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鼠尾草香氣彌漫在鼻腔,讓我產生與現實交織的幸福錯覺。
他轉身,擁我入懷,低頭吻住我。
廚房裡隻剩交吻的嘖嘖作響。
說不清是誰在不舍,每次要分開又被拉回去接著親。
十分鍾以後,早餐好了,居然是豬肉煎餃。
我望著碟子裡滋滋冒油的煎餃,一下恍了神。
「寶貝,你好厲害,從哪弄的?」
「你叫我什麼?」
他挑了眉。
這才反應過來對面不是周愷。
「……對不起」
「不,就這樣叫我,baby。」
骨節分明的食指刮過我的鼻梁,寵溺的過分。
但後來他才告訴我,是找後廚姑娘偷偷要的。
於是肖華的中餐券不再需要。
下午,凱文故意讓我自己去藥房領安全措施。
說那裡的藥師都是女生,他不好意思。
等我去領的時候,才知道有多羞人。
一個穿白大褂的高個白人女藥師,調侃著問我,「什麼型號?」
壞了,壓根沒記得問。
而且我也開不了這個口。
腦子裡隻殘留著昨晚小腹酸脹的感覺。
扭扭捏捏了半天,嘟囔一句,「大號。」
這時走過來一個壯實的女兵,她們叫她維拉。
「喲,這不是凱文中尉的小女友麼?」
她見到我,上下把我打量個遍。
語氣並不和善,甚至很 Mean。
「我告訴你,他那樣的男人,要用特大號才對。
」
肩膀被她不懷好意地拍了一下,雙手幾乎要把衣角絞爛。
回去以後我的臉色很差。
凱文剛從靶場回來,身上還有一股火藥味。
絲毫沒注意我的異常,攔腰就把我抱坐在腿上。
吸貓一樣磨蹭著我的後頸。
被我冷淡地推開。
「怎麼了?Baby,領的東西領到了嗎?」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丟在他面前。
「猜我剛才看見誰,你的老相好們,她們說你的型號是特大。」
「那我請問了,怎麼我不知道的私密的事情,別人都知道?」
連珠炮式的一通質問。
卻並沒有讓他生氣。
相反,他淺笑著貼到我耳畔問,「你吃醋了,軍醫小姐。」
仿佛遵從一種劇情設定,
我心裡真的酸澀得要命。
一抬眼,對上他目光灼灼,頓時嘴一咧就嗫嚅起來——
「你個騙子,你根本就不是……」
還沒發泄完,就被他的吻堵住,將後面的牢騷都咽了下去。
這次是很深的纏綿,靈活的舌尖掃過我口腔的每一寸。
他喑啞的嗓音在同我解釋,「入隊體檢那天,這件事就被傳開了,是你撿到寶了,蘇。」
這哪裡是什麼好事了,他居然還有幾分炫耀。
我捶著他的胸膛,控訴身上留下的各種痕跡,導致在藥房被其他姑娘調笑。
「我喜歡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記,最好在心裡也記住這種感覺。」他說。
很快,空氣裡又傳來安全套包裝袋撕開的聲音……
15.
凱文把我看得太緊。
食堂已經不可能,還得找別的地點跟肖華碰面。
月底他們打了一場勝仗,陣地推進了一座新城。
後線要舉辦慶功宴。
宴後有一場俱樂部的舞會。
所有軍官可以帶自己的舞伴,凱文當然會帶我去。
我穿上了他託人買到的旗袍,襯得我的腰身極細。
不堪盈盈一握。
加上一雙翦水秋瞳,獨具東方女性的柔婉。
在舞會上自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也包括肖華。
隻是一道眼神傳遞,他便在我之後來了衛生間。
公共洗手池那裡,他偷偷告訴我,「還有五天,證件就能辦下來。」
來不及交流更多,轉角隱隱閃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立刻與肖華擦肩而過,
迎了上去。
「Baby,你今天真美。」
凱文結實的雙臂摟住我,大手覆在纖細的腰上重重撫摸。
難得他今天穿了定制的西裝,顯得肩寬腿長,比例很好。
英俊程度比平時粗糙的大兵形象上升了好幾個 Level。
我也有些情難自禁,仰頭將唇湊過去,「Kiss me.」
男人金色的眼瞳暗了暗,稍一低頭,鼻梁便抵住我,纏綿熱吻。
我沒有他那麼好的肺活量,沒過多久,便喘不過氣。
等他終於肯放開我,淚光已盈在眸中,嬌弱得緊。
望向他時,感覺他的西褲下面又硬挺了幾分。
凱文的欲望洶湧ṱṻ₌,還想追著親我,卻被打斷。
女兵維拉穿著吊帶長裙過來,從背後用力拍了他肩膀。
看見有人來了,我立馬推開了他。
躲到一邊,用手抹了抹自己被弄花的口紅。
「嘿,凱文,你還真是專一,就喜歡這種東方面孔的美女。」
維拉笑著同他打趣,語氣裡分明不懷好意。
聽著好似,我並不是第一個被他帶回來的女人。
「以前也是帶東方女人嗎?」我含笑質問。
得到了維拉肯定的答復,「是的,但這次又是新人……」
「維拉!」
凱文的臉色黑了下來,「閉嘴,你去上廁所,不要管我的事。」
等她走了以後,我的笑容才逐漸僵硬。
「你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蘇,你生氣了嗎?」凱文扯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到捏的我骨頭都疼。
「沒有,
就是有點累了。」
我沒有說謊,真的累了。
最後五日,希望一切順利。
16.
越接近希望,就越接近失望。
次日夜裡,趁著凱文睡熟,我在他錢夾裡找到了一張照片。
也是一個黑頭發黑眼睛皮膚白的女孩子,東方面孔。
有點眼熟。
我搜索了一遍遊戲人物介紹,是蘇黎的堂姐——記者鄒鶴。
咔噠——
將手槍上了膛,抵上男人的眉心。
凱文這樣的特種兵,睡夢中也會有蜘蛛感應。
槍口碰上皮膚的那瞬間,他就睜眼了。
「蘇,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之前經歷過一次,所以他沒那麼憤怒。
甚至是平靜地不屑地睨著我。
我從未如此嚴肅,手指扣在板機上一毫也不敢松。
「這個女人是誰?」
另一隻手舉起鄒鶴的照片,舉到他眼前去。
那一刻凱文的神色也變了。
他沒想到,他以為自己可以忘記。
但眼裡開始蒙上一層水霧。
「這與你無關,蘇,你犯不著動刀動槍。」
「什麼無關?」我的嘴角扯出冷笑,「她是我堂姐,我必須得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倒並不是感情深厚,而是我隱隱覺得,這就是上一個玩家。
她的結局對我有很大的昭示作用。
「我……」凱文的目光忽然凝滯,像是有什麼回憶掠過他的腦海。
然後從心底翻出本應掩埋的一些痛楚。
「說啊!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舉槍的手更是抖若篩糠。
「我不知道。」
他咬咬牙,還是說出了口,「當年我把她送到 A、B 戰場交界線,她說她要去採訪 B 國,然後就此下落不明。」
「你,」我頓了一頓,盡量克制住喉嚨的哽咽,「也是像對我這樣對她?」
「不!」
他急忙否認。
頭頂的對話框顯示著:【寶寶怎麼可以誤會我,我隻喜歡寶寶一個人。】
我已經不在乎所謂的感情支線故事。
鄒鶴的出現又失蹤,隻能說明,她任務失敗或是積分扣光,然後被系統抹S了。
那麼我,也有可能面對這種風險。
很難受,就好像跑了好久以為快到終點線。
最後發現一切徒勞無功,都是提前寫好的結局。
我才應該是 NPC。
17.
我沒有等來肖華的消息,而是軍政部的人。
他們帶著手銬過來,「蘇黎,你擅自聯系 C 國大使館,懷疑你是敵方間諜,現對你予以逮捕。」
被押走的時候,路過門口的走廊,凱文剛從戰場趕回來,眉頭緊鎖。
我們目光交匯再分離,有一種錯過的宿命感。
他的眼裡不再是信任,而是忌恨。
是,我答應不會離開,卻一直在做逃離的準備。
這次,他還會願意救我嗎?
我不知道,我隻看見,審訊室的肖華,已經奄奄一息。
他被刑訊三個大夜,吊在房梁上剛放下來,旁邊還有插著電的電椅。
我很想救他,但是沒有能回復生命值的工具。
那個審訊官過來,
先給我兩個巴掌,把我扇得頭暈。
再問我,為什麼會來到「惡魔之眼」,這個地圖上像撒旦第三隻眼的密林荒地。
「誰帶你來的?你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聯系 C 國大使館?」
上牙膛磕破,嘴裡充滿血腥氣,我咬著牙回答,「問問你們的凱文中尉,我是被他俘虜來的。」
有人進來了,軍銜是下尉,他對審訊官悄悄說了什麼。
「凱文中尉要見你,你們當面說吧。」
審訊官把門打開,凱文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這幾日沒見,他憔悴很多。
胡子沒刮,眼睛全無光彩,似乎很久沒睡好。
他衝著審訊官擺擺手,「你們先出去,把攝像頭關掉。」
「好的,中尉先生。」
不知為何,審訊官非常尊敬他,
帶著其他人一齊退出了房間。
小小的鐵皮房,充斥著新鮮的鐵鏽味,除了我和他,還有倒在地上的肖華,如同一頭待宰的牲口。
我在腦中迅速搜索了存檔,原來凱文的父親是高級指揮官,所以他們都不敢動他。
「凱文......」
剛要呼喚他,卻見他先走到肖華身邊狠狠踢了一腳。
正踢在傷口處,肖華發出痛苦的嚎叫,「啊!」
「凱文,不要傷害他,求你了。」
我的腕子上戴著手銬,隻能連滾帶爬地過去,擋在肖華身前。
冷硬的軍靴踩上我的右邊腳踝,隻是用了三分力道,便痛得我眼冒金星。
「你還要跑,是嗎?」
他俯下身,大手鐵鉗一樣掐住我的下巴,眼角憤怒地抽動著,「一邊騙我,一邊謀劃跟別的男人雙宿雙飛——」
說到恨處,
腳上越發用力,我面目猙獰,被踩得腳踝都感覺要斷了。
「不是......我隻是想回家......」
拼盡氣力,終於吐露出破碎的字句。
眼淚流出來,一滴一滴滴到他手背上,「S了我吧。」
凱文的目光顫了顫,盯著我直望到底,「就這麼,不想留在我身邊嗎?」
「是。」
空氣有剎那的靜止。
他從我眼中,默數我隱忍的痛苦,確認了我想離開的決心。
爾後神色灰敗下去,如被針刺般松開手,緩緩抬起腳,放過了我。
可是右踝已經失去知覺。
嫩白的皮膚滿是鞋底花紋留下的紅痕。
他想點煙。
手抖,點了好幾次沒點著。
氣得將紙煙扔在地上踩成渣,拉開門就要走。
我喊住他:「凱文,能放我們走嗎,求你想想辦法。」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是沒有回應。
隨後又快步消失在審訊室門外。
我的胸口空空的。
門縫透過的風,吹得我心疼。
18.
肖華自S了。
他說他受夠了這裡的日子,也不想連累我。
軍政部來不及對我做什麼,聽說 A 國安全局就要派人接手了。
所以他用餐刀割開了自己的喉嚨,「不能落到安全局手裡,那會是求生不得求S不能,明明沒有通敵也會被做成鐵案。」
我坐在肖華身邊,從天亮到天黑,從他的熱血變得冰冷粘稠。
很快,他們把肖華的屍體搬了出去。
我看到他的血條清零。
下一個會是誰?
也許是我吧。
可能,任務完不成了。
我吃了軍隊裡最後一頓晚餐,還挺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