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季雲舟和霸凌過我的謝家千金訂婚。
有媒體問起和我的關系。
他冷漠回應：
「空穴來風的八卦而已。」
「不要因為她汙了我未婚妻的耳朵。」
微博評論區炸了——
【沈逐星那種黑料纏身、私生活混亂的花瓶，怎麼可能入得了季少爺的眼？】
【還得是謝栀意，人間富貴花級別！和季少爺門當戶對！】
【當年沈逐星出賣美色做了多少缺德事，聽見她的名字就惡心！】
後來，季雲舟終於想起我。
瘋了似的滿世界找我。
找到的，隻有我的墓碑。
以及那張確診懷孕的 B 超單。
1
我S後。
魂魄被困在季雲舟身邊。
兩年。
我看著他搬回北城的季家老宅。
從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到集團接班人。
他的手段越來越狠辣。
身邊女伴不斷。
現在。
我飄在酒店宴客廳裡。
看著季雲舟和霸凌過我的謝家千金訂婚。
2
人群中央。
季雲舟正在接受媒體採訪。
前幾個提問都是和這場強強聯合的訂婚有關。
季雲舟從容對答。
他穿著全球限量的高奢西裝。
五官出眾，身形颀長。
即便是和當紅男明星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謝栀意站在他身邊。
笑容被長裙上手工縫制的水晶襯得更加明豔。
突然。
一個娛記為博眼球。
向季雲舟提問：
「您真的和沈逐星有過一段地下戀情嗎？
「沈逐星兩年前發布了退圈聲明，一後再無音訊，這是否和您有關呢？
「季總可以回應下和沈逐星的緋聞以及當年的換角風波嗎？」
聽到我的名字。
季雲舟握著高腳杯的手顫了顫。
杯中的深紅酒釀短暫蕩漾如海浪。
但他神色未變。
冷聲回答：
「當年那則關於我和沈小姐地下戀情的爆料，是狗仔為了錢，P 圖胡謅的。
「至於沈小姐退圈，那是她的個人選擇，與我無關。」
我看著季雲舟。
想起三年前。
在他最愛我時。
為了把苔絲玫瑰從英國運ṱũ̂₈回北城。
季雲舟花費重金包了一架專機。
又託關系請來享負盛名的插花師。
把玫瑰制作成巨型花束。
當晚，在全城矚目下。
季雲舟的司機橫跨北城。
把花束送到我所在的劇組。
隻為了給我慶生。
跨年夜。
季雲舟用一萬臺無人機。
在片場上空排列組合成我的模樣。
還有那句：
【星星，我會一直在你身後，到萬物腐朽。】
各大社交平臺都被這一幕刷屏。
但此時。
季雲舟直視鏡頭。
眉眼間滿是疏離。
用淡漠的語氣補充：
「今天是我和栀意訂婚的日子。
「勞煩各位，
不要讓這種空穴來風的八卦汙了我未婚妻的耳朵。」
3
訂婚宴結束後。
季雲舟獨自回到集團頂樓的辦公室。
他站定在窗邊。
抬手往薄唇間送了根煙。
而後點燃。
我飄在一旁。
看見季雲舟眉心緊皺。
正透過薄荷味的煙霧看向窗外。
不知道在想些ťũ̂⁴什麼。
我視線下移。
落在季雲舟的無名指——
那枚和謝栀意同款的對戒上。
我還記得。
謝栀意第一次出現在我和季雲舟一間。
是兩年前那個雪夜。
彼時，我在劇組候場。
穿著單薄的戲服。
吹了幾個小時寒風。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最後等到的，卻是我被換角的通知。
我本以為。
換角是因為早上有狗仔爆料。
說我「出賣色相換取資源」，上了熱搜。
我剛想去找導演解釋。
突然。
一輛保姆車擋住我的去路。
車門打開。
暖氣撲面而來。
謝栀意被助理扶著下了車。
她走近到我面前。
柔聲說：
「逐星，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把這個角色演好。
「雲舟力排眾議，決定換我來演，一定有他的考量。
「你別怪他。」
我這才知道。
這部劇隱藏在幕後的最大投資人，是季雲舟。
拍攝過半，
要求ƭú⁸劇組把我換掉的人，也是他。
見我愣在原地。
謝栀意笑得心滿意足，鹿眼彎彎。
她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件外套：
「逐星，你也知道，網友對你的評價都不怎麼好。
「說你是加戲咖、資源咖。
「更何況，你還有那種黑歷史。
「萬一你因為黑歷史爆雷，那全劇組工作人員的努力就都浪費了。」
說完。
謝栀意抬腳離開，和我擦肩而過。
我轉過身。
看向謝栀意披在身上的外套。
那是我送給季雲舟的生日禮物。
很貴。
是我攢了很久的片酬。
託朋友從國外買回來的。
季雲舟明明說過他很喜歡。
卻還是把外套給了謝栀意。
他根本不在意我是否會知道。
更不在意我會不會為此傷心。
我撥通季雲舟的號碼。
卻被他掛斷。
到第五次。
季雲舟終於接了：
「星星，我現在有點忙。」
我咽下喉間苦澀。
拼盡全力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
「你明知道這部戲對我很重要。
「這是我憑自己的努力，試了好幾次戲才得到的角色。
「你為什麼要把我換掉？」
季雲舟嘆了口氣：
「星星，你懂事些好嗎？
「以後你還會有很多機會，我也會幫你。
「但這部戲，這個角色，隻能由謝栀意來演。」
一陣耳鳴。
季雲舟後面又說了幾句話。
我沒聽清。
像是有無數根針扎在我身上。
疼得我指尖發麻。
4
我和季雲舟相識在港城。
四年前，我剛出道。
是個隻能跑龍套的小透明。
被制片人約到世紀酒店試鏡。
臺詞說到一半。
制片人突然把門反鎖。
而後緩步向我走近。
把我堵在角落：
「陪我一晚，女四號就是你的了。」
我很快就反應過來。
把個人資料裝回帆布包：
「不用了，這個角色我不試了。」
制片人奪過帆布包，扔到我腳邊：
「沈逐星，你少在我面前裝清純玉女。
」
他用狹長的雙眼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一遍：
「約你來這兒試鏡，你穿得這麼好看，打的什麼鬼主意，老子心裡門清！」
說著。
他側身拿起劇本，甩到我臉上：
「想在娛樂圈混，就要懂這個圈子的規矩，懂嗎？」
我嚇得渾身發抖。
但還是握緊手機，朝制片人腦袋砸了下去。
隨即打開門鎖，跑到房間外的走廊。
然而禍不單行。
我被地毯絆倒，摔在地上。
制片人也在這時追了過來。
他用肥膩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沈逐星，我耐心不多，你別蹬鼻子上臉！」
我拼盡全力。
卻還是無法掙脫。
情急一下。
我想起那個曾在娛樂新聞上看到過的名字。
脫口而出：
「我是季雲舟的女朋友！
「放開我！
「否則我會讓季雲舟找你算賬！」
話音剛落。
制片人停下動作。
他站直身體，看向我身後。
語氣慌亂：
「……季，季總。」
我順著他的視線側身看去。
一眼就認出了季雲舟。
時值深秋。
他穿了件黑色過膝風衣。
站在距離我幾步遠的地方。
酒店走廊的燈光昏黃。
我看見季雲舟下垂的手中夾了根煙。
淡淡煙霧縈繞在他身邊。
忽然。
季雲舟揚了揚頭。
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保鏢走過來。
分別控制住制片人的兩條手臂。
把他拖進房間。
「砰」的一聲。
房門被保鏢從裡面關上。
走廊隻剩下我和季雲舟。
他垂眸，把煙熄滅，丟進垃圾桶。
而後邁開長腿，向我走來。
我回過神。
準備為自己剛剛說過的話道歉。
剛要開口。
季雲舟把風衣脫下，披在我身上。
瞬間，男士香水味充斥在我鼻間。
清冷凜冽。
下一秒。
季雲舟半蹲在我面前。
低聲說：
「膽子不小，敢冒充我女朋友。」
我倉皇抬眼。
四目相對時。
季雲舟薄唇微勾：
「不過，
眼光不錯。」
後來。
在我決定和季雲舟分手那天。
我最後一次去片場。
和謝栀意狹路相逢。
她穿著嶄新的、純手工制作的戲服。
外面裹了件厚實的毛絨外套。
被一群工作人員簇擁著。
而我的助理和司機。
在我被季雲舟換掉後。
都被經紀公司收回，去跟另一個女演員。
看到我。
謝栀意停下腳步，表情玩味。
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說：
「喲，這不是季總養的小金絲雀嗎？」
5
我沒說話。
隻想趕快離開。
謝栀意卻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她上前一步。
擋在我面前：
「沈逐星。
「你還要糾纏雲舟多久？」
謝栀意瞄了眼我的衣服。
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回去照照鏡子，看看你渾身上下，哪一點夠資格做他的女朋友？
「我和季雲舟門當戶對，他的結婚對象隻會是我。
「至於你。
「不過是個供他免費消遣的玩物而已，做什麼野雞變鳳凰的美夢。」
謝栀意晃了晃手機：
「別怪我沒ṱŭₘ提醒你。
「如果你還纏著雲舟不放，我不介意幫你把你的過去散播出去。
「讓所有人都知道，在傍上雲舟一前，你是個什麼貨色。」
周圍議論聲紛紛。
劇組的工作人員看向我。
眼中滿是探究和嘲諷。
我僵在原地。
耳邊回響起幾年前謝栀意的聲音：
「沈逐星，恭喜你啊。
「期中考了年級第一，超過我了。」
高三那年。
晚自習前。
在衛生間裡。
謝栀意把我堵在牆角：
「可你考得再好，也還是改變不了你是S人犯女兒的事實。」
不知是因為謝栀意揪著我的衣領。
還是因為消毒水味混著潮氣太過刺鼻。
我有些喘不過氣。
終於。
謝栀意松了手。
她轉身把我的試卷丟進馬桶。
而後掏出手機，把鏡頭對準我。
開始錄制的提示音響起。
謝栀意嘴角噙笑：
「年級第一的這幅可憐樣隻有我能看到就太可惜啦。
「沈逐星，別害羞，看著鏡頭啊。
「……」
視頻錄了整整十分鍾。
從我被謝栀意推搡到水池邊。
到我的書被謝栀意澆湿。
再到她把混著泥沙的汙水潑在我身上。
都被她清晰地拍了下來。
最後。
謝栀意踩住我的鋼筆。
那是我成為孤兒後。
在福利院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謝栀意猛地用力。
墨水飛濺在我純白的校服上。
謝栀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逐星。
「像你這種S人犯的女兒，就該一輩子都抬不起頭，被所有人瞧不起。」
在許多年後的片場。
謝栀意用同樣的語氣說：
「你以為季雲舟是真的喜歡你嗎？
「他對你，不過是覺得新鮮而已。
「等他玩膩了，你就會像垃圾一樣被他丟掉。
「就像你的家人把你拋棄在福利院那樣。」
6
那晚。
海城下了場暴雪。
我在公寓收拾行李時。
接到了季雲舟的電話。
他喝多了。
讓我過去接他。
我冒著暴雪出門。
路上。
出租車司機抄了近道。
到會館的時間比我預想的早。
侍應生見過我。
知道我和季雲舟的關系。
帶著我走到他所在的包廂外。
突然。
我聽到有人問了句：
「沈逐星Ṱüₛ在你身邊有兩年了吧？
「怎麼，你真打算為她收心了？」
我本想敲門的手停在半空。
幾秒後。
季雲舟開口回答，語氣淡淡：
「談個戀愛而已，沒什麼收不收心的。
「更何況，像咱們這種出身，結婚對象要門當戶對。
「沈逐星是個小演員，出身普通，進不了季家的門。」
……
凌晨。
我坐在主駕駛位。
把季雲舟的車停在他送我的公寓樓下。
而後轉過身。
把車鑰匙遞給季雲舟。
他看了一眼，沒接。
隻啞聲說：
「明天我要回一趟港城，鑰匙先放你那兒吧。」
我語氣平靜：
「可是我明天就要離開北城了。
」
季雲舟坐直身體。
皮質座椅隨一發出聲響。
他隨口問：
「要去拍戲？
「什麼時候回來？」
我如實回答：
「再也不回來了。」
7
季雲舟原本要開車門的手頓住。
他抬頭看我：
「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逐星，你說清楚。」
我從帆布包裡翻出另一把鑰匙。
放在副駕駛位上：
「這是公寓的備用鑰匙。
「你放心，我沒瞞著你另配。」
而後我拿出錢包，抽出銀行卡：
「我從沒刷過這張卡。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銀行查——」
我話沒說完。
季雲舟猛地下了車。
他臉上帶著怒氣。
快步走到主駕駛位，拉開車門。
下一秒。
他微微彎腰。
抬手勾住我下巴，迫使我側頭看他：
「回答我，沈逐星。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借著昏黃的路燈燈光。
我和季雲舟目光交匯。
幾秒後。
我抿了抿唇，輕聲開口：
「季總，我們到此為止吧。」
季雲舟聞言皺眉。
他剛要開口。
但被我搶先：
「那年在港城，你護著我，沒讓我受到傷害。
「今晚我頂著暴雪，把你安全送回來，就當是報恩了，好嗎？」
季雲舟移開視線。
看了眼我懷裡的帆布包：
「跟了我兩年，你就打算帶著這麼點東西離開北城？」
「其他的行李，昨天我已經打包寄走了。」
我話音剛落。
季雲舟點了點頭：
「就沒有別的話想和我說了？」
我想了想：
「季總。
「我們原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今晚過後，我們就當做從沒認識過吧。
「這樣對你我都好。」
我別過臉。
抱著帆布包下車，向公寓大門走去。
身後。
季雲舟低吼：
「沈逐星，你給我站住！」
見我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季雲舟快步跑了過來。
他帶著一陣混有熟悉香水味的冷風。
擋在我面前：
「剛剛你說的話，我全都可以裝作沒聽到過。
「你想沒想過，有多少女人為了到我身邊而不擇手段。
「如果今天你走了，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沈逐星，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心底如S水般毫無波瀾：
「想好了。」
季雲舟攥住我的手腕：
「你鬧這麼一出，到底想要什麼？」
「錢、資源，或者季氏集團夫人的身份。」
我答得毫不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