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此之前，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交集。
7
「嗯。」
「什麼時候的事？」我難以置信。
薄欽垂下眼簾，「五年前。」
五年前，我還在念高二呢。
我一臉茫然。
他站起身，坐到我旁邊：「你想知道嗎？」
「有點好奇。」
薄欽告訴我，他媽是他爸的情婦之一，而他，原先隻是一個私生子。
他媽是一位很有手段很厲害的女性，伏低做小多年，奪權成功，現在的薄氏歸她在管。
但是忍辱負重那些年，苦不堪言。
薄欽被藏起來，居無定所，經常饔飱不繼。
「我第一次見到你，你穿著便利店的店服，
蹲在地上喂小貓，腦袋籠罩一圈毛茸茸的光，很漂亮。」
那一年我確實在便利店打暑假工。
我終於想起來，「我知道了，你是那個——小乞丐？」
記得某一天，有個髒兮兮的少年餓暈在店前。
當時嚇壞我了，忙將人抱在懷裡，又是喂葡萄糖，又是扇風降溫。
他好不容易睜開眼，愣愣看著我。
第一反應就是爬起來，跑了。
我壓根沒看清他長什麼樣，隻記得懷裡的身軀高大，卻過分骨感的瘦。
「後來我經常偷偷去看你，你應該也發現了，公共座椅上總是憑空出現一些臨期食品，我知道，都是你特意放的。」
「直到沈白宸出現在你身邊，你們並肩回家，你看向他的眼神，總是亮晶晶的。」
「我很羨慕，
甚至是嫉妒。」
「再到大學，我已經回到了薄家，你們依然在一起。」
說到這裡，薄欽自嘲笑了下，
「其實我刻意跟你偶遇很多次了，但你似乎從沒注意到我，直到我換到了沈白宸宿舍。」
他抬眼認認真真。
「你終於記住我的名字了。」
8
氣氛慢慢升溫。
我們距離很近，鼻尖對著鼻尖，氣息交纏。
我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氣味。
他低聲說，「你的臉好熱。」
「我酒量好像有點差……」
我的腦子像個漿糊，暈乎乎的，直勾勾往下看他的唇。
感覺很軟。
應該會很好親。
這樣想著，我也這麼實踐了。
撲到他身上，借著酒力用力吻上去。
我嘗到他唇舌間的酒味，有點澀。
他睜大眼。
我的手也不安分，探入他衣服，摸了一把。
肌肉分明，緊實有力。
薄欽閉上眼。
按住我的後腦勺，溫吞綿長地回應。
直到結束。
他眼睛水潤，微微喘氣。
我像個色狼一樣從他身上爬起來。
不要臉地想：未來孩子都造了，親嘴算什麼？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但這些天你一個人帶孩子，一定很辛苦吧，對不起。」
薄欽從後面抱住我，滿是自責心疼。
我終於想起來正題，清咳兩聲。
「對了，我想帶寶寶租房子，後續花銷可能有點大，你……」
薄欽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給你開張副卡。
「這裡隻有我自己住，可以帶寶寶搬過來，以後我照顧你們。」
當晚我們就把寶寶接過來。
「哇，爸爸！媽媽！」
她開心地客廳裡跑來跑去。
落地窗前，薄欽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看著寶寶，他側眼看我，像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他俯身親我：「和夢裡一樣。」
我內心缺失對家庭的溫暖。
在這一刻，得到了圓滿。
9
今天預約了寶寶的健康體檢。
薄欽專業課比我多。
我提前來到教室前等他下課。
最後一節，等得有點無聊。
我踮起腳透著窗往裡面看去。
薄欽靠在最後一排的牆上，體態散漫，
有一下沒一下轉動手上的筆。
「呦，你看，霜妹又來了。」
「宸哥料事如神啊，她果然又來找你復合了。」
窸窸窣窣的討論傳入耳中。
裡邊幾個男生擠眉弄眼，一同看過來的，還有沈白宸。
他揚起眉毛，似乎有點意外。
很快又發出冷哼，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隻是時不時往我這邊瞄。
我：……
腦中浮現周星馳的經典臺詞：嘖，走開啊。
別擋著我看我男人。
薄欽注意到外面的我。
趁著老師低頭切換 ppt 的間隙，貓著腰就出來了。
我有點緊張，「真的可以逃課嗎？」
「點過名了沒事，我們走吧。」
沈白宸莫名有點心神不寧。
教室裡面的人還在討論，「欽哥怎麼走了，诶？霜妹怎麼也不見了。」
「這麼巧，他倆之間不會有什麼吧？」
「瞎說什麼呢你，你見他們說過一句話嗎，兩個陌生人，能發生什麼——」
薄欽壓住我，喘息急促，慢條斯理舔舐我的脖子。
一寸寸往上吻，直到唇上。
我手指插在他發間，被親得暈頭轉向。
「為什麼不說話？」
我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勉強回應。
他捧起我的臉，好笑地親了好幾下：「你現在好可愛。」
他低低地叫，「老婆。」
親了這麼多次，還是可恥地臉紅了。
我想起某條曾出現的彈幕——
孩子他爸果然是親親狂魔。
10
寶寶很健康。
我和薄欽從各自宿舍搬出來，開始同居。
我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簡歷修修改改。
為接下來的實習做準備。
寶寶吃力地爬沙發，「麻麻陪我玩！」
「乖寶寶，不要打擾媽媽。」
薄欽把她拎起來抱在腿上。
下巴擱在她毛茸茸的腦袋。
父女倆攤開一本故事書，「爸爸給你講小兔子好不好？」
「好叭~」
門鈴響起。
今天阿姨休息，我跑過去開門。
「薄學長……诶？你是？」
「何稚霜？」
我一愣。
門外是清一色羽毛球社團的成員，包括沈白宸，
還有挽著他手臂的林念。
「何稚霜，你怎麼出現在這裡？」
沈白宸臉色一沉，大步走進來，繞過我看見客廳上正抱著寶寶的薄欽，勃然大怒：「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寶寶剛聽得昏昏欲睡。
薄欽捂著她的小腦袋回臥室。
出來時，渾身低氣壓。
「你來發什麼瘋，這是我家。」
「你他媽的，果然是你撬老子牆角！」
我眼疾手快拉住他，回頭著急喊，「喂，你們攔一下！」
社團的人這才大夢初醒，過來幫忙。
林念瞪了我一眼，擠開我：「讓開。」
沈白宸被人擋住，神色暴怒。
「何稚霜！我就說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分手，原來是因為他，對不對？」
我對他的倒打一耙感到不可思議。
「我們早就分手了，現在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薄欽冷笑一聲，神情高傲。
他走過來牽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朝他們高高舉起，宣誓主權。
「是的，我們在一起了，懂了嗎？」
「我、懂、你、媽！」
「搶老子女朋友你還是人嗎！」
沈白宸滿臉憤懑，咬牙切齒。
全然不顧旁邊的林念表情難看：「學長……」
明明她現在才是正牌女友。
羽毛球會長忙和稀泥。
「大家有話好好說，我們今天是來找薄欽商議慶功會的事。」
大家都在勸。
隻有林念陰陽怪氣輕哼一聲。
將怨氣撒在我身上。
「學姐，
無縫連接的速度也太快了，現在都同居上了，怕是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吧。」
「沒你知三當三厲害，現在如償所願了，你應該很感謝我成全你吧。」
以前看在她是沈白宸的學妹，我處處忍耐，所以讓她一直覺得我很好欺負。
現在，我沒必要忍了：「你的話我同樣還給你。」
公然撕開這層羞恥的窗戶紙。
大家面面相覷。
頓時沉默。
有人偷偷打量林念和沈白宸，竊竊私語，「我就說他們早就不對勁吧。」
「原來不要臉的是她啊……」
「嗨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媽媽，爸爸，你們在吵什麼呀？」
寶寶揉著眼睛，光著腳丫踩到地上。
她迷迷瞪瞪走到沈白宸跟前，
仰頭看他：「沈叔叔，你又來啦？」
12
「叔叔？我有這麼老？」
沈白宸暴怒的神色皲裂。
薄欽已經抱起寶寶，「地板涼，踩爸爸懷裡。」
他一手抱娃，一手牽我。
看著我們和諧的一家三口。
沈白宸眯了眯眼，「這個小孩怎麼回事？」
上次咖啡店的學弟幫忙解釋。
「這是學姐的妹妹，就喜歡過點過家家的遊戲哈……哈，沈學長你還好嗎？」
沈白宸自詡是最了解我的人，壓根不信，臉色難看起來。
「何稚霜，我跟你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這麼多年，我怎麼不知道你有一個妹妹？」
「行了，吵到我家孩子睡覺了。」
薄欽不耐煩下了逐客令，
指著門口方向。
聲線森冷。
「全都滾。」
所有人都被趕走。
沈白宸離開前，回頭看我最後一眼。
憤怒，不甘。
今天鬧劇落幕。
我若有所思。
「寶寶你今天說的沈叔叔，你認識他嗎？」
難不成我婚後還跟他聯系？
她聲音軟軟的，「唔，沈叔叔經常來我們家玩呀，趁爸爸不在家，偷偷跟媽媽說話，還會帶媽媽走。」
我緊張地問，ẗŭ̀₇「媽媽真走了？」
「媽媽睡覺了。」
我沒懂什麼意思。
寶寶一臉天真無邪。
我放棄追問。
13
沒多久，我找到了實習工作。
是一家大企業的子公司。
福利待遇，同事氛圍都不錯，而且專業對口，我自認為適應得還不錯。
我的頂頭上司突然將我臨時調崗到另一個部門。
同時還必須完成原崗位的工作，相當於身兼兩職。
最要命的是，我交上去的方案一遍遍被打回。
從第一版修改到第十九版。
林經理將我罵得狗血淋頭：「我不知道你這樣粗心大意的人是怎麼被招進來的，再寫成一坨屎，你就給我滾！」
我憔悴不已，回家抱娃的力氣都沒了。
薄欽收拾好寶寶亂扔的積木。
貼過來輕吻了下我的頭發。
「老婆，怎麼了？」
除了偶爾正裝出門，薄欽幾乎都在家帶娃。
曾經的高冷男大，現在總有一股淡淡的人夫感。
原本他提議幫我安排實習，
還被我義正言辭拒絕了。
想憑借實力，奈何世道太殘酷！
「沒事。」
我鹹魚一樣癱在床上，薄欽替我捏捏肩，寶寶攥緊小拳頭幫我捶捶腿。
我仰頭，眨了眨眼。
看見他寬松短袖下的緊實腹肌，性感誘人。
伸手摸了一把。
爽了。
心情瞬間由陰轉晴。
14
第二天，公司如臨大敵。
吊兒郎當的幾個前輩都穿上正裝。
我不明所以跟相熟的業助姐打聽消息，「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嗎？」
「董事長要過來視察了，百年難遇，領導們一大早就在候著了。」
正說著，一群精英打扮的人走進公司。
中間的卷發女人眾星捧月，打扮精幹，氣質銳利。
「喏，那就是董事長。」業助姐說。
我們公司高管狗腿子似跟在她旁邊匯報工作。
不知道聊到了什麼，董事長表情一沉，高跟鞋咯噠咯噠踩得特別響。
「肯定是他們拍馬屁，提到了董事長的兒子。」
業助姐幸災樂禍。
「她兒子咋啦？」我真誠求問。
「因為啊。」
她神神秘秘對我說，「聽說她兒子是 gay。」
「董事長對這種比較封建，所以不太能接受，最討厭別人提她兒子。」
「啊，原來還有這種事。」
我津津有味看戲。
沒想到，下一個挨罵的就是我。
在會議上。
林經理指著方案的日期，當面奚落我：「你是豬腦子嗎？章都蓋好了，
才發現時間填錯，你給公司造成多大的損失，你知道嗎？」
這些天我經手核對的方案有好幾份。
我也記不清是不是自己填錯了，下意識低頭道歉。
「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注意。」
董事長坐在主位上。
鐵面無私，落在我身上的視線也有點不滿。
林經理指著我的鼻子罵。
「粗心大意，業務能力不達標，你明天可以滾去找人事了。」
15
我唉聲嘆氣走出會議室。
業助姐來找我，「你最近惹林志了？」
我一愣，「沒有啊。」
「那他怎麼一直針對你，今天揚言要開除你的時候，你沒發現他臉上多得意嗎？」
我大驚失色，「原來我是被職場霸凌了嗎！」
可我根本沒惹他啊！
我滿頭霧水去找他要個說法。
林志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個人問題，不要來問我。」
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我看到門口熟悉的人影。
林念一身小白裙，步伐輕快。
她提著飯盒來到林志工位上。
朝我眨眨眼，笑眯眯地說，「學姐，這段日子過得爽不爽？在我哥底下幹活不輕松吧。」
周圍同事很有眼色。
默契沒吱聲，全都不動聲色地看戲。
我頓感孤立無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