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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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太低估了我的求生意志。


 


我抱著胸,注視他出門的背影。


心裡一個計劃逐漸成型。


 


冰箱打開,角落裡有一個鲱魚罐頭。


 


後來的晚餐,做成了日料壽司。


 


他全副武裝地回來,風塵僕僕,斜倚在廚房門邊。


 


我的身影忙碌著,他卻開口,「不用了,蘇醫生,我在食堂吃過了。」


 


手裡端菜的動作一頓。


 


也好,那我自己吃。


 


於是,坐下來,當著他的面,緩緩地將那些鲱魚刺身塞進嘴裡。


 


一股惡臭在齒間彌漫,似S老鼠腐爛的味道。


 


強忍著吞了幾口。


 


很快我就渾身起紅疹,呼吸困難,一頭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蘇黎!」


 


一個寬大的懷抱及時接住了我,手掌護著我的後腦。


 


「怎麼了,你在飯裡下毒了?」


 


他的語氣焦急起來,卻又疑惑不解。


 


「不,」我搖著頭,虛弱地回答,「海鮮……過敏……」


 


眼皮支撐不住,重重闔上了。


 


「蘇黎,蘇黎!」


 


10.


 


漫長的夢,夢裡蘇黎和爸媽在松山上徒步。


 


他們說,「蘇黎,你是我們的驕傲,我們在家鄉等你榮譽歸來。」


 


隨即一朵蘑菇雲騰起,眼前的一切畫面都被炸了粉碎。


 


「救命!」


 


我尖叫著驚醒過來,彈坐起身。


 


床邊的椅子坐著黑眼圈很重的凱文。


 


他今天穿的迷彩常服,沒穿層層疊疊的作戰服。


 


顯得身形蕭條了一些。


 


「蘇黎,為了離開我,你寧願傷害自己?」


 


他的聲線輕輕地抖,似乎有些哽咽。


 


「是。」


 


我斬釘截鐵地點頭。


 


「呵——」


 


他冷笑一聲,起身走出了病房。


 


護士進來給我換吊瓶,透過門縫,我看到他在同醫生交談。


 


按住護士要扎針頭的手,「稍等,我去上個衛生間。」


 


病房裡是獨立廁所,進去後我迅速鎖了門。


 


上方有一扇小窗,天助我也。


 


雖然沒有戰鬥技能,好在逃跑的功夫還是不缺。


 


得益於身形瘦弱,我踩在馬桶蓋上,輕巧地就從窗子鑽了出去。


 


外面是一大片沒腰高的蘇丹草。


 


我漫無目的地向外面摸索,剛出草叢就遇到了一個檢查的關卡。


 


身上還穿著病號服,已經足夠現眼了。


 


但沒有辦法,有一支小隊正在向這邊走來。


 


隻能硬著頭皮前去關卡交涉。


 


「您好,我受傷了,但我的東西落在戰場上,上級命我去取。」


 


這個離譜的借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編出來的。


 


把守的士兵根本沒聽我在說什麼,隻是問——「口令?」


 


壞了,沒有後面的動態口令。


 


眼前進退兩難,我咬牙吐出凱文告訴我的前四個數字。


 


「6743。」


 


「後四位?」


 


「是……」我停頓了一下,隨口謅了一個,「0520。」


 


沒想到,士兵居然立正敬了個禮。


 


難道我蒙對了?


 


身後傳來皮靴沙沙走近的聲音,「什麼人?!」


 


我轉頭,看見一雙灰藍色的眼眸,身上制服是陸軍的少尉。


 


「報告長官,這個女人剛剛鬼鬼祟祟,口令報的也不對!」


 


少尉立刻後退一步,抬起手,小隊的列兵和守衛全都端起了機槍。


 


我環視四周,發現自己被槍口團團包圍。


 


冷汗湿透了上衣,那一瞬間感覺離S神不遠了。


 


下意識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別動手,這是誤會。」


 


這時一個電話響起,少尉側頭轉向一邊接通。


 


然後就指揮道,「今天有一批逃跑的 B 國戰俘,這個女人有可能是其中之一,帶走!」


 


看他們的意思,是要拖往刑場。


 


「不,」我慌亂地搖手,拼命辯解,「我是 C 國的軍醫,

你們不能S我。」


 


「知道了,小姐。」


 


少尉用手指抵住唇示意我噤聲,「會為你留個全屍給你的祖國。」


 



 


A 國所有的兵種部隊都是一個德行?見人就S?


 


「你們不講信義!」


 


真是沒辦法了,氣得跳起來罵,「這是在破壞兩國的外交關系……」


 


話說一半,一雙皮手套塞進我嘴裡,兩個士兵上來架起我的胳膊將我押走。


 


終點是一個四面圍著帶電鐵絲網的處決刑場。


 


由於防衛技能冷卻時間沒到,我無法使用,隻能向外尋求幫助。


 


我扭頭四顧,發現押解的士兵中,有一個長著跟我相似的東方面孔。


 


他頭上的血條告訴我,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 NPC。


 


就如抓到臨S前的最後一根稻草。


 


趁他捆綁我的雙手時,我在他耳邊輕聲說,「老鄉,我也是 C 國人,拜託你救救我,幫我聯系噬人鯊小隊的凱文中尉,拜託了!」


 


他抬頭,驚訝地望了我一眼。


 


熟悉的黑色瞳孔此時不亞於最後的救贖。


 


對方居然聽懂了我的語言,從嗓子裡發出一聲「嗯」。


 


後面他就悄悄走了出去。


 


而我則讓人推搡著同一排 B 國逃跑被抓的戰俘跪在一起。


 


於刑場上一字排開,每個人都被五花大綁,就等著致命一擊然後徹底解脫。


 


「砰——」


 


行刑的中尉舉起槍就是一梭子彈。


 


熟練到不需要瞄準,一個 B 國戰俘就胸膛開花,栽倒在草地上。


 


鮮血迅速滲進了底下的土壤中,滋養著那些野草。


 


場景畫面堪比現實戰場 1:1 還原。


 


我在一聲比一聲近的槍響中嚇到精神恍惚。


 


雙腿止不住地打顫,抖得就像篩子。


 


到我旁邊最後一位,他S的時候,是被子彈打在眉心。


 


血和腦漿一齊噴湧而出,濺了我一臉一身。


 


而我不敢偏頭去看。


 


「唔唔——」


 


身子扭動著,沒力氣了也還要掙扎。


 


還是到我了,我流著淚閉上了眼睛。


 


那個軍官終於注意到了我的長相特別,頭發也是黑色的。


 


軍靴慢慢踩著草坪走了過來。


 


戴著皮手套的手抬起我的下巴,「C 國的女人,長得都這麼好看麼?」


 


聽到他不懷好意的戲謔,我憤怒地睜了眼,扭頭甩開他的手。


 


他也生氣了,直接將手從我的衣領裡伸了進去。


 


士可S不可辱,我狠狠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這下徹底激怒了他。


 


大手鐵鉗一樣捏住我的喉嚨,呼吸瞬間就被切斷。


 


氣都喘不上來,難受得滿臉通紅,控制不住地翻起了白眼。


 


腦中殘存的意識仿佛在告訴我。


 


這次,是真的要下線了。


 


知覺逐漸從身體裡喪失。


 


唯有聽覺,在最後時刻捕捉到了一聲男人的痛呼。


 


伴隨著骨骼錯位的咯吱聲,脖頸間的桎梏幾乎是突然就撤走了。


 


失去支撐的我,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眼皮還留下一條縫。


 


隱約瞅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拼命廝打那個無禮的中尉。


 


每一下,都打在了實處,

發出沉悶的聲響。


 


「別動噬人鯊的女人,除非你想被掀翻天靈蓋。」


 


熟悉的怒吼傳來,我閉上眼也能想象出他的模樣。


 


一陣騷亂中,自己好像被有力的臂彎抱了起來。


 


「蘇,堅持住,我來了。」


 


視線裡的天空都變成了紅色。


 


我最終還是暈了過去。


 


11.


 


再醒來,不是在病房。


 


周遭環境幹淨明亮,是回到了凱文的居所。


 


朦朦朧朧中,隻看到他粗糙的手掌憐惜地撫摸著我。


 


有時會擋住光線,使我看不清他的樣子。


 


於是抬手握住那隻大手,默默放在自己臉側。


 


輕輕地蹭了蹭,那時的我一定像極了小貓。


 


「蘇。」


 


他叫我,俯身輕輕親著我不安的皺起的眉頭。


 


我呢喃著,「不要……」


 


「什麼?」


 


「不要離開我。」


 


在「惡魔之眼」,除了他,不會再有人在乎我的性命。


 


淚水滑落在他掌心,炙得他刺痛。


 


所以他才整個地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用力地應答,「不會了,你永遠也別想離開了。」


 


似乎這種刻骨的相擁,才讓我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從那個屠宰場S裡逃生。


 


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 B 國戰俘面容,全都在我身邊倒了下去。


 


如果不是凱文,被處決的最後一個就是我。


 


鮮血濺在眼睛裡,那股溫熱的黏膩,作嘔的腥氣,一輩子都不會忘。


 


這場逃亡遊戲遲早會逼瘋我的。


 


我想回家,

想回 ŧū⁴C 國。


 


可是這個願景很快被凱文打碎。


 


他將收繳的我的手機和證件、護照全部放進一個鐵桶裡。


 


咔嚓———


 


火柴燃起。


 


他點了一支煙。


 


頹廢地吸了一口,轉頭對著我呼出來。


 


白色的煙霧噴到我臉上。


 


透過霧氣,他冷硬的下颌線條也變得神秘。


 


我忽然看不清他的心了。


 


隻見他把燃燒的火柴遞給了我,「把這些東西都燒了,證明你不想離開了。」


 


抖著手,卻怎麼也沒有勇氣去接。


 


「如果你不這樣做,我就把你扔回給那些粗魯的陸軍大兵。」


 


一字一句刀鋒般扎進胸口。


 


我咬緊牙,狠心接過火柴,

直接投進了鐵桶。


 


火焰騰地竄起,將蘇黎那些過去的榮譽和身份都付之一炬。


 


隔著升騰的火光,我對上他深邃的金瞳。


 


這次,裡面毒蛇一般盤踞著貪婪。


 


「蘇,從此你就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他起身,給我倒了一杯紅酒。


 


我低頭抿了一口,酸澀滲進了喉腔。


 


軍裝衣領上鼠尾草的香氣撲面而來,牢牢裹挾著我。


 


他咬著我的耳朵低聲說,「上次答應過你,會讓你舒服的。」


 


修長的中指和食指探進手銬的圓圈,來回抽動。


 


那個動作性感得要命。


 


我有些醉了,摟住他的脖子,呼出一口熱氣。


 


「別弄手銬了,弄我。」


 


撲哧——


 


他笑出聲,

目光投下來,溫柔得能將我淹沒。


 


臥室門在身後關上。


 


我閉眼,承受著那沒有盡頭的索取。


 


仿佛要抽幹我體內的水分,一整夜,凱文都沒有讓我停過。


 


不知為何,在他身上感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冥冥中像來自遊戲之外。


 


12.


 


在這裡,肖華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自從燒掉證件以後,我變成了沒有身份的人。


 


凱文給我戴上軍屬牌,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同時,又在我的腳腕套了一個定位的金屬環。


 


如此,我徹底淪為他的附屬品、所有物。


 


好處是他放下戒備,允許我在後勤區活動。


 


中午去食堂吃飯,排的長隊裡有一個面孔十分熟悉。


 


我不會忘記,

是他幫我向凱文傳遞了消息才使我獲救。


 


「你好,我叫蘇黎,C 國人。」


 


主動上去對他伸出手。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回握住了。


 


「肖華,很高興認識你。」


 


果然,這名字就是 C 國的叫法。


 


他的身高比凱文稍矮一點,圓圓的黑瞳一笑起來,眼角就會眯出笑紋。


 


跟隻小黑貓一樣。


 


肖華有中餐券,端過來兩盆揚州炒飯,遞給我一盆。


 


盡管軍人的配飯量比我大的多,但他真的很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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