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一進門,我妹就給我發了消息。
我一看到火氣騰地竄上天靈蓋,立馬撥通視頻電話。
畫面裡,我媽被按在茶幾前,手指沾了印泥,離那份文Ŧṻ⁰件隻有寸許。
「把手拿開。」我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冷得像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盯著屏幕裡奶奶那張老臉:「還記得我上次說過什麼嗎?你們敢動我媽和我妹一根頭發,我就弄S你們。」
我奶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反了天了!你敢威脅我?」
「不ẗúₜ是威脅。」我慢慢活動了下脖子,「是通知。我現在就去火車站。」
我盯著大伯還按在我媽手腕上的那隻手:「大伯,你要是敢逼我媽按手印……」
「我就把你的手,
一根一根掰斷。」
奶奶哼了一聲,杵著拐杖站起來:
「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再不籤字,」她陰冷地掃了我媽一眼,「別怪我們不客氣。」
大伯一家大搖大擺地走了,臨走前,堂弟還故意把我的金牌摔在地上,當啷一聲脆響。
09.
半夜一點,小區靜得像墳場,隻有路燈嗡嗡作響。
大伯一家卻跟做賊似的,鬼鬼祟祟溜進我家,奶奶在外面放風。
睡在客廳的雪球立刻豎起耳朵,嗚地一聲從狗窩裡蹿了出來。
「S狗!」堂弟抬腿就是一腳,雪球剛要叫喚,就被大伯母用蛇皮袋兜頭罩住。
小家伙在袋子裡拼命掙扎,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快點!」大伯壓低嗓子催促,「把櫃子裡那些獎杯都裝走!」
堂弟已經扯開了我的陳列櫃,
把我這些年獲得的獎牌、獎杯一股腦兒往背包裡塞。
他們剛溜到小區門口,麻袋裡的雪球拼了命掙扎,爪子撓破布袋,嗷地鑽出來。
雪球想跑卻被堂弟一Ṫŭₖ把抓住,朝頭上狠狠打了幾下。
他捏住雪球的嘴巴罵:「小畜生,還敢跑?」
雪球嚇得嗚咽,隻能發出微弱的哼聲,小身板抖得像篩子。
值夜班的保安老李聽見動靜,打著手電筒走了過來。
「幹什麼的?」老李的手電光直直照在四人臉上。
大伯下意識用手擋住臉,大伯母慌忙把背包往身後藏。
老李認出了雪球:「這不是周教練家的雪球嗎?」
他抬頭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你們是誰?」
「我們是周燃親戚,」大伯強裝鎮定,「來拿點東西。」
老李眯起眼睛,
手電光掃過大伯母身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又照了照堂弟脖子上掛著的獎牌:「大半夜的來拿東西?」
他突然提高嗓門,「來人啊!抓小偷!」
剛下夜班回來的鄰居小劉和她老公聞聲趕來,小劉懷裡還抱著熟睡的嬰兒。
兩人一見這陣勢,立刻擋在了小區門口。
「真是親戚!」我奶急得直跳腳,「周燃是我親孫女!」
小劉冷笑:「這不是周教練家的金牌嗎,上個月社區運動會她還拿出來給我們看過。」
小劉老公抱著嬰兒,皺眉道:「狗也是周教練家的。」
小區門口圍上來幾個吃宵夜的鄰居,七嘴八舌道:
「雪球誰不認識?這金牌八成是偷的,真不要臉,給周素蘭打電話問問。」
大伯母急了,嚷:「你們這群外人瞎摻和啥?金牌是我家寶兒的玩具!
」
老李冷笑:「玩具?等著警察來抓你們!」
他們見勢不妙,想開溜。
「放屁!」堂弟突然暴起,肥胖的身子猛地撞向擋路的三人。
老李被撞得一個趔趄,小劉老公護著妻兒連連後退。
小劉摔在地上,裙子蹭破了皮,幸好她老公SS護著嬰兒,沒讓孩子受傷。
「攔住他們!」老張大喊。
我媽和小雪裹著外套衝下樓,跟著追了出去。
「小畜生!」堂弟突然站定,彎腰一把掐住雪球的脖子,高高舉過頭頂,「再追我就摔S它!」
月光下,雪球小小的身子懸在半空,四條腿無助地蹬動著,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我媽和小雪嚇得臉都白了,大家僵在原地不敢動。
堂弟獰笑著,手臂後仰,作勢就要往水泥地上摔。
10.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猛地從側面衝來,狠狠撞在堂弟身上!
「砰!」
堂弟肥胖的身子像塊爛肉一樣摔在地上,雪球趁機掙脫,一溜煙躲到了我媽腳邊。
大伯剛要罵,抬頭一看,聲音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月光下,外婆拄著拐杖,眼神鋒利得像刀子,身後跟著我兩個壯得像牛的舅舅。
「老周家的,你們膽子不小啊?」外婆冷笑一聲,「大半夜偷我外孫女的東西?看我不抽S你!」
二舅衝上去照著堂弟屁股就是一扁擔,抽得他嗷嗷叫,捂著屁股滿地滾。
「你個小王八蛋欠收拾!」
大伯母尖叫著撲向堂弟:「兒子!」
可她還沒碰到人,大舅已經一腳踩在堂弟背上,冷聲道:「再動一下試試?
」
大伯紅了眼,抄起路邊一塊磚頭就朝大舅砸去。
「大哥小心!」二舅一個箭步上前,鋼管咣地砸在大伯手腕上。
「啊!」大伯慘叫一聲,磚頭掉在地上,手斷了。
我奶顫顫巍巍抓住大舅的手,大舅隻是一轉身,她就腳下一滑跌倒在地上。
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呼嘯而來。
大伯一家像見了救星,連滾帶爬地往警察那邊跑:「警察同志!救命啊!他們要S人!!」
警察皺眉看著這場面,還沒開口,保安老李就衝了上去:「警察同志,這三人大半夜偷東西,還差點摔S周教練家的狗。」
小劉抱著嬰兒,紅著眼眶道:「他們還故意撞我,我孩子才七個月,差點摔著。」
鄰居圍上來七嘴八舌:「對,我們都看見了,是正當防衛。
」
警察打開背包一看,裡面全是我的獎杯和金牌。
「入室盜竊,故意傷害,證據確鑿。」警察冷著臉掏出手銬,「跟我們走一趟吧。」
大伯一家傻眼了。
「不是,我們是親戚!!」大伯母尖叫。
「親戚?」外婆冷笑,「偷親戚家的東西就不算偷了?」
警察懶得聽他們狡辯,直接把人塞進警車。
11.
早上六點,我風塵僕僕地推開了家門。
客廳裡,外婆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兩個舅舅在廚房煮面條。
我媽見我回來,立刻迎上來問:「燃燃,這到底怎麼回事?外婆和舅舅怎麼突然來了?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
我放下行李,揉了揉發酸的後頸,笑了:「媽,這事兒說來話長。
」
三天前,我剛到培訓基地,手機就響了。
是老村支書打來的。
「燃燃啊,你奶奶這兩天在村裡到處打聽拆遷款的事,還放話說要帶人去城裡找你媽籤字。」
他壓低聲音,「我看他們這次來勢洶洶,怕是要用強的,你提前做個準備。」
我掛了電話,立刻查了回去的車票,最近的班次也要等到後天。
我本來想打電話讓我媽和周雪先出去躲躲,但轉念一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大伯一家拿不到拆遷款絕不會罷休,這次不解決,以後還得鬧。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將計就計。
我當即給外婆打了電話。
我妹抱著雪球小聲補充:「昨天他們走了以後,姐讓我檢查了屋子,結果發現放在櫃子裡的備用鑰匙不見了。」
我一聽,
火氣又竄上來,咬牙道:「我就猜到那幫孫子不S心!半夜摸進來,虧得外婆和舅舅來得及時,不然雪球和金牌就沒了。」
外婆哼了一聲:「這幫王八羔子,偷雞摸狗的本事倒是一流。」
大舅端著面條從廚房出來,冷笑:「妹妹,要不是我們連夜開車趕過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外婆滿意地拍拍我的肩:「不愧是我外孫女,腦子轉得快。」
大伯一家被抓進警局後,先讓我們調解,奶奶拖著瘸腿求情。
她昨晚在推搡中摔倒腿斷了,杵著拐棍,坐在我家客廳,鼻孔朝天的架勢沒了,換成一副哭喪臉。
「素蘭,小燃,你們好歹是周家人,血脈親情不能斷。建國和金花不懂事,可寶兒還是個孩子,你們忍心看他變成孤兒?幫幫忙,跟警察說說情吧。」
大伯母立刻附和,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燃燃,大伯母糊塗了。大伯母給你道歉,你堂弟還小,不能沒人照顧啊。咱是一家人,饒了我們吧!」
大伯低著頭陰沉沉擠出幾句:「素蘭,你男人是我親兄弟,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救救我們。」
我坐在對面,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
「一家人?」我輕笑一聲,「我媽可不姓周。你們半夜撬門偷東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一家人?」
「你們打我媽和我妹,逼我媽籤字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一家人?」
「周小虎摔雪球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一家人?」
奶奶急紅了眼:「可他們是你親大伯!親堂弟!你難道真要看著他們坐牢?!」
外婆在旁邊冷笑:「現在知道講親情了?當初你偏心眼的時候,怎麼不想想燃燃和小雪也是你親孫女?」
奶奶被噎住,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大伯母見親情牌沒用,立刻換了個套路:「那……那拆遷款我們不要了,全給你們。你幫我們說說情,行不行?」
我搖搖頭,站起身:「晚了。」
奶奶急得拐棍敲地:「周燃,你個不孝女!周家祖宗不會饒你!」
我冷眼看她:「祖宗?你偏心眼兒,護著這小畜生時,咋不提祖宗?滾吧你,老不S的!」
很快,大伯和大伯母因入室盜竊、故意傷害罪名成立,被判刑了。
堂弟因未成年,被送進少管所接受教育。
奶奶腿骨骨折,隻能靠小叔一家。
小叔一家原本是她最後的指望,可惜小叔家也隻生了個女兒,小嬸這些年沒少受奶奶的氣。
風水輪流轉。
小嬸連口熱飯都不給奶奶留,
奶奶整天罵罵咧咧,可小叔家門一關,誰理她?
她後半輩子,怕是得在冷眼和飢餓裡熬S了。
我媽張羅著,想帶外婆和兩個舅舅去市裡玩,想讓他們多留幾天。
外婆和兩個舅舅早已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去了。
外婆瞪她一眼:「住什麼住?家裡雞鴨不要喂了?」
她嘴上兇,手卻輕輕拍了拍我媽的手背,「沒燃燃的話,你和小雪,早被周家啃得骨頭都不剩了。你啊……以後硬氣點,別總讓人欺負。」
我媽哽咽著點頭說:「我知道了,以後誰也別想欺負咱們。」
小雪蹭著外婆胳膊,嚷:「外婆,我明天開始學散打!」
外婆哈哈大笑,揉了揉周雪的腦袋:「你別學你姐,你比她聰明,好好讀書賺大錢,什麼教練啊保鏢啊,
想請多少請多少。」
外婆坐上車,搖下車窗,最後看了我們一眼:「走了!」
車子緩緩啟動,漸漸遠去。
我媽站在原地,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摟住她的肩膀,輕聲道:「媽,都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雪球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