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深陷戲中,久久無法出戲。
病態的的私信幾乎塞滿我的收件箱:
【老婆,求你,看我一眼。】
【老婆,聞不到你的味道,我要爛掉了。】
........
幾番勸告後,我拉黑了他,並火速結婚,宣布息影。
當天,徐砚直播中紅著眼睛哭老婆被人搶了,火上熱搜。
三年後,徐砚已是圈內頂流。
而我離婚復出。
首秀竟是與他同臺的一檔綜藝。
臺上,主持人提及當年。
他遊刃有餘,笑意溫潤:
「陳年舊糖啦,都是為角色營業。」
鏡頭移開的剎那,他卻眼神痴迷:
「老婆,你終於厭煩了那個賤男人.
.....」
1.
「蘇老師,還有五分鍾上臺。」
場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誰都清楚,今天這檔《星光舊話》最大的爆點是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澀意與抗拒。
三年的時間。
足以讓一個後輩登頂,也足以我把自己的生活在婚姻裡過得一敗塗地。
候場區,徐砚被助理和造型師團團簇擁。
頂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過分優越的側臉線條。
化妝師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整理鬢角,他微微側著頭,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掌控感。
幾乎就在我出現的剎那,他仿佛腦後生眼,倏地偏過頭。
視線冰冷、鋒利,如同湿冷的蛇信,叫我頓時僵住步伐,
手心也開始冒出冷汗。
他旋即又轉回頭去,仿佛隻是隨意掃視了一下環境。
一切都隻是我的錯覺。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平復了驟然受驚的心髒。
經紀人反復交待,節目裡要盡量去蹭一波徐砚的流量。
我大約是辦不到了。
「徐老師,蘇老師,準備上臺了!」
導演的聲音響起。
徐砚從容起身,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高定西裝袖口。
他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
滾燙的、帶著強烈侵略性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低沉的聲音壓得極低:
「蘇老師,好久不見。」
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寒暄。
我的心髒卻像是被一隻突如其來的大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瞬,
隨即瘋狂擂動。
三年前的那部劇。
他飾演的那個偏執瘋狂的豪門學生。
正是用這樣一句看似禮貌的開場白,開啟了對女主的瘋狂掠奪。
2.
臺上,聚光燈亮得刺眼。
主持人開場寒暄後,便迫不及待地將話題引向那段陳年舊聞。
「哇,真是讓人懷念啊!」
「徐老師,蘇老師,還記得你們三年前那部大火的《夏日情書》嗎?」
「當時多少觀眾磕你們 CP 磕得昏天黑地,特別是蘇老師當年息影結婚,徐老師直播『紅眼哭妻』的名場面!」
「至今還在被大家廣為傳頌呢!」
主持人笑得一臉促狹,鏡頭立刻推近,捕捉著徐砚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徐砚聞言,微微側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松弛的笑容。
「哎呀,都是陳年舊糖啦。」
他笑著搖頭,眼神坦蕩地掃過臺下,最終落在我身上。
目光禮貌、克制,帶著恰到好處的、對昔日前輩的尊重,完全看不出半分異樣。
「大家也知道,演員嘛,為了角色投入感情是必須的。」
「當時年紀小,入戲深,出戲慢,難免有些營業過度,讓大家見笑了。」
他坦然承認,語氣真誠不避諱,帶著點自嘲的性感。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
目光帶著無害的關切,精準地投向我,唇角依舊噙著那抹溫潤的笑意。
「說實話,我後來一直挺忐忑的,就怕給蘇老師,帶去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蘇老師,你先生.....應該沒因此生我的氣吧?」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被突然提起的周啟辰,像一根冰錐猝不及防扎進我的心口。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膚,我才勉強維持住臉上那點搖搖欲墜的平靜。
「不會。」
徐砚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幹澀了幾分。
「我猜也是,他可是一個人把我們蘇老師私藏了三年,肯定不會吃這點子飛醋的。」
臺下觀眾頓時發出善意的哄笑和尖叫。
綜藝在徐砚遊刃有餘的控場下圓ṭű₅滿落幕。
掌聲如潮,燈光漸次熄滅。
徐砚在眾人簇擁下率先走向ṱṻₛ後臺,再沒有向我投來目光。
我松了口氣。
回到化妝間給經紀人撥去電話後。
迅速換下衣服,拿起包,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門打開的瞬間。
一隻手掌毫無預兆探出,將我拉入懷抱。
3.
「予青。」
來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引發我一陣陣惡心。
我蹙緊眉頭,抬手剛想將人推開——
便聽見頭頂一聲沉悶的重擊伴隨著痛苦的悶哼。
「哪混進來的雜碎.........」
是徐砚。
他裹挾著一身駭人的戾氣衝了過來,下手的力道完全沒有顧忌。
瞧著要鬧出不好,我趕緊撲上去拉住了徐砚。
「別打了。」
他動作驟停。
低頭看我拉住他胳膊的雙手,眼底戾氣微滯,一絲扭曲快閃而過。
下一秒——
周啟辰慘叫更甚。
他竟掙開我,揍得更狠了。
心一橫,我從背後SS環住他的腰往後拖:「夠了!徐砚!」
他身體一僵,順著我退了半步。
胸膛劇震,粗喘灼熱噴在我發頂,聲音嘶啞亢奮:
「你別管......弄S......這髒東西......」
我雙手立刻縮緊,又把他往後拉了幾步。
「你別衝動,別衝動.......」
他低垂著腦袋,劇烈喘息,終於沒有再動作。
我卻不敢松手。
直到他的助理和其他人過來。
助理先是接替我拉住了徐砚,然後急聲解釋:
「抱歉各位!徐老師被私生襲擊過,有嚴重創傷應激!」
「絕非故意!請勿外傳!」
大家都愣愣的應了。
這時躺在地上的周啟辰也緩過來了,「我不是私生粉,蘇予青是我老婆........」
「砰——」
他話沒說完,徐砚雙眼赤紅,掙開了助理的束縛,拳頭裹著風聲又狠砸而去。
4.
醫院的走廊。
徐砚斜倚著牆,身影幾乎融進角落的陰影裡。
助理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麼,他垂著眼睫,興致缺缺。
我走過去,同他們打了個招呼。
「沒什麼大事,他也不會在外面亂說,走吧。」
說完,我率先轉身離開。
深夜的醫院門口,空曠寂靜。
我剛系好安全帶,車窗便被敲響。
是徐砚。
降下車窗。
「蘇老師,
捎我一段?」
他手肘隨意搭在窗沿,語氣帶著點被煩透的倦懶,「助理太啰嗦,不想理他。」
此刻的他,褪去了臺上那層穩重光鮮的殼,倒顯出幾分剛認識時的影子。
青澀、少年意氣。
可後來的事......
我有些猶豫。
徐砚忽然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幾縷發絲不羈地翹著,眼神竟透出幾分受傷的委屈。
「姐,」他換了稱呼,聲音低了些,「我當年就是....沒出戲。」
「都三年了,早好了。」
「我現在真不追你了。」
他盯著我,語氣近乎懇求,「姐,你別這麼防賊似的行嗎?」
那頂雞窩似的亂發配上他此刻的神情,莫名有些滑稽。
我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無聲地松了幾分。
「上來吧。」
車子駛入主路,我對著自上車就一直擺弄手機的徐砚詢問:「你去哪?」
「春溪山莊。」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語氣盡量平淡:
「以你現在的咖位,怎麼會住春溪這種普通小區?」
徐砚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我:
「那是沒出道之ẗû⁻前買的房子,有感情,一直沒賣。」
「今天心情不好,就想過去緩緩。」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刻意的輕松,「別說我了。倒是你,真離婚了?」
「嗯。」我垂下眼,盯著前方的路。
徐砚忽然嗤笑出聲:
「你前夫可真不是個東西........」
「靠著你的錢起家,還敢婚內出軌,現在還有臉來糾纏.
......」
「你當初選他,還不如選我呢!」
他側過身,桃花眼彎起,閃著促狹的光:
「好歹我長得帥,還對你S心塌地!」
「你勾勾手指,我就能原地轉圈搖尾巴,汪汪汪地喊『愛你愛你』!」
.........
他插科打诨的功力不減當年。
刻意營造的輕松氛圍,像一陣風,吹散了剛剛升起的疑雲。
緊繃的心弦徹底松開,如同舊友的熟悉感湧了上來。
「呵。」
我忍不住回懟,「要不是你小子當年跟個變態似的窮追猛打,我能那麼急著跳進婚姻墳墓?」
徐砚立刻瞪圓了眼,「那我罪孽深重啊,得給姐賠個對象才行.......」
到了地方。
徐砚扶著車門,
忽然收斂了所有玩笑神色。
路燈的光在他側臉投下深邃的陰影,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姐,別怕我!」
「以後,有我能幫忙的地方,記得招呼我一聲。」
我淡笑著點頭。
踩下油門特意出去轉了一圈,才回來。
5.
自那晚說開,徐砚就加上了我的微信。
他不聊天,卻锲而不舍地給我推送各種男人的照片。
從新晉小生到成熟型男,五花八門。
我被煩得不行,直接屏蔽了他的消息。
這天,經紀人遞來一個不錯的本子,女三號,讓我去試戲。
到了試鏡現場,卻意外撞見了徐砚。
他是這部劇的男主。
抽到的片段,恰好是與他的對手戲。
劇本要求我飾演的角色去引誘他。
我正有些放不開,他卻低聲在我耳邊嘀咕:「姐,這個本子不錯,抓住機會。」
我定了定神,依著劇本,將手輕輕搭上他的腿。
他身體瞬間繃緊,微不可察地一顫。
隨即眼神驟然變得迷離。
……..
導演頗為滿意這一場,敲定了讓我進組。
離開時,徐砚跟著我出了來。
他追在身後,一個勁兒地解釋,語氣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