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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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敘白是恐怖遊戲裡的神仙眷侶。


 


可他的小青梅沈若若被拉入遊戲後,他卻逼我把保命道具讓給她。


 


生S關頭,他先救的永遠是沈若若。


 


那天,我觸發機關,躲避時不小心撞倒沈若若。


 


他怒罵我是蠢貨,搶走所有物資,把我一個人扔在極寒之地。


 


凍僵時,boss 女公爵出現,把我背進古堡。


 


我慘笑一聲。


 


「母親,我不想讓他們活著走出副本。」


 


1.


 


暮色高塔的第六層,是毒霧沼澤。


 


我看著陸敘白貼心地把解毒藥劑塞進沈若若口袋裡。


 


又溫柔地替她戴上能抵擋毒物的面罩。


 


做完這一切,陸敘白才像忽然想起我這個女朋友一樣。


 


他轉過身,捏了捏我的手,

跟我說。


 


「加油啊擾擾,第六層了。」


 


「等通關第十層,我們就能回現實結婚了。」


 


想到能和陸敘白結婚,我這才露ŧū́⁽出一點笑意,點了點頭。


 


穿過魔鏡,進入第六層。


 


濃稠的紫色毒霧翻滾,腐蝕著一切。


 


我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注意力卻一直在陸敘白身上。


 


我擔心他會被 NPC 的突然攻擊傷ṱŭ̀ₖ到。


 


就在我們即將穿過沼澤之際,沈若若忽然尖叫一聲。


 


她踩中了一片腐爛的苔藓,毒藤瞬間纏上她的腳踝,將她拖向沼澤中心。


 


沈若若哭得撕心裂肺。


 


「敘白哥,救我啊!」


 


陸敘白臉色驟變,伸手去拉沈若若,卻被毒藤突然襲擊。


 


我下意識地替他擋了一下。


 


可陸敘白壓根沒在乎我的傷,他大喊一聲。


 


「擾擾,把你的霧隱鬥篷給若若。」


 


「快!她撐不住了!」


 


我愣住。


 


那是我僅剩的保命道具。


 


手臂上的傷深可見骨,火辣辣地疼。


 


我抬頭看了一眼陸敘白,嗓音沙啞。


 


「陸敘白,我也受傷了。」


 


陸敘白看到了我的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更急地催促。


 


「你這點傷不礙事,若若她快S了,你沒看到嗎?」


 


「快!把鬥篷給我。」


 


心像被沼澤的爛泥裹住,沉甸甸地下墜。


 


我解下鬥篷,扔過去。


 


他一把接住,毫不猶豫地裹在沈若若身上,把她拽離S亡邊緣。


 


沈若若撲進他懷裡嚶嚶哭泣。


 


陸敘白低聲安慰,眼神都沒分給我一個。


 


毒氣在傷口蔓延,我咬著牙,默默掏出最後一瓶低級解毒劑灌下去。


 


第六層算是有驚無險。


 


為了盡快通關,陸敘白甚至沒讓我養傷,便決定直接進入第七層。


 


「擾擾,這點小傷不礙事吧?」


 


「我也是想盡快通關,好早點回到現實跟你結婚。」


 


「不過你要是覺得撐不住,我們在這休整一天也行。」


 


沈若若站在一邊抱著胳膊道。


 


「哎呀,擾擾姐這麼強,這點小傷算什麼?」


 


「而且她也不會因為自己耽誤我們的通關進程的。」


 


「是吧,擾擾姐?」


 


看著陸敘白略顯虛偽的關切眼神。


 


我咬牙,搖了搖頭。


 


「我沒事。


 


2.


 


第七層,熔巖煉獄。


 


赤紅的巖漿翻滾,灼熱的氣浪扭曲空氣。


 


狹窄的懸空石橋是唯一通路。


 


沈若若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扯了我一下,尖叫著向後跌倒,眼看就要墜入下方沸騰的熔巖池。


 


陸敘白離她更近。


 


可電光火石間,他身體猛地朝我這個方向撲來。


 


一把將身形不穩的我推到旁邊一塊稍大的安全石臺上。


 


「小心!」


 


他低吼,聲音帶著後怕。


 


我看著陸敘白,一絲微弱的熱流剛爬上心尖。


 


原來,他心裡還是有我的。


 


可是下一秒,他竟借著推我的力道,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沈若若。


 


在她徹底墜落前SS抓住了她的手腕。


 


滾燙的巖漿濺起,

灼傷了他的手臂。


 


陸敘白將沈若若緊緊抱在懷裡。


 


我低垂眼眸,不願再看。


 


周遭是翻滾的危險巖漿,中心卻是緊緊相擁的兩人。


 


我站在高臺上。


 


仿佛,我才是這個故事中的局外人。


 


第七層範圍很大,一天時間走不出去。


 


夜晚,我們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巖洞休整。


 


我靠著冰冷的石壁,處理白天被巖漿濺到的小腿。


 


腳步聲靠近。


 


我抬起頭,看見陸敘白蹲下來,手裡拿著一管藥膏。


 


昏暗中,他臉上的表情難得柔和。


 


「疼嗎?」


 


他聲音有點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陸敘白小心地幫我塗抹藥膏,冰涼的藥膏緩解了疼痛。


 


我看著他在火光映照下專注的側臉。


 


心髒那塊凍硬的地方,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


 


「擾擾……」


 


他低聲開口,像要說什麼。


 


「敘白哥!」


 


沈若若帶著哭腔的呼喚適時響起,柔弱無助。


 


「我好像發燒了,好害怕……這裡好黑……」


 


陸敘白塗藥的動作一頓。


 


他抬頭看我,緩緩起身,眼神裡帶著歉意和無奈。


 


「擾擾,你……」


 


或許是剛剛的溫存未散,我不S心地抓住陸敘白的手,給他看我小腿上的傷口。


 


「敘白,我也很疼……」


 


陸敘白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麼。


 


沈若若的催促聲及時響起。


 


「敘白哥,你怎麼還不來,我好害怕……」


 


「那裡!那裡好像有東西,嗚嗚嗚……」


 


陸敘白眼神瞬間堅定,一點一點把手指從我手心中抽離。


 


「擾擾,你先在這休息一會。」


 


「我去看看就過來陪你。」


 


我輕笑了一下,帶著一絲自嘲,松開了手。


 


陸Ṫũ̂₄敘白立刻起身,毫不猶豫地走向縮在角落的沈若若,溫言軟語地安慰。


 


一整夜。


 


他都沒有再過來。


 


沒有再看我一眼。


 


3.


 


短暫休整過後,我們進入了第八層——鏡影迷宮。


 


我努力尋找著指引鏡,卻發現指引鏡一直被沈若若藏著。


 


我好言好語叫她拿出來,好讓大家盡快通關。


 


沈若若伸手遞出指引鏡,忽然一笑。


 


「江擾,你想不想知道,敘白哥心裡更在乎誰?」


 


我還沒想通沈若若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便笑著松手。


 


破裂聲刺耳,無數扭曲的鏡像怪物從破碎的鏡面中嘶吼著爬出。


 


沈若若撲到地上,瞥了一眼陸敘白趕來的方向,指著我哭喊。


 


「敘白哥,我們找到了指引鏡要拿給你,她怕我搶功,於是她推了我……」


 


沈若若哭得梨花帶雨。


 


「擾擾姐,就算你不喜歡我,嫉妒敘白哥照顧我,也不能害得大家都沒法通關呀。」


 


陸敘白抱著瑟瑟發抖的沈若若,

看向沉默站在一旁、握緊武器的我,眉頭緊緊鎖起。


 


「擾擾,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百口莫辯。


 


沈若若這一招,太妙了。


 


怪物猙獰地撲來。


 


我揮刀格擋,冰冷的刀鋒映出他護著沈若若後退的身影。


 


留給我的,是砍不完的怪物。


 


心口被那句話狠狠捅了一刀。


 


比怪物的利爪更疼。


 


終於S光所有怪物,我躲到一邊苟延殘喘。


 


我撕開被怪物抓破的衣袖,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最顯眼的是第五層醫院裡,為推開被厲鬼撲咬的陸敘白,留下的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新傷疊著舊傷,猙獰醜陋。


 


陸敘白似乎也看到了我的傷,他愣了一下,

嘆了口氣,拿著藥膏想過來。


 


沈若若哎喲一聲,吸引了陸敘白的注意。


 


她無意地撩起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幾乎快要看不見的劃痕,嬌聲抱怨。


 


「敘白哥,你看,這裡也好疼呢,是不是要留疤了呀?」


 


陸敘白立刻緊張地捧起她的手腕,仔細查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沒事的,若若,這麼淺,不會留疤的。我這裡有藥,給你塗塗。」


 


他小心翼翼地給她塗抹著藥膏,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我呆呆地抱著手臂站在那裡,傷口的血珠凝結成暗紅色。


 


等了許久,像幹涸的沙漠等待暴雨。


 


可是最終……


 


我也沒等到屬於我的那場甘霖。


 


4.


 


第九層極寒之地,

風雪如刀。


 


陸敘白找到獨自檢查裝備的我。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顆用簡陋糖紙包著的糖果。


 


那是我剛進遊戲時,在第二層那個血腥的糖果屋裡,隨口說過喜歡的那種水果硬糖。


 


「擾擾,給。」


 


他遞過來,眼神有些復雜。


 


「我記得你喜歡這個。」


 


糖果的廉價甜香鑽進鼻子。


 


一瞬間,仿佛回到那個充滿S亡氣息卻莫名帶著一絲甜膩的糖果屋。


 


我們背靠背S出血路,他渾身是血,卻把找到的唯一一顆糖塞給我,笑著說。


 


「擾擾,別怕,出去我們就結婚。」


 


他那時的眼神,亮得驚人。


 


心髒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又酸又脹。


 


我怔怔地看著那顆糖。


 


他溫柔地低聲道。


 


「擾擾,別針對若若。」


 


「馬上通關,我們要結婚了,我心裡愛誰,你不知道嗎?」


 


「敘白哥!救命啊!」


 


沈若若驚恐的尖叫撕裂了風雪。


 


一隻冰原狼幼崽不知從哪竄出,撲向了她。


 


陸敘白臉色驟變,他猛地將糖果塞進我手裡,力道大得硌疼了我的掌心。


 


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向沈若若的方向。


 


糖果冰冷的稜角硌著皮膚。


 


我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點廉價的、裹著回憶毒藥的甜。


 


陸敘白愛誰,我還真的有點不知道了。


 


進入極寒之地核心區前,最後一次分配物資。


 


保暖的雪熊皮袄隻有兩件,珍貴的抗寒藥劑更是數量稀少。


 


陸敘白毫不猶豫地將更厚實的那件皮袄裹在沈若若身上,

又把整整三支抗寒藥劑塞進她的背包。


 


「若若身體弱,受不住凍。」


 


他解釋著,語氣理所當然。


 


然後把另一件薄了不少的破損皮袄和一支孤零零的抗寒藥劑遞給我。


 


「擾擾你能力強,忍一忍,我們盡快找到補給點。」


 


沈若若裹在厚厚的皮袄裡,隻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我。


 


「擾擾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接過那點可憐的物資,沒說話。


 


寒冷卻從腳底竄上來。


 


暴風雪毫無預兆地加劇。


 


我們艱難地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跋涉。


 


突然,腳下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我臉色一變。


 


冰霜陷阱。


 


「閃開!」


 


我厲聲示警。


 


頭頂,無數尖銳的冰錐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扎落。


 


我躲開了致命的冰錐雨。


 


但落地時,腳下是光滑如鏡的冰面。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狠狠向後倒去。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


 


我的後背撞上了沈若若柔軟的身體。


 


她被我的衝力帶倒,兩人一起摔在堅硬的冰面上。


 


「若若!」


 


陸敘白驚恐的吼聲幾乎蓋過風雪。


 


他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將壓在下面的沈若若拉起,緊緊護在懷裡。


 


「若若!若若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他聲音都在抖,急切地檢查著沈若若。


 


沈若若臉色煞白,捂著胳膊,

眼淚瞬間湧出。


 


「敘白哥……好疼……胳膊好像斷了……」


 


陸敘白猛地抬頭瞪向我,眼神裡是滔天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江擾!你這個蠢貨!你想害S若若嗎?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風雪灌進我張開的嘴裡,凍得我發不出聲音。


 


「蠢貨……」


 


我慘笑一聲,風雪灌進喉嚨,引得我一陣咳嗽。


 


陸敘白眼神沒有絲毫軟化,反而更加冰冷嫌惡。


 


他猛地衝過來,蠻橫地奪過我身上裝著最後那點物資的背包。


 


「你既然這麼能耐,就自己想辦法活下去吧。」


 


他護著還在抽泣的沈若若,轉身,

頭也不回地扎進狂暴的風雪中,身影迅速被白茫茫吞噬。


 


世界隻剩下狂風悽厲的呼號和刺骨的寒冷。


 


皮袄太薄,擋不住極寒之地的酷烈。


 


抗寒藥劑的效果早已消失。


 


背包被搶走了,連那把防身的匕首都沒留下。


 


我倒在雪地裡,積雪迅速淹沒我的身體。


 


體溫驟降,意識像風中的殘燭,忽明忽滅。


 


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第一層屠宰場,他渾身浴血把我護在身後說。


 


「別怕,跟我走。」


 


第三層鬼校,我替他擋下筆仙的詛咒,後背血肉模糊,他紅著眼抱著我說。


 


「擾擾,我們一定會出去結婚。」


 


第五層醫院,他找到一顆廉價的水果糖,眼睛亮晶晶地遞給我。


 


然後,

沈若若來了。


 


他一次次從我手中拿走保命道具遞給她。


 


他一次次在生S關頭,毫不猶豫拋下我撲向沈若若。


 


他理所當然地拿走最好的資源,把破爛和施舍丟給我。


 


他咆哮著罵我蠢貨,奪走我最後的生機。


 


冷。


 


好冷。


 


比身體更冷的,是徹底凍僵的心。


 


原來,那些並肩作戰的傷痕,那些生S相託的瞬間,那些關於未來的承諾……


 


在他心裡,都比不上沈若若一滴虛假的眼淚。


 


意識沉入黑暗前,我似乎看到沈若若依偎在他懷裡,回頭投來一個得意又怨毒的眼神。


 


真可笑啊。


 


為了一個帶我去現實世界結婚的承諾。


 


我放棄了生來就有的力量,

像個蝼蟻一樣掙扎求生,把一顆真心捧到他面前任他踐踏。


 


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風雪聲似乎小了些。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一股強大而溫暖的氣息驟然降臨,驅散了刺骨的嚴寒。


 


一個模糊而熟悉的身影,踏著無聲的積雪,走到我面前。


 


我渙散的瞳孔勉強聚焦。


 


華麗的暗紅裙擺拂過雪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眼底,是我久違的心疼和憐惜。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出一個笑,伸出手。


 


「母親……」


 


「我錯了,我不想……再玩這個扮玩家的遊戲了……」


 


母親握住我的手,

把我背到背上。


 


踏著漫天風雪,帶我走向生路。


 


我安心地閉上眼,最後呢喃了一句。


 


Ŧŭ⁷「母親,我不想讓他們活著走出這個副本……」


 


5.


 


溫暖,帶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猛地睜開眼。


 


熟悉的布置映入眼簾。


 


這是我的房間。


 


也是暮色高塔第九層的核心,我母親猩紅女公爵的領地。


 


床邊坐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眼裡盛滿了心疼和怒火。


 


「擾擾,你醒了。」


 


母親冰涼的手指拂過我的臉頰,凍傷的痕跡在她指尖下迅速消融。


 


「我的寶貝,你受苦了。」


 


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我的眉心,驅散了所有寒意和虛弱。


 


我曾為自己設下的封印徹底解除。


 


我坐起身,緊緊擁抱住我的母親,低聲抽泣。


 


母親溫暖堅定的回抱我。


 


「我親愛的孩子,你想怎麼懲罰那群蠢貨?」


 


我緩緩退出母親的懷抱,咬牙道。


 


「我要讓他們,體會我曾體會過的滋味。」


 


猩紅古堡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裡面的溫暖和家的氣息。


 


我重新站在了極寒ťŭ₊之地的風雪中。


 


寒冷,卻再也無法近身。


 


我很快找到了他們。


 


一個勉強避風的冰窟,裡面蜷縮著兩個狼狽的身影。


 


陸敘白正徒勞地試圖生火,他身上的雪熊皮袄破損嚴重,臉上凍得青紫。


 


沈若若裹著那件最好的皮袄,縮在他身後,哭得眼睛紅腫,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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