,什麼都忘了。
可憐得讓人發笑。
6.
昨夜上神存心折騰我,第二日起來早就錯過了當值。
我著急忙慌穿好衣服鞋子,一路小跑到殿內侍奉。
正殿裡來了客人,輪值的仙侍說是上神的下屬。
我遠遠就認出來了。
那人我見過。
上神歷劫時他曾找過我,讓我不要試圖跟上神牽扯不清。
我垂下頭,掐訣變了副普通面容,端著茶盤走了進去。
他們正在談話,我將茶杯放在兩人面前後就站在了上神背後。
臨澤瞟了我一眼,沒拆穿。
於展神情很急迫,「上神,魔淵近些時日愈發躁動不安了,加固封印刻不容緩。」
臨澤抿了口茶,淡淡道:「在我下凡的日子辛苦你們駐守了,剩下的便交給我吧。」
於展點頭,想起什麼似的又問:「在人間時有隻狐妖幹擾了上神渡劫,可要捉拿?」
我心一緊。
那時不敢出手幹擾因果,如今來秋後算賬是吧!
壞家伙!告狀精!
臨澤淡漠的臉上勾起一絲笑,「不用,狐狸我已經抓到了。」
於展問:「上神打算如何處置?」
上神不著痕跡的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一隻修為低下的小狐狸而已,何至於對我造成幹擾?」
「不過養著玩倒是挺有意思。」
於展點點頭,又繼續和上神說著些什麼,話頭已沒在我身上了。
可我像是被上神那句話釘S在原地,耳邊止不住的嗡鳴。
養著玩而已。
原來隻是養著玩而已啊...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難不成真以為在人間S纏爛打來的一段姻緣,到了九重天上神會認?
他們根本就不能算是同一個人。
上神說的兩百年,真的隻是刑期罷了。
罰我痴心妄想,罰我自大妄為。
臉上有溫涼的液體滑過。
上神不知何時站在了我面前,「又在哭什麼?」
我用手擦幹,仰起臉回:「沒事,隻是忘記眨眼了。」
臨澤嘆了口氣,手指拂上我的眼睛,口氣帶著點無奈,「真是愛哭。」
我笑著,用臉蹭著上神的手掌。
心裡隻剩一片荒涼。
我不想留在九重天了。
兩百年朝夕相處的刑期,我奉陪不起。
如果真到那時,恐怕我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在走之前,就容許我貪戀這最後一次親近吧。
7.
我跑了。
不知道去哪兒,沒骨氣的回到了人間時住的屋子。
安穩住了半年。
不用藏耳朵和尾巴,偶爾打打莫名出現在附近的妖魔。
日子過得比九重天舒坦。
受魔淵封印的影響,出現的妖魔越來越難以對付。
這天,一隻高階石妖在屋外肆意破壞,我跟它正面打了幾百個回合都找不到他的弱點。
我仙力耗盡,跪扶在地氣喘噓噓。
石妖猙獰一笑,巨大的手掌衝我重重拍下。
我無力動彈,閉上眼準備硬扛。
【嘭!】
一柄利劍貫穿了石妖的手掌,半秒之後粉碎開來。
腰上攬上一隻手,大力將我帶到安全地帶。
我張開眼,嘴唇蠕動:「上神。」
臨澤眼眸深處是從未有過的冷,「等會再跟你細算。」
我站著,
看完上神向石妖擊去,三招不到石妖便倒地不起,徹底丟了生機。臨澤一步步朝我走近,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怎麼總是學不乖。」
我掙扎著,想往後退,這更加惹怒了上神,他半強迫著摟過我,不由分說的吻了下來。
我瞬間動彈不得,隻能被迫承受臨澤堪稱撕咬的吻。
等到我快喘不上氣,臨澤才大發慈悲松開了口,「還跑嗎?」
我羞怒交加,咬牙回:「請上神將我交給司法神受罰吧。」
就算挨天雷也不要再繼續兩百年的刑期了。
臨澤神情瞬間冷了下來,他看看我,又看看不遠處的屋子,笑出聲來,「就這麼舍不得那人,就算跑了也跑到這兒來?」
我懵懵的,一時噎住。
我當然更喜歡人間的上神。
小少爺和修士,才不會有那麼大難以逾越的鴻溝。
我不知道怎麼說,幹脆別過頭,默認了。
臨澤被我氣笑,提起我後頸的軟肉,朝前面的屋子走去,「好,我成全你。」
8.
上神沒打算輕易放過我。
我被他提了一路,最後用力丟在了床上。
臨澤俯身而下,我看清他的剎那,瞳孔驟縮,驚叫出聲:「臨澤!你這是做什麼?」
上神他居然變成了人間時的裝扮!
還是大婚那晚上的...
臨澤扣住我亂動的手,一手往下解開我的腰帶,「還滿意嗎?」
「我變成那修士的模樣,這下你該願意了吧。」
身上的衣服一點點變輕。
我仙力還沒恢復,手又動不了,情急之下使個蠢辦法,竟放出了尾巴去卷臨澤的手。
「不要.
..臨澤,我不要。」
臨澤動作一頓,松開了我的僅剩的衣服,「我倒是忘了,你是隻狐狸,那就把耳朵也放出來。」
?
我再也崩不住了,淚珠子斷線似的滑出來,「臨澤...我討厭你。」
衣衫徹底松散開,臨澤的手指撫上,一寸寸摩挲著,「他可以,我就不行?」
我哭得氣都要沒了,「上神既然對我無心,又何必如此玩弄於我?」w
「就算過去我為了報恩幹擾了上神歷劫,可九重天自有天規行法,還輪不到上神擅用私刑!」
「什麼兩百年刑期,我不認!」
臨澤俯身,堵住我嘴巴,「誰說我無心?是你一直對人間那小子念念不忘,可我變不回他,我隻是讓你認清現實。」
我疑惑著解釋,「可上神就是上神。我喜歡的一直都隻有上神。
」
臨澤揚眉,手向下探去。
我來不及制止,嗚咽出聲,整張臉都憋得通紅。
臨澤笑道:「嗯,我看出來了,你確實很喜歡我。」
我小聲說:「上神,你不能把我當成你隨便養養的寵物。」
養了就要負責。
要養一輩子的。
臨澤道:「你不是寵物,是我的伴侶。」
「現在,我們繼續那晚在人間未完成的事吧,言聲。」
我沒來由渾身一顫。
那晚...
嗚。
9.
又是一整晚,我的腰都要散架了。
還好是仙身,勉強受得住。
那晚過後,上神迷上了扮演戲法。
他是修士,我是小少爺。
我們一起生活在小屋子裡,
過著沒羞沒臊的快樂日子。
才怪。
我在上神的淫威之下,被迫苦修。
用上神的話說,我老暈倒,身體太差了,必須加強修煉。
又練了一整天,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一沾上床,就成了一攤狐狸泥。
上神揉我的耳朵,「今天多學了幾個劍招,幹得不錯。」
我哀怨的看他,「上神,明天我想休息。」
揠苗助長也不帶這樣拔的啊。
等下還沒長高,人先累S了。
臨澤摸上我的臉,「不想學東西,是想幹點其他的?」
累S了,才不要!
我耳朵豎起來,幹脆直接變成了原型,迷糊的哼唧:「不要,我要睡覺。」
臨澤眸色一軟,把我抱到他腿上,一下一下地順毛,「言聲,你成仙無意中走了捷徑,
才導致你實力太弱,你需得努力修煉,盡快彌補上這些空缺。」
「否則以後再遇見高階的魔獸,你仍然不是對手。」
我舒服的翻了個肚皮,「上神厲害,我和上神在一起不會有危險的。」
臨澤敲了一下我腦袋,「我總會有不在的時候。」
我轉過頭,舔了舔上神的手背。
上神說我是他的伴侶。
我要一輩子纏著上神。
才不會分開。
10.
第二日醒,上神不見了,隻剩他的劍孤零零靠在床頭。
上神還留了張紙條,說他要去封印魔淵,讓我在人間好好修煉,等他回來檢查。
我拿了劍,一隻狐狸練了好幾天,心裡不安穩,姿勢也逐漸變形。
總感覺會出事。
我等不下去,
直奔九重天找上神。
昔日冷清的上神殿圍滿了神仙。
我不安之感加重,擠過神仙們,往中心靠。
上神昏睡在榻上,滿身都是帶血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出魔氣。
是我從未見過的虛弱,就好像隨時會S去。
我心尖劇烈一顫,爪子一使勁撲到了上神旁邊,慌亂的問:「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封印魔淵嗎,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於展打量著我,半響篤定道:「是你,人間那隻狐狸。」
「想不到你竟然成了仙,還對上神糾纏不放。」
我沒空搭理他的嘲諷,隻是不斷追問:「上神到底怎麼了?」
於展冷哼一聲,「跟我出來。」
一路到了無人的偏殿,我腦海中的疑惑一吐為快,「沒人了,你可以和我說了吧?」
「不是說隻要我幫上神渡過情劫,
就可以順利封印魔淵嗎?為什麼上神還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於展視線淡淡掃過我,最終停在了掛在腰間的佩劍上,「上神居然把劍留給了你,看來果然如此。」
又在打啞謎!
我憤憤道:「你給我說清楚!」
於展近身,拿走我腰間的劍,「還不明白嗎?上神真正的情劫,根本沒渡過去。」
11.
我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於展繼續道:「上神和魔淵陰陽調和,相生相克,每萬年便要渡劫一次重新封印魔淵。天盤指示,這次劫難的關鍵,在於情。所以上神才會抹去記憶,下凡歷情劫。」
「我原先以為,你S了,上神歸位,便說明此劫已過。可上神去封印魔淵,卻受了這般嚴重的傷,之前我想不通為什麼,看見你時卻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