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蛇君確實很可憐，但我真的很想笑啊，他心裡都說服自己，妹寶可能對他有一絲絲感情，結果馬上就破功了！】
【都怪他站得遠，沒聽見，隻看月光下登對的一批的兩人，就破防了！】
【冷漠是他的保護色，蛇君其實很脆弱的。】
我站在原地不動，看來時機已經到了。
見我停住腳步，柳玄之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斂下眼眸，轉身離開。
隻是那背影多少有些落寞。
我故意兩天沒有出屋，第三天去找他時，嬤嬤也不再攔著我。
「柳公子，我都聽嬤嬤說了，以往你買進府裡的女子，要麼是給了她們銀錢，把她們送出城，要麼就是找了活計，遠離傷心地……」
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大旱開始時就想把女兒賣進柳府，柳玄之一開始不同意，
但那父母好像鐵了心，又把女兒賣進了青樓。
再次見面，是那女子從窗戶一躍而下，落在了柳玄之的馬前。
從那之後，柳玄之來者不拒，隻要是賣女兒的他都要。
可那些賣了自己女兒的父母非但不念好，還造謠柳玄之把女子都喂了蛇。
人言可畏。
屋裡沒有點燈，隻有夕陽從門縫裡鑽進來。
柳玄之在微弱的金光中抬起眸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所以呢？」
「所以，柳公子打算怎麼處置我？我在柳府也待了快半個月了。」
啪嗒一聲，柳玄之手裡握著的筆斷了。
他放下袖子遮掩，「明日，明日我送你出城……」
【妹寶，你這是幹什麼？蛇君馬上就要哭了，你怎麼能說這個話？
】
【他還以為你要和裴君成在一起！】
「我不想出城，現在賑災糧已經下來了，我想回家。
「明日有些遲了，今日我就想走。」
12
從柳府出來，我根據彈幕提示，去了城中的藥鋪。
果然看到二妹周蓉蓉正在抓藥。
「大夫，我夫君受到了驚嚇，整夜做噩夢，求您救救他！」
裴君成那日在柳府被蛇群嚇暈後，就落下了個做噩夢、驚嚇尿床的病症，因為羞於開口所以一直硬撐著。
結果昨晚尿了三床被子，周蓉蓉這才受不住，來抓藥。
隻是我沒想到，兩人已經夫妻相稱。
裴君成一開始就知道我被留下來肯定會S，所以他才和周蓉蓉這麼早就過上了小日子。
也好，省得我多費口舌。
周蓉蓉拿好藥，一轉身就看到了我。
臉上的憂愁像是變臉一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洋洋，「哎呦，原來是姐姐啊，真巧啊，怎麼，柳公子也病了？不過我這藥柳公子可吃不了，夫君貪歡，最近腰疼，我給他拿些藥補補。」
「不用裝了，我都看到了。」
周蓉蓉笑容僵在臉上，「周芙，你想幹什麼？！我和裴君成已經生米煮成熟飯，就算你回來也沒用！」
彈幕現在已經管裴君成叫渣男了。
為了一個渣男，不值得我浪費感情。
「我是來解除婚約的，你也不想名不正言不順吧。」
裴君成現在和我還有婚約，周蓉蓉和他隻能算是野合，婚姻是做不得數的。
裴君成神志有些模糊，很順利地在解除婚約書上籤了名字。
等我回到柳府已經是晚上了。
嬤嬤正在別院走來走去，見到我一愣。
「周姑娘你終於回來了，公子一直在房間裡不出來，晚飯都沒有吃。」
嬤嬤並不知道我出府的事情，還以為我隻是出去辦了些事情。
嬤嬤交代完，就關上院門走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落針可聞，我甚至能聽到柳玄之房間裡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
像是喘息聲，沒有節奏，有些混亂。
又痛苦又歡愉。
房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柳玄之坐在交椅上，雙腿敞開，衣擺掀開，如玉的大手正在上上下下。
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迷離的狀態，雙眼沒有聚焦地看著半空，下巴微微仰著。
進了屋我才反應過來，為什麼他的喘息聲沒有節奏，因為在其中夾雜著我的名字！
「阿芙，阿芙……」
紅紅的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痕，我瞬間想到了彈幕所說的「破碎感」。
聽到動靜，柳玄之視線緩緩聚焦，落在我身上。
瞳孔微微一震，但很快別過視線。
「你怎麼回來了？」
有些委屈，甚至手裡的動作都沒有停。
有些不對勁。
我才發現，他面前擺著一壺酒。
怪不得被我撞見他絲毫沒有慌亂不好意思，原來是醉了。
13
我掏出解除婚約書。
「我特意給你送這個。」
柳玄之嗤之以鼻，但還是接了過去，看清文字後，醉酒隨意的神情如同地震般，瞬間清醒過來。
「你退婚了？！」
「對，
因為我不喜歡他了，我喜歡別人了。」
柳玄之的手開始抖起來，「你喜歡誰？」
「喜歡你。」
我走過去，掌心覆蓋在他的大手上面。
柳玄之臉色瞬間一紅，「我剛才喝醉了，並不是想褻瀆……」
不等他說完，我就低頭吻了上去。
可吻著吻著，我發覺手中有些不對勁。
彈幕也開始沸騰。
【區區兩根，妹寶幸福了！】
【媽呀，這是我能看的嗎？】
【蛇君一定要查四妹寶啊！】
【啊啊啊，妹寶終於發現了，蛇君就是小黑蛇啊喂！】
我呆滯地看著彈幕，耳朵聽著柳玄之沙啞的聲音：「既然如此，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你還記得十年前，
你在山中救的那條黑蛇嗎？
「那就是我……
「我就是那條黑蛇……」
「你若是不願……」
我腦子轟的一聲，小黑蛇是柳玄之？！
其實早有跡象，隻是我那時根本沒法把一人一蛇聯系在一起。
小黑蛇是柳玄之的本體，所以柳玄之才能知道隻有小黑蛇知道的事情。
比如我訓蛇，比如我崴腳。
也明白了彈幕為什麼說柳玄之讓我照顧小黑蛇就是照顧他的命根子。
他一直都想靠近我，但又怕我抗拒，所以才借著小黑蛇和我接觸。
想到這裡，我輕輕握住了。
「我願意……」
柳玄之渾身一僵，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拼命壓制什Ŧū⁻麼，「阿芙，我不會回頭的……」
這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完整的話。
整個晚上我看到的都隻有晃動的床帳，以及柳玄之斷斷續續的哄人軟語，還有我支離破碎的呻吟。
【怎麼黑屏了啊！我充會員行不行？一個不行我充兩個，十個！】
【蛇君終於如願以償了，撒花！】
「你，醒了？」
柳玄之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如果你後悔我……」
「我不後悔。」
「你要是後悔，我會把柳府都給你，從此我回到山裡不再出來……你說什麼？」
我費力地起身，親吻他的臉頰，「什麼時候娶我啊？」
是不是人有什麼關系？
爹娘是人，可他們為了兩斤米不顧我的S活賣了我。
二妹是人，她不顧姐妹情，一心想和裴君成快活。
裴君成是人，他寧願我S也不願意我愛上其他人。
我隻求一顆真心。
柳玄之有，我便一往無前。
14
婚禮定在了十天後，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我提前回了家，畢竟周蓉蓉和裴君成這樣下去不是個事，按照彈幕的話叫「鎖S」？
我沒告訴爹娘我要嫁給柳玄之，他們以為我是被柳玄之厭棄，趕回了家。
裴君成當天就趕來了。
他拉著我的手，「阿芙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
我忍著惡心抽出了手，「裴公子，你已經和二妹在一起，就不要再和我見面了，說起來我應該叫你聲『妹夫』。
」
【怎麼覺得裴君成這麼惡心啊，昨天還和周蓉蓉你儂我儂，兩人吹燈拔蠟的，現在又來找妹寶，妹寶可是蛇君的，滾粗去！】
【就是就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當初不選我們妹寶，現在又裝深情，應該和二妹那個賤人鎖S，不要霍霍別人！】
【二妹還以為裴君成喜歡自己，沒想到吧，三人者恆被三！不對，妹寶可不屑於當三！】
「我和蓉蓉在一起隻是時勢所迫，如果不這樣，她就要被你爹娘找回去，我和她並不是真心！」
裴君成說得情真意切，可惜我不會上當了。
袖口裡的小黑蛇有些忍不住了，我輕輕按了按他的肚子，小黑蛇立刻老實了。
還不到他出場的時候。
裴君成話音剛落，躲在一旁偷聽的周蓉蓉就忍不住衝出來了。
「裴君成你這個負心漢！
」
她哭得滿臉花，知道我回來，她特意梳洗打扮回周家，就想在我面前炫耀炫耀，沒想到卻聽到裴君成和我傾訴衷腸。
哭鬧聲驚動了周圍的鄰居，紛紛出門指指點點。
爹娘面子上掛不住，便威脅裴君成必須娶了周蓉蓉，不然就去校場鬧，讓他丟了活計。
沒辦法，裴君成隻得同意。
隻是洞房花燭夜那晚，不知怎麼的來了許多蛇。
裴君成本來就落下了心病，當時就萎了。
從那天起，隻要見到繩子或者能聯想到蛇的東西，他就會大小便失禁。
校場是去不了了，隻能辭了職位。
裴家沒人了，周蓉蓉一人又照顧不了，隻得搬回了周家。
這下好了，裴君成沒法賺錢不說，還要養他，爹娘商量了一下，把他賣進了南風館。
裴君成細皮嫩肉，很受歡迎，一時間竟然成了頭牌。
爹娘賣裴君成的錢很快就花光了，弟弟竟然羨慕起了裴君成，吃香的喝辣的，還有綾羅綢緞穿，總比家裡粗茶淡飯的強。
於是趁著爹娘睡覺，弟弟自己主動賣身進了南風館。
這是周家唯一的男丁，爹娘氣得不行，覺得都是周蓉蓉的錯，要不是她非要嫁給裴君成，弟弟也不會如此。
狠狠打了周蓉蓉一頓。
「我算算，把你們三個賣了，勉強可以贖回天賜，買家我已經聯系好，明天就來接你們！」
周蓉蓉趴在地上，眼睛被打得都腫了起來。
她哈哈大笑，「太好了，周芙，你最後不還是和我一起被賣？！你比我漂亮，比我懂事又怎麼樣，不還是被未婚夫拋棄，又被爹娘賣了，咱倆都一樣！！！」
可惜讓她失望了，
柳玄之一身煞氣出現的時候，爹娘腿抖得都快跪在了地上。
「阿芙，我來接你回家。」
柳玄之冷冷地瞧了他們一眼，低頭輕輕牽住了我。
「好，不過我想帶一個人走。」
周蓉蓉費勁地往前爬，「姐姐，帶我走，帶我走，看在咱們姐妹情深的份上，帶我走！」
我再次讓她失望，我帶走的是大妹。
大妹性格溫和，可也有大志，她打算跟著柳家學習經商，將來不靠別人也能豐衣足食。
15
成親那天，熱鬧了整個宣城。
花轎幾乎是繞城一圈。
路過南風館的時候，正在選花魁。
弟弟險勝，成了新任花魁。
挺好，每個人都過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