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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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晰地「看」到,濃鬱發黑的詛咒煞氣,如無數毒蛇,瘋狂從他心口鑽出,纏繞撕咬著他的身體魂魄。


 


煞氣帶著怨毒和瘋狂毀滅的意志,每一次翻湧都讓他身體痙攣。


 


我邁步走進,腳步聲清晰。


 


床上低垂頭的男人被驚動,他緩慢地抬起頭。


 


凌亂黑發滑開,露出一張足以屏息的英俊臉龐。


 


五官深邃如雕塑,鼻梁高挺,唇線薄冷。


 


但此刻臉上布滿不正常的病態潮紅。


 


眼神如同極地冰原瀕S的孤狼,SS釘在我臉上,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他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誰……讓你進來的?」


 


我腳步沒停,走到離床三步遠的地方。


 


「陸昭。

」我報上名字,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他流血的手腕:


 


「你外甥陳風,花十塊錢,替你請了我上門。」


 


「十塊錢?」沈厭低低地重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陳風…那個蠢貨…就找來你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


 


他猩紅的眼SS鎖住我,那目光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沈家請的高人…能堆滿這間屋子…你算…什麼東西?」


 


最後一個字落下,房間裡的氣壓驟降!


 


濃得化不開的黑色煞氣猛地從他心口竄出,帶著刺骨的陰寒和毀滅一切的暴虐意志,轟然壓向我!


 


「陸大師!」門口的陳風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就要往裡衝。


 


我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黑氣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我右手快如閃電般抬起。


 


並攏食指中指,指尖縈繞著一點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暈,對著那撲來的煞氣,凌空輕輕一劃!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進冰冷的油脂!


 


一聲刺耳至極的、非人的尖嘯驟然在別墅所有人的腦海裡炸開!


 


那凝聚了無盡怨毒和詛咒的磅礴黑氣,竟被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給硬生生壓了下去!


 


S寂。


 


絕對的S寂。


 


門口的陳風張大了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王管家臉上的不信任徹底碎裂,隻剩下難以置信。


 


床上的沈厭,臉上的譏諷和暴戾僵住了。他SS盯著我那兩根收回的手指。


 


我放下手,

仿佛剛才隻是掸了掸灰。抬眼,對上他震驚的目光,語氣平淡:


 


「煞氣衝頂,怨毒纏魂。」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心口那依舊在翻騰的黑氣:


 


「你這情況,根源不除,遲早被它啃得渣都不剩。」


 


我向前又走了一步,直接站到了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因脫力而微微喘息的男人。


 


帆布包的帶子滑下肩膀,那個碩大的「XX 化肥」幾乎懟到了他眼前。


 


「所以,」我微微歪了歪頭,清冷的目光映著他此刻的狼狽:


 


「沈先生,現在能好好談談業務了嗎?兩千萬,看在你外甥那十塊錢的面子上,給你打個九九折。處理剛才那一下,算贈的。」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白皙幹淨,「定金,先付一半。」


 


沈厭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猩紅的眼SS釘在我伸出的手上。


 


「定金?」他嘶啞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濃烈的被冒犯的狂怒。


 


「小丫頭……好大的口氣,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沈家……」


 


「沈家很有錢,我知道。」


 


我平靜地打斷他,那隻手紋絲不動,指尖甚至微微向上勾了勾,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沒錢?那我現在就走。」作勢要收回手轉身。


 


「等等!」幾乎是本能地,沈厭低吼出聲。


 


剛才那一瞬間,那些日夜啃噬他理智的瘋狂低語真的被強行按下去了一瞬!


 


那久違的「安靜」,讓他感到了近乎窒息的渴望。


 


「王叔!」沈厭猛地轉頭看向門口早已驚呆的管家。


 


王管家渾身一激靈:「少爺!


 


「給她!」沈厭的聲音壓抑著痛苦和暴戾,「一千萬!現在!立刻!」


 


「是!是!少爺!」王管家不敢有絲毫遲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轉身衝下樓。


 


這位陸小姐…剛才那一手…絕不是普通人!


 


風少爺這次…瞎貓真撞上S耗子…不,是撞上真神了?!


 


陳風在門口激動地搓手:


 


「我就說!我就說大師是真高人!小舅!你信了吧!十塊錢!這十塊錢花得可真值啊!」


 


沈厭被陳風的聒噪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無名邪火混合著煞氣的翻湧猛地衝上頭頂。


 


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心口盤踞的詛咒本源,正在瘋狂反撲,試圖重新奪回控制權。


 


沈厭的身體和意志,

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我上前一步,動作快得陳風隻覺眼前一花。


 


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比剛才更凝實一絲的淡金微芒,快如閃電般點向沈厭的眉心!


 


「呃——!」


 


沈厭身體劇烈一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眼神一冷,指尖金光驟然暴漲!


 


「破!」


 


一聲清叱,如同驚雷在腦海炸響。


 


金光與黑氣猛烈碰撞、撕扯!僵持隻在瞬息。


 


嗤啦——!


 


那在沈厭心口翻滾的煞氣在刺耳的灼燒聲中迅速消融、潰散!


 


一點溫潤清涼的氣息,瞬間注入他混亂灼熱的識海。


 


「唔……」


 


沈厭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緊繃的肌肉瞬間松弛下來。


 


那股幾乎要將他撕碎的劇痛和腦海裡的瘋狂囈語,被一股強大而溫和的力量強行鎮壓了下去。


 


終於……安靜了。


 


他脫力地靠回床頭,凌亂的黑發被冷汗浸湿,貼在蒼白的額角。


 


那雙深邃的眼眸抬起,第一次真正地、不帶任何瘋狂與戾氣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我。


 


「暫時壓住了,別亂動。」我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目光掃過他依舊在滲血的手腕,我從包裡掏出一小卷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布條。


 


「手。」


 


沈厭看著我,眼神復雜難辨。他沉默地,慢慢抬起了那隻受傷的手,遞了過來。


 


那灰撲撲的布條一接觸到傷口,他就感到一股奇異的清涼感,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減輕了。


 


我頭也不抬,利落地打了個結。


 


灰布條纏在他昂貴絲質睡袍外露出的蒼白手腕上,顯得格外突兀。


 


「少爺!定金!」王管家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張黑色的卡片。


 


「這張不記名卡,額度一千萬,密碼六個八!陸大師您看……」


 


我的目光終於從沈厭的手腕移開,落在黑卡上。


 


平靜無波的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道觀屋頂的新瓦片仿佛在閃閃發光。


 


我毫不客氣地伸手,把黑卡塞進帆布包裡。


 


之後我才重新看向床上依舊虛弱,但眼神已經清明許多的沈厭。


 


「沈先生,」我開口,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靜。


 


「你這麻煩,很大。剛才隻是暫時壓制了表面的煞氣反噬。」


 


「想徹底解決,我需要查看你們沈家的族譜,尤其是近幾代人的生辰、S因、葬地。還有,找機會去一趟你們沈家發跡的老宅。」


 


我的目光掃過他手腕上新鮮的包扎,「我會留在這裡幾天,觀察情況,壓制它不讓你發瘋或者……自S。」


 


我每說一句,沈厭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族譜?老宅?這些東西,絕非輕易能接觸到,尤其是他現在還「臥病在床」。


 


03


 


「我知道這不容易。」我看穿了他的顧慮。


 


「所以,第一步,你需要『好』起來。至少看起來,像個正常的、還能掌控局面的沈家繼承人。」


 


我微微傾身,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從現在起,

配合我。我保你暫時無虞。」


 


沈厭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陸大師,」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平穩了許多。


 


「族譜和老宅的事,我會安排。但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他意有所指。


 


「我知道。」我接著道,「所以第一步,你需要『好』給他們看。比如,現在出去走一圈,讓那些眼睛看到你神志清醒,還能處理事情。」


 


我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身上的詛咒根源太深,不能強行拔出。現在,你需要的是『麻痺』。」


 


「讓他們以為你隻是暫時壓制,或者找到了一個稍微有點用的『安慰劑』。」


 


我指了指自己。


 


「而我,就是這個『安慰劑』。一個……花一千萬請來的、有點小手段的鄉下道士。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傾身:


 


「現在,站起來,沈先生。」我的聲音仿佛直接敲擊在他的意識深處。


 


「想想你最想碾S的那個老東西的臉,想想他以為你不行了時的得意。把這股勁兒提起來,壓住你身體裡的『沉』。」


 


沈厭深吸一口氣,那股恨意強行點燃了他即將熄滅的鬥志。


 


他扶著沙發扶手起身,有些艱難,但終究穩穩地站了起來。


 


瞬間,那個叱咤風雲的沈家繼承人該有的氣場,重新凝聚在他身上。


 


「走吧,沈先生。」我側身讓開。


 


「帶我去見見你的『家人』,還有……看看你打下的『江山』。」語氣裡帶著點微妙的調侃。


 


沈氏集團總部頂層,巨大的環形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主位空著。


 


個個西裝革履,神色各異——憂慮、焦急、惶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這麼久了!沈總到底怎麼樣了?集團股價一直在下跌!」


 


「沈總今天真的能來嗎?」


 


「不好說,那個病秧子的身體……」


 


「砰!」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所有嘈雜瞬間消失。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門口。


 


沈厭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高定西裝,完美地掩蓋了身體的虛弱。


 


那股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如同實質般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在他身後半步,

跟著穿著棉麻布衣褲、背著個碩大「XX 化肥」帆布包的我。


 


我微微垂著眼,神色平靜,像個誤入名利場的小跟班。


 


「沈總!」


 


「沈總您真的來了!」


 


「太好了!您沒事就好!」


 


短暫的S寂後,各種問候聲、恭維聲瞬間響起,帶著誇張的慶幸。


 


沈厭面無表情,徑直走向主位。


 


我亦步亦趨地跟著,像個小尾巴。


 


就在沈厭即將在主位落座時,一個頭發花白、面容嚴肅的老者——沈家的二叔公,皺著眉開口了,目光銳利地掃向我:


 


「阿厭,這位是?集團高層會議,無關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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