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情緒激動,一巴掌拍在棺材上。
【壞了,刀疤臉哪來的?一點攻略都不看嗎?這麼邪門的棺材他也敢動手?】
【這美女好入戲啊,真把自己當大師姐了?好強的信念感。】
【刀疤臉估計用道具強化過體魄,沒人在乎後面的棺材裂縫了嗎?】
棺材裂開了一條縫。
隨即,空中被一爪子撕裂開來。
頭頂尖角,雙眼如銅鈴的怪獸迎面而來。
「何方宵小?也敢打擾我蓬萊仙宗掌門真人安息?」
刀疤臉被一爪子抽到一側,不停的吐血。
那怪獸似是發了狂,在大殿中瘋狂的穿梭。
直到不少人受傷。
甚至有人被拍的頭身分離,紅白四濺。
宋七月伸手祭出一道符篆,才堪堪將自己和幾個人護在其中。
「區區蝼蟻……」
怪獸睨過來,眼中全是不屑。
利爪生風,眼看就要襲我而來。
我身後滄瀾劍出鞘,劍氣衝天。
那怪獸眼中多了一絲清明。
它停下動作,緩步至我面前,疑惑的嗅了嗅我。
「雲靈……?」
12.
它不是什麼怪獸。
是蓬萊仙宗的護宗神獸,一直被養在秘地裡,非大事絕不出世。
因而我在仙宗裡時,也從未見過它。
「氣味有些不同……不過卻是雲靈不錯。」
神獸大喜,甚至親昵的蹭了蹭我的手。
「隻是小霽他……」
我顧不得神獸竟然認識我。
因為此刻,棺材已經緩緩開裂。
本就古樸的木材碎了一地。
師尊正靜靜的躺在裡面,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感受不到他的聲息,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
【好帥……這就是仙尊嗎?】
【掌門溫潤如玉,仙尊……仙尊更像魔尊吧。】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都要!嘶哈,掌門身材真好,好想摸呀。】
我攥緊了拳。
憑什麼?
憑什麼師尊如今還要被他們指指點點?
刀疤臉還掙扎著,要來到我面前。
我抽劍運氣,一道劍意凌冽而去。
隻見那劍意由虛化實,穿透眉心,刀疤臉驟然斃命。
宋七月甚至沒來得及出手。
尚且存活的人對我怒目而視。
空中的文字也轉變了語氣。
【媽呀!玩家之間光明正大的自相殘S?】
【她到底在幹什麼?!當著宋神的面S人?誰不知道宋神最心善了!】
我不管不顧。
隻是兀自在棺材前跪地。
強行多次出手,我身軀破敗,早已經到了極限。
此刻嘴角滲血,我不斷抿去,不願髒了師尊靈柩。
依舊叩首。
「不孝徒雲靈,慰師尊在天之靈。」
「今日破了師尊禁令,特來領罰。」
師尊千叮萬囑,不願我對凡人動手。
可我卻……
不,誰讓他打擾師尊安息?
他該S。
我反手一劍,
直衝自己命脈。
這一劍的狠戾,絕無愧劍仙之稱。
隻是劍離心口一寸時,卻被生生攔住。
隻見那人指尖輕捏,將我的劍挑向一邊。
師尊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他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頭。
「小雲靈,要和師尊殉情嗎?」
13.
師尊……
所有的委屈都傾瀉出來。
我撇過頭去,不願承認。
「誰要陪你去S?我這就繼承掌門之位,看你會不會氣得詐屍,罵我欺師滅祖!」
師尊將我扶起。
「好啦,為師知道你心裡有氣。」
「下次為師再也不嚇你了好不好?」
他指尖浮動靈氣,修復我殘破靈脈。
先前那種神魂受損的感覺也消散了。
似乎是回到了我飛升之前的巔峰修為。
不,比那更甚。
我撅起的嘴能掛一個油壺。
「您老人家怎麼不幹脆把我嚇S。沒被飛升雷劫劈S,倒是要被你嚇的離魂了!」
「算了,隻此一次,下不為例。您老穩重些,好歹是一宗之主。」
師尊連連應是。
一副言聽計從的模樣。
宋七月斂了衣袍,向前行禮:
「掌門師祖。」
等等?
師祖?
師尊座下除了我和師弟,其他都是外門弟子。
難不成我被雷劈的時候,師弟收了徒弟?他不是S在我劍下了嗎?
隨後,宋七月又朝著我行禮:
「原來是師父,徒兒一時不察,未能認出師父。」
我呆若木雞。
「……?」
【這對嗎孩子們,掌門怎麼還詐屍了?,】
【等等,宋神在幹什麼?誰跟誰是師徒?】
【oi,宋神拿到的好像是掌門徒孫的身份牌,怪不得一直打聽大師姐的身份,原來是旁敲側擊。】
【出 bug 了嗎?這美女到底是 npc 還是玩家?我突然想起來,大師姐不就是那個傳說中早S的白月光嗎?這才是真詐屍吧……】
師尊眼神飄忽。
就像每次坑我之前一樣。
我一眼便瞧出,他沒憋什麼好心思。
「師尊,您是不是要解釋一下,我哪裡多出來這麼大一個徒弟?」
師尊打哈哈囫囵敷衍到:
「哈哈,那什麼,雲靈和你徒弟培養一下感情。
」
「帶他們逛逛仙宗。」
我沉默了一瞬。
算了,師尊他老人家活著就好。
於是我又拱手道:
「那雲靈便,謹遵師意。」
14.
薛霽看著自家小徒兒遠去。
搖了搖手裡的折扇。
神獸立在他身側,憂心忡忡:
「是雲靈不錯,怎麼卻變化如此大,還喚你為師尊?」
薛霽笑著笑著,抿去嘴角的血。
「無礙。」
「前輩慧眼,自她仙去後,至今已逾數百年。」
「雲靈……實是她的轉世,我不忍她轉世依舊漂泊輾轉,便將雲靈帶回了蓬萊仙宗。」
神獸沉默良久:
「小霽,你不要誤入歧途。
」
薛霽聞言,卻一言不發。
一如他們當年一人一獸並肩而立。
目送那時的故人遠去。
15.
師尊之S實是烏龍一場。
我便也放下了心。
隻是身後多了一個會喊師父的掛件。
和一堆亦步亦趨的,所謂的玩家。
眼前的文字變得更急促起來。
甚至開始流淌血跡。
【主線任務:尋找失蹤的仙尊夫人。】
【請玩家遵循遊戲規則,完成主線任務。】
遭了。
剛剛忘記問師尊了。
仙尊是誰?仙尊夫人又是誰?
我不過被雷劫所劈,怎麼蓬萊仙宗就大變樣了?
【終於到正題了,仙尊帥的慘無人寰嘶哈嘶哈。
】
【據說白月光S後掌門隨之圓寂,仙宗大亂,是仙尊力挽狂瀾。】
所以說,在他們的時間線裡。
我飛升失敗隕落。
師尊打受大擊圓寂。
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仙尊,取代了師尊?
我冷哼一聲。
「什麼阿貓阿狗,也配稱仙尊?」
「蓬萊仙宗掌門真人座下弟子,天下九州第一劍薛雲靈在此。」
「我倒要看看,誰敢逼我師尊讓位。」
16.
話音甫落,場景變幻。
蓬萊仙宗被一片騰起的紅霧所包圍。
像是被浸泡在了屍山血雨裡。
風聲呼嘯。
斷木殘垣遮掩了昔日華貴建築。
【壞了!讓她亂說話!這下子要把大 boss 給引來了!
】
【真拿特殊身份當免S金牌了?宋神也有特殊身份,也沒見宋神這麼耀武揚威。】
我皺了皺眉。
這樣光怪陸離的景象,我不是沒有見過。
可師尊尚在,有他主持大局,蓬萊仙宗怎麼會有這樣大的變故?
聯想到神獸出關。
我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師尊,您到底瞞了我什麼?」
我喃喃自語。
直到身下大路訇然中開。
有人驚叫一聲,便掉進了無盡深淵。
「救救我!宋神救我!」
也有人被路邊變異的食人花一口咬住。
胳膊腿斷了一地。
食人花滿足的咀嚼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師父小心!」
宋七月忽而朝著我拋出一個發光的圓球。
那圓球驟然放大,籠罩在我身側。
替我抵擋了食人花的致命一擊。
不,實際上食人花並沒有想攻擊我。
它隻是湊過來聞了聞,便乖巧退下。
周圍的變異植物都避開了我。
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宋七月道具起到了零個作用。
他尷尬的將圓球收回,朝著我點了點頭示意。
果然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顯得很忙,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同手同腳。
像是有人曾經也像他一樣,義無反顧的擋在我面前。
我恍惚了一瞬。
一片哀嚎聲中,隻聽見一聲哂笑。
「原來師姐眼裡,我就是師姐的一條狗。」
17.
天S的。
這聲音我化成灰都記得。
這不是我那被我S夫證道的夫君嗎?!
「師姐對我這般狠心,對師尊倒是真心相待。」
「可是師姐,師尊他老人家,也隻當你是替身呢。」
周圍朦朧一片血霧,不知何時,他已然湊到我耳畔說話。
「江越川!你豈敢如此議論師尊?」
什麼替身?聽不懂。
不孝徒吃我一劍!
我拔劍出鞘,橫刀劈去。
江越川在我脖頸輕輕吹氣,隨後倏忽同我拉開距離。
輕飄飄的避開了這一劍。
他可憐兮兮的,捏住我的劍尖。
「師姐未免太過無情,我們怎麼也是拜了天地的夫妻。」
怎麼會這樣?
江越川分明同我不相上下,如今怎麼強出我這麼多?
隻是輕輕一捏,
便讓我力不從心?
難不成……當初果然是他放了水?
水分太大了天道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我才被雷劫劈S了吧?!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宋七月身上。
「這就是師尊替你收的徒弟?和他一樣無趣。」
「呵,道貌岸然之徒。」
江越川毫不留情,抬手就是一道劍氣直逼宋七月命門。
我亦然提劍去擋。
「師姐?你要護著他?」
江越川眼角通紅,哀怨的看著我。
【仙尊好帥好帥嘶哈嘶哈,舔屏了。】
【等等?什麼夫妻?這姐開掛了吧?又是掌門愛徒又是仙尊夫人的。】
【仙尊怎麼有一股破碎小狗味,清冷大師姐 x 病嬌小師弟,怪好磕的。】
江越川就是那個仙尊?
欺師滅祖!
這是我們蓬萊仙宗最忌諱的!
我蓄力收劍。
又是凌厲的一招。
「江越川,隨我去給師尊請罪。」
此刻江越川卻毫不躲閃,衝著我的劍迎了上來。
「你為什麼不躲?」
我瞳孔驟縮。
他分明知道,我一劍威力之大,卻不躲不閃。
我愣在了原地,滄瀾劍脫手,咣當一聲落地。
江越川倒在我懷裡。
一如我們論劍證道那日,他身上血跡斑斑。
靠在我懷裡搖搖欲墜。
他吻了吻我的發梢,笑說:
「師姐,結發為夫妻,你永遠是我的妻。」
18.
我呆若木雞。
此刻才慌亂的晃了晃他:
「江越川,
你,你別S……」
我又S了他一次。
江越川將他的頭發同我的系在一處,奄奄一息的懇求:
「我的命是師姐的。我什麼都不求,隻求師姐念我滿腔情意,求師姐垂憐。」
「師姐,若有來世,可願繼續和我結為道侶嗎?」
我看不見他的神情。
隻能看到他眼角的淚。
「你別S,你別S,我都答應你。」
我有些無措。
卻聽到啜泣的哭聲到最後,演變為壓抑的笑聲。
懷裡的少年仰起臉。
掛著志在必得的笑。
他的身影逐漸消散,直至透明:
「騙你的,師姐。」
「我還要一直纏著師姐,舍不得去S。」
騙子!
我便知道,他嘴裡沒一句實話!
看我不削到他求饒!算了……
大家都平平安安就好。
19.
所謂的主線任務結束了。
在江越川消散的那一刻,那行血字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主線任務已完成:尋找失蹤的仙尊夫人。】
【玩家可自主選擇是否離開。】
【支線任務開啟:鎮壓蓬萊怨靈。】
什麼怨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