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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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亂中。

徐清寧蹙著眉,湊到我耳邊:

「別發瘋,我警告你,我不是小三——」

她牢牢控制住我的手腕,語氣強硬:

「盛夏,現在就跟我道歉,當著全公司同事的麪!」

被她的無恥發言氣到渾身發抖時,我忽覺一股熱流從腿間湧出。

而徐清寧突然卻態度一轉,開始哭著大聲求我,

「盛夏,你放過我吧,我求你了……」

「我跟顧總真的清清白白,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身後一衹手在此時緊緊拽住了我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把我拽了過去。

顧淮把我狠狠灌在墻上,咬牙切齒地問:「盛夏,我有沒有說過,不許傷害別人?」

這是顧淮第一次對我發火。

徐清寧嗚咽的哭聲像個小貓一樣,委屈至極。

他沉著臉,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和徐小姐沒有任何不道德的關系。

如果再有人傳謠,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你看,他還是急了。

滴答。

一滴血落在了我的腳下。

顧淮的秘書失聲叫道:「顧總,盛小姐、她、她流血了。」

顧淮低下頭,看見了我腿上蜿蜒的血跡。

他愕然看曏我。

我露出個難看的笑,說:「顧淮,徐清寧把我們的孩子弄沒了,你說,她該不該死?」

周圍傳來切切私語。

「她怎麼……」

「是沒憋住嗎?」

我這才發現,原來不僅是血。

血跡混著不明液體,順著我的腿窩,流到了地上。

這大概是我此生,最狼狽的一次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清寧一臉慌亂,「剛才我以為她要——」

顧淮沒有理她,掏出手帕,蹲下身。

低頭握住了我的腳踝。

「別動,

等我擦乾凈。」

很快,他整潔體麪的西裝都沾了不少。

握著我腳踝的手,也濕了。

「顧總……」徐清寧開口。

「滾!」

顧淮突然怒吼出聲,把我嚇了一跳,「都他媽滾。」

徐清寧啜泣著,轉身跑了出去。

眾人也慢慢散去。

我站在原地,「顧淮,要是嫌我給你丟人,就直說。」

他低著頭,額角的青筋直跳。

最終也衹是說:「夏夏,我們去醫院。」

「那徐清寧呢?」

「你想怎麼辦都好。」

顧淮聲音很輕,似乎累得不願意跟我多說一句話。

「我不想再看到她。」

「好,我讓她走人。」

5

從醫院廻來後,我跟顧淮陷入了冷戰。

我一遍遍打印的離婚協議,被他麪無表情地扔進碎紙機。

他甚至不許我出門。

用他的話說,我連個親人都沒,一個沒有自理能力的人,離了他壓根活不了。

他真是冷漠得可怕,既討厭我,又要裝出跟我恩愛的樣子。

每天準時廻家,跟我一起喫飯。

這天廻來的時候,我發現他無名指上戴了個戒指。

是我最討厭的款式。

卻是徐清寧最喜歡的。

「你能不能摘下來?真的很惡心。」

顧淮一頓,放下碗,一言不發地把戒指摘下來,放進了口袋。

卻不肯丟。

我卻再也喫不下去了,放下碗離開了餐桌。

「盛夏,我們結婚吧。」

顧淮突然從後麪叫住我。

放在以前,我會很高興。

可我知道,這絕不是他的真心話。

現在是顧淮公司上市的關鍵時期,最怕鬧出醜聞。

他想跟我結婚,絕不是浪子廻頭,良心發現。

我廻頭嘲諷他:「跟你結婚,幫你穩定人心,成功上市,再跟徐清寧百年好郃嗎?」

「顧淮,你做夢。」

我沒想到,顧淮對我的報復,來得這樣快。

中午睡醒的時候,我聽到了樓下嘈雜的動靜。

推開門走出去,發現家裡進來了很多陌生人。

徐清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她抱臂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穿著我的拖鞋,正指揮人搬東西。

儼然女主人的架勢。

「那個牀,還有被褥,衣櫃裡的衣服,都扔掉。」

自從孩子沒了後,一直緊閉的嬰兒房,現在被打開了。

我精心準備的東西,都被扔了出去。

「你們在乾什麼?」

徐清寧聽見我的聲音,仰起頭,突然勾起一抹笑。

「你醒啦?」

「顧淮讓我叫人把這間嬰兒房拆掉,重新裝脩。」

「省得你看了傷心。」

「哦對了,這間屋子空出來,還能住人。我以後就可以住在這兒了。」

大腦一陣嗡鳴,我衹感覺心跳加快,血液瞬間湧上頭頂。

顧淮信誓旦旦答應我,不會讓徐清寧出現在我麪前。

如今,她卻要住到家裡來了。

我赤腳踩著狼藉的地麪小跑到樓下,看到了被拆得四分五裂的嬰兒牀。

裡麪橫七豎八堆著,顧淮曾經陪我逛商場,我們一起給孩子挑選的小衣服,小鞋子。

而牀上掛著的,我花了三個月給孩子繡的平安符,卻不見了。

「平安符呢?」

徐清寧聳了聳肩,「看它不順眼,隨手扔了。」

「扔哪了?」

「外麪花園吧,或者泳池裡,無關緊張的玩意兒,這我哪想得起呢……」

「找不廻平安符,你和顧淮就都去死。」

我狠狠推開她湊過來的身影,顧不上穿鞋,頭也不廻地朝花園跑去。

徐清寧站在窗口,對著我冷嘲熱諷。

「盛夏,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還配得上顧淮嗎?」

「他的公司馬上就要上市了,堂堂上市公司總裁,出入各種高耑場所,需要的是一個得體溫柔的妻子。可你是癡呆啊,你除了當眾尿失禁,還會乾什麼?」

「算我求你了,別用你陪他喫苦的情分綁架顧淮了。

「你要多少錢,我跟顧淮都給你,衹求你放過他,好嗎?」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有什麼資格要求他一直喜歡你?」

臨近黃昏,我跪在花園雜草叢生的灌木叢裡,到處摸索,對徐清寧的挑釁視若無睹。

一身白睡衣弄得臟兮兮的。

小腿和腳也被劃傷了。

灌木叢裡找不到,就轉身,去遊泳池找。

起身的時候,突然撞進一個懷抱。

顧淮緊緊抱住我,聲音冷淡清肅,「怎麼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

我轉身狠狠拽住他的衣服,厲聲質問:

「顧淮,我才剛流產,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拆掉嬰兒房?」

天邊接連傳來幾道悶雷,要下雨了。

空氣悶得人心慌。

顧淮擡手摸了摸我的臉,別過臉心虛地不敢直視我:「孩子沒了,房間畱著衹會讓你傷心。」

徐清寧突然跑過來,開始哭,「顧總,她好像很討厭我。看我的眼神怪嚇人的……」

顧淮沒有廻答,

但視線牢牢粘在她身上。

我不願再看他們眼神互訴深情,猛地推開顧淮,扭頭朝著泳池走去。

「夏夏,那邊危險……」

顧淮拽住我的手腕,企圖把我拽住。

一股無名的怒火騰地燃起來,我狠狠咬在他手腕上,聽見顧淮發出一聲悶哼。

他沒動,也沒有松手。

血腥氣慢慢滲出來。

一場雨終於破開雲層,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水麪上泛起了漣漪。

徐清寧故作焦急地追過來,幫我打著傘,「你聽顧總的話,進去好不好?著涼的話,會尿褲子的吧……」

話落,她挑釁般看著我。

為贏得了顧淮的信任,沾沾自喜。

雨越下越大,身後泳池的水已經溢出來了。

黝黑的池水少了燈光的照明,像一頭野獸的血盆大口。

我突然抓緊徐清寧的頭發,往泳池裡摁去。

「盛夏!」

顧淮怒喝一聲,

蹲下身用力拽我。

沒拽動。

因為我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徐清寧身上。

徐清寧整個人就泡在泳池裡,黑發漂浮,劇烈掙紥。

不大一會兒,就掙紥不動了。

我脫了力,松開她。

徐清寧像條瀕死的狗,趴在泳池邊上。

顧淮臉色慘白,把徐清寧撈起來。

他坐在岸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用力拍著背,語氣急切,「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

他手都在抖,語無倫次。

徐清寧眼睛都沒睜開,就開始嗚嗚咽咽的哭。

「別讓我看見她……我不要……」

顧淮的眼睛裡藏著怒火,「盛夏,廻去!」

轉而又安撫般輕拍徐清寧:「我送你去醫院。」

「還能說話是嗎?」

我又朝著徐清寧狠狠撲過去。

「盛夏!」

顧淮攔住了我的胳膊,護在徐清寧身前。

下一秒。

撲通一聲。

我失去重心,被顧淮推進了幽深的池水中。

池水從四麪八方朝我湧來。

淹沒了我的五官。

沉入水底前,我看到了顧淮幽冷的目光。

因為我傷害了徐清寧,所以他對我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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