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局定輸贏。
鍾挽華贏了。
他高興得臉頰上的肉都抖動起來。
「鍾總，我沒有騙你吧？」
他仍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裡。
「我可以回去了！」
「我可以回去了！」
等他平復好了，我才帶他離開賭場。
這下子，鍾挽華又重新趾高氣昂了。
張明倒是意外。
許慧喜出望外。
鍾挽華坐在小木屋的最中央。
春風得意到極致。
「我本來想把你們都帶回去的，隻是你們的表現讓我非常不滿。」
他意有所指地望向張明。
張明抿著唇。
鍾挽華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我。
「那個誰，
我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但是你畢竟是詭異，活著會給後面的玩家帶來威脅。」
「張明，你願意將功贖罪嗎？」
又是熟悉的卸磨S驢劇本。
許慧驚呼了一聲。
「鍾總，你這樣不太好吧。」
鍾挽華用僅剩的眼睛陰沉地望向她。
「那你就別回去了，留在這裡陪它吧！」
許慧又不說話了，一臉為難地望向我。
張明倒是沒有動。
氣得鍾挽華扇了張明一巴掌。
而後將背包裡所有的道具都ƭų⁵砸向我。
果然是隊長，他背包裡的好東西很多。
不僅有 S 道具，甚至有 SSS 道具。
我開始力不從心。
我的手臂被刀具劃傷。
黑色的血液流了出來。
鍾挽華最後用金色的縛網捆住了我。
他興奮地喊：
「我也要將你的手指一根根地切下來，挖了你的眼睛。」
我嘆了一口氣。
「你怎麼就不看看，打賭鬼能給你的通關道具是真是假？」
鍾挽華僵住。
「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打賭鬼畢竟是三歲的小孩，它最喜歡捉弄人了，它給你的是假的啊。」
鍾挽華忙試道具。
果然是假的。
他抖著唇：
「那真的在哪裡？」
我嫣然一笑：
「當然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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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挽華怔住。
馬上，他又變了一張臉。
「這不是和你開玩笑。
」
我不想和他虛與委蛇下去。
我掙脫了縛網。
我用指甲捅穿了他的心髒。
鮮紅的血液流了下來。
鍾挽華發著抖。
就像蛤蟆被扒皮抽筋。
打賭鬼很喜歡他的眼珠。
所以我又將他的另一隻眼睛給挖了下來。
他的臉皮變臉怪肯定會喜歡。
我又一點點剐去他的臉皮。
骷髏禮儀隊又來了。
我將眼珠放在金色的託盤上。
又囑咐它們將面皮送給變臉怪。
不一會兒，我就接到了打賭鬼的電話。
「謝謝小連姐姐，等姐姐報完仇，我帶你去吃最好吃的蛋糕，我請客！」
我答應它了。
鍾挽華的肉體仍在抽搐著。
我用手帕擦了擦手。
轉過身，許慧有些害怕地望著我。
而張明神色莫名。
「通關道具在我這裡。」
「按道理說，我應該幫助你們都出去。」
「可是，我是詭異，我也有 KPI 要完成，所以你們兩個我隻能放走一個。」
我亮出通關道具。
「你說，我放走你們哪個比較好呢？」
許慧看了看張明，又望向我。
「小連，你恨胡鈺和鍾挽華情有可原，胡鈺霸凌你，鍾挽華為難你，可是我們從來沒有欺負過你。」
許慧上前一步。
「尤其是我，我甚至在你最難過的時候安慰你。」
「張明從來都是公事公辦。」
「你就不能放我們兩個走嗎？」
我嘆了一口氣。
「我也覺得很為難，可是這是我的工作。」
「如果我放水太嚴重了，那我可能也會被主神抹S。」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張明這個時候開口了。
「你打算怎麼做？」
我手指放在下巴上。
思考了一會兒。
最後做出決定。
「要不我們抽籤怎麼樣？」
我就地取材，從鍾挽華身上抽了兩根筋。
一長一短。
「你們誰要是抽中了這根長的，我就將通關的道具給誰。」
「現在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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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兩個拳頭舉到他們兩人面前。
「選哪一個？」
許慧看了看張明，又看了看我。
「真的要選嗎？
」
我但笑不語。
而張明瞥了我一眼，率先選了一隻手。
是長的。
許慧顫抖著唇。
「小連，我家裡條件不好，就指望我回去掙錢養家，我父母不能沒有我。」
說著，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
說完，她又去看張明。
「明哥，這個隊伍能走到現在其實都靠你。你有本事有能力，你可以在這裡闖下去，可是我不行。」
張明一直沒有說話。
他隻是定定地看向我。
我拿著道具有點糾結。
「許慧說的也沒錯，那要不我們三局兩勝好了，你們再抽兩次。」
張明沒有反對。
隻是許慧的運氣也太背。
三次都是短的。
我有些可惜地望著她。
「我也沒有辦法了。」
許慧渾身發起抖來。
「小連，其實你可以再幫一個人的對不對？」
「那麼多玩家，不可能隻有一個通關的。」
「你放一個和放兩個沒有差別的。」
我搖了搖頭。
「你也不要為難我了，畢竟我也隻是打工人。」
我走到張明面前。
「或者，你願意將這個機會讓給許慧嗎？」
張明看了我半晌。
「行。」
許慧完全沒有想到張明會忽然松口。
等她反應過來,幾乎喜出望外地朝他道謝。
「謝謝你明哥，我會在外面等你的。」
我轉身將道具遞給許慧。
許慧握住道具。
世界立刻播報：
「開始傳送玩家至現實世界。
」
許慧喜不自勝。
她正要向我道謝，下一瞬驚恐佔據了她的臉龐。
刀鋒穿透了我的心髒。
是張明。
他抬腿打斷了傳送。
「你根本就沒有想過讓我們任何一個人出去，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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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中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液。
「沒有，我是想讓許慧出去的。」
許慧仍舊處於震驚的狀態。
張明顯然不信。
「據我所知,你和她的關系算不上好吧。」
我苦笑了一聲。
「可是她卻是公司裡唯一會和我說話的人。」
他顯然覺得不可思議。
「就這樣？」
「就這樣。」
「我好像從沒有得罪過你吧,
為什麼想要我S？」
確實,張明好像都是公事公ťŭ₄辦，並沒有參與我的霸凌。
但是三年前，公司效益不好。
公司決定進行裁員。
其實我的能力數一數二。
本來我不應該在裁員名單上的。
但是張明為了保另外幾個人。
把我的名字交了上去。
我就被裁了。
聽到這裡，張明恍然大悟。
「原來你知道這件事。」
「那誰叫你無能呢，其他人被裁了好歹敢問一句為什麼，你被裁了，也就默不作聲收拾東西走了。」
「你也是蠢。」
「裁員的風聲不早就傳出來了，其他人多聰明，請客吃飯，就你還埋頭苦幹。」
「你那麼老實,不欺負你欺負誰？」
「我要是你,
一開始被欺負就應Ţű̂₅該和胡鈺撕得頭破血流。」
「可你呢,還一味地想要討好，弱者的討好隻會讓人輕視。」
……
過去的記憶其實已經模糊不清了。
也多虧了張明的提醒。
那些憤懑的、憋屈的記憶又清晰起來。
張明又捅了我一刀。
「你這樣的窩囊廢，做詭異也不合格，還不如徹底S幹淨點。」
S了可以做詭異。
可是詭異S了可就什麼也沒有了。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可是我卻開始興奮起來。
因為我的恐怖值開始怒漲了。
腥風狂卷而來。
幾乎要將張明和許慧吹走。
我在風暴的中心岿然不動。
傷口自動愈合。
等風消散。
我成功完成晉級了。
真要感謝我的前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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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驚恐地退後幾步。
他想要逃。
卻被我的觸手綁回。
張明確實身手不錯,利落地砍斷了我的觸手。
「果然是玩家榜排名前十的人物。」
我笑道。
「可惜，你遇到了我，你果然是最好的磨刀石。」
我再次用加粗的觸手將他綁了過來。
張明一股腦地將道具往我身上扔。
可惜,這對我來說根本就是蜉蝣撼大樹。
我將他踩在了腳下。
張明不甘心,又要喊許慧幫忙。
「蠢貨,她也不會讓你活著的，快來幫忙！
」
隻可惜許慧記恨他打斷傳送。
站在那裡沒有動。
或者根本就是被嚇傻了。
我腳下的力道越來越大。
張明臉上終於出現驚恐的表情。
「小連,看在我們畢竟是同事的份上,放過我吧,我會好好向你道歉的。」
我欣賞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然後一腳踩爆了他的頭。
「這是你說的，弱者的討好隻會讓人更加輕視。」
我踢開了他的身體。
許慧完全被嚇傻了。
她看著我,似乎想要笑。
可是卻扯出一個極其醜陋的哭臉。
她全身都在發抖。
「小連，剛剛傳送被打斷了，現在還能用嗎？」
「當然。」
「那你快送我回去吧。
」
我歪了歪頭,用觸手將她慢慢地纏繞舉高。
「我曾經有一段時間是真把你當朋友的。」
許慧帶著哭腔：
「那你快放我走啊。」
我搖了搖頭：
「你是最後一個。」
許慧崩潰大哭：
「可我從沒有傷害過你啊。」
我輕笑。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你知道他們要怎樣針對我，可是你每次都不說,等我頭破血流,你又來安慰我。」
「你喜歡看我痛苦,看我被欺負,希望我過得不好。」
「你看似是一個好人,其實根本和她們並無本質區別。」
我將她持續舉高。
等到了一定的高度,我驀然松開。
她摔在地上，皮開肉綻。
曾經欺負我的人全部都S了。
可是我卻茫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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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我的小木屋。
張明做的那扇木門我並不滿意。
我把它拆了。
可是我卻做不出滿意的門。
我坐在門口發呆。
天還沒亮，森林裡傳來了許多道腳步聲。
「小連,我們翹班來看你了！」
來了很多詭異。
是歪頭人偶、鬼新娘、多嘴怪……
我看著黑壓壓的一群詭異。
早就不跳動的心髒忽地動了一下。
變臉怪看到了那扇門，自告奮勇地去砍樹了。
它說會幫我做一扇我最滿意的門。
打賭鬼帶來了蛋糕。
多嘴怪唱起了歌。
各個嘴巴分工明確。
鬼新娘給它伴舞。
我看著它們。
心中的茫然也一點點散去。
和它們做同事真的太開心了。
那就忘掉不開心的事。
好好做詭異吧。
多眼怪的眼睛一直在監視人間。
如果有一天，你來到我們的世界。
那麼恭喜你。
你罪有應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