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智醉酒那晚，我向他表白，他答應了。
我以為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那天安莉抽中了大冒險，選擇與林智熱吻。
他毫不猶豫答應了。
事後激動表示：「阿舟，我要向安莉表白！」
我愣了半晌：「咱們不是戀人嗎？」
林智大笑：「別開玩笑了，你身高 175，長得又帥！我和你在一起，別人以為我們是同性戀呢！」
我默然。
原來他忘了答應我的表白。
我微笑著說：「好啊，祝你表白成功。」
然後，我轉頭和一個女裝大佬戀愛了。
1
酒吧裡喧鬧的聲音震耳欲聾。
林智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我耳邊回響。
他剛才湊近我，
對我說：「安莉失戀了，我是不是有機會呢？」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裡泛著光，全是喜悅和興奮。
我拿著半杯酒，僵硬地愣在卡座裡。
還未開口，林智已經起身走到安莉附近坐下。
安莉四周聚滿了男人，紛紛安慰她。
「哎，失戀就失戀，沒事的。」
「人生在世，誰不會遇到幾個渣男呢？」
「忘記一段戀情的方法就是開啟下一段戀情。」
「我們安安這麼漂亮，四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排隊喜歡呢！」
男人們紛紛安慰坐在卡座裡的紅唇卷發美人。
迷離的燈光下，安莉的面容更加迷離夢幻。
是個魅力十足的港風美人。
無論她出現在哪裡，都引人矚目。
林智喜歡她再正常不過。
我心中酸澀，舉杯一飲而盡。
隔壁桌的女生走到我跟前，掏出手機道：「帥哥，加個微信嗎？」
我愣了一下。
坐在四周的女生們哄堂大笑。
嘟嘟和珊珊坐在我的左右，一人抱住我一隻胳膊道：「哎呀，不行哦，舟舟有我們兩個女朋友了。」
女生大吃一驚：「什麼？兩個女朋友？！」
嘟嘟說：「長得這麼帥，有兩個女朋友很正常啊。」
珊珊朝她拋媚眼：「我看你長得漂亮，不如加入我們三人行吧。」
女生表情龜裂。
我尷尬地解釋：「對不起，她們在開玩笑，我是女的。」
女生更加震驚：「女的？」
我點點頭。
女生恢復冷靜，頗有點大受打擊的意思：「長這麼帥居然是女的，
也太浪費了吧！我還是第一次搭訕男生，結果搭訕了一個女的……」
我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
女生爽利地笑道：「是我弄錯了，你道什麼歉呢？」
小風波過後，喝酒繼續。
我偶爾抬頭看向林智。
不斷回想他剛才說過的話。
難不成，他想追安莉嗎？
可我才是他女朋友啊！
2
我和林智相識多年。
高中時期，我就在暗戀他。
但他不愛我。
我們一進入高中，就被納入校草候選人。
在發現我是女生後，學生們更興奮了，紛紛給我打投。
我以絕對票數當選校草。
林智慘遭落選。
我們就是從那時候認識的。
小學時，我的身高已經接近 170cm，到了高中又長到 175cm。
所有人都誇我帥。
那時候年齡小，虛榮心作祟，我下意識地剪短發，穿男士服裝和鞋子。
言談舉止也像男人。
然而當我遇到林智，意識到自己喜歡他時，事情就變得復雜起來。
我的形象已經固定了。
周圍的人也拿我當男生對待。
如果我突然說喜歡一個男生，別人反而覺得很奇怪。
我偷偷在家裡嘗試穿裙子。
結果發現，我帥氣的面容，175 的身高，和男生似的肩寬，穿上裙子就像個人妖！
我打消了換回女裝的心思。
加上林智拿我當哥們兒。
我便選擇隱藏愛意，成為他的好朋友。
後來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
我的感情蓄積得越來越多，無法忍受隻做哥們兒。
想跨越那條線。
林智喜歡上系花安莉，天天在我面前說這事兒。
後來安莉和別人戀愛了。
林智聽到消息十分失落，邀請我一起喝酒。
我當仁不讓地赴約。
在那個星光璀璨的夜晚，我們坐在後山喝了不少酒。
酒精使然，林智居然說：「其實這麼多年，我發現還是和你合得來，要是我們能成為情侶就好了。」
我愣住。
林智看到我的表情，笑著摸摸後腦勺：「哈哈，可你喜歡的是女生吧？」
「怎麼可能？我喜歡男生！」
「是嗎？你經常和女生在一起，我以為……」
「這麼多年，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和女生談戀愛了？」
「說得也對。」
我咬咬牙道：「我身邊女生多，不代表我是同性戀啊。其實，其實……我有喜歡的男生。」
林智有點驚訝：「誰啊？」
我沉默很久，鼓起勇氣道：「是你……我喜歡你，林智。」
林智怔住。
我繼續道：「我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了，我們……能在一起嗎？」
林智回答：「好啊，我們可以試試。」
我不敢置信他居然這麼輕易地答應。
驚訝過後是驚喜。
那晚，我成了林智的女朋友。
還牽了手。
當想接吻時，林智醉倒了。
我背著他回的宿舍。
從那天起，我每天給林智帶早餐，替他佔圖書館的位置，陪他打球跑步。
雖然我以前經常幹這種事，但作為女朋友，我認為表現得更積極，頻率更高。
林智的表現沒變化，一如往常，連牽手的沒有。
有時，我想牽牽手，做點親密的事。
但又不好意思主動做。
就這麼糾結著，一轉眼到了周末。
安莉失戀邀請眾人到酒吧玩耍。
林智拉著我參加。
興奮地對我說：「安莉失戀了，我是不是有機會呢？」
我一下子懵了。
他什麼意思啊？
3
我心不在焉地坐在卡座裡。
遊戲進行到真心話大冒險環節。
安莉選擇了大冒險。
需要挑一個人當眾熱吻。
氣氛瞬間被點燃。
酒瓶在桌上旋轉，最終指向林智。
「哇哦！」
眾人驚呼。
林智激動地站起身，笑著看向安莉。
安莉撩一下長發，朝林智勾勾手指：「來吧。」
林智紅著臉走出卡座，伸手擁住安莉。
兩人在喧囂中熱吻。
我坐在黑暗裡，渾身冰涼。
我壓抑住衝動的情緒，站起身走出卡座。
嘟嘟問：「怎麼了？」
我勉強道：「去洗手間。」
一離開卡座，我就從側門走出了酒吧。
已經凌晨一點。
酒吧一條街依舊熱鬧。
心情煩躁，我靠在旁邊牆壁的陰影裡，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食指和中指間的一點猩紅，
慢慢燃燒。
照林智的表現，他很可能忘記了我們的約定。
如果真是這樣，可夠搞笑的。
「喂！你怎麼不說話呢？」
「矯情什麼啊，臭婊子！」
旁邊的爭吵聲從剛才就存在，越來越大。
「他媽的，網紅了不起啊，不就是出來賣的！」
「老子打賞了那麼多錢，怎麼可能隻陪酒？」
「就是！既然出來見面，不就是答應上床嗎？現在裝什麼貞潔烈女？」
三個人不止吵，還動手了。
我側頭看去。
兩個男人拉扯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女生。
女生穿著繁復厚重的裙子，留著一頭黑長直。
看不清臉。
迷蒙的光線裡，她的鼻梁十分高挺。
應該挺漂亮的。
我的怒火噌地一下冒出。
從黑暗裡走出去，夾著煙，朝那兩個男人揚揚下巴：「喂，幹什麼呢？強搶民女啊？」
男人怒道：「滾，關你屁事！」
我扔掉手中的煙，用皮鞋碾滅，緩緩道：「被我撞見了，就關我的事。」
男人朝我衝過來。
我一個過肩摔，將這個S胖子給摔得哇哇叫。
另外一個男人特別慫，居然直接跑了。
幹完人，我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掃了一眼那女生，見她沒受傷便轉身離開。
「謝謝。」
女生在背後道。
那聲音……
我驚訝地轉過頭。
女生已經從黑暗走到路燈下，一腳踩到胖子的腿上。
她化著濃妝，
五官十分立體。
胖子在她腳下大叫。
女生無情地碾壓胖子，衝我微微一笑：「謝謝你哦，哥哥~」
夾著嗓子，嗲聲嗲氣。
很明顯的男中音。
我在黑暗裡石化。
4
回到卡座，我依舊心神不寧。
剛才那個女生……不對，應該叫女裝大佬，事後不停地感謝我。
我實在忍受不了他左一聲「哥哥」，右一聲「哎呀」，連忙阻止道：「你一個大男人不要再夾了行了嗎？」
男生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我是男的？！」
我：「……」
不是，難不成你以為自己很像女的？
我還沒開口，地上躺著的胖子驚得拔地而起，
指著女裝大佬嘶聲道：「你是男的？！」
我震驚地扭頭看胖子，這人居然沒看出他是男的？
女裝大佬緊張地捂住胸部：「我是女的，你別瞎說！」
胖子悲憤欲絕：「你騙我，你居然是男的，還錢！」
「不是，我真是女的！」
「S騙子，還錢！」
「咱們事先約定線下見面，一起吃個飯，打三局遊戲，不做別的，我才答應出來。結果你對我欲行不軌，想要強我，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是你先騙我！」
兩人在暗巷裡廝打成一團。
而我懷著不可名狀的心情離開。
這都是些什麼破事兒啊。
或許因為太過震驚，我居然忘記去質問林智，也忘記了悲傷。
第二天我被生物鍾叫醒，拿起手機一看，
7 點鍾。
該去給林智買早餐了……
不對。
我為什麼要為他買早餐？
原本忘記的負面情緒再度湧出，我的心情變得很糟糕，關掉手機繼續躺下。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微信響了一聲。
拿過瞄一眼。
林智：【早餐呢？還不快給你爹帶過來！】
這句話是平時常說的玩笑話。
今天看在眼裡，卻特別讓人生氣。
我：【還沒起。】
林智：【舟哥行行好，我們都還沒吃飯呢，靠你了。】
自從我給林智帶早飯後，他的室友也厚著臉皮求我。
我不好意思拒絕，便一並為他們買了。
每天都要拎著大包小包趕過去。
很多時候他們組隊打遊戲不想出去吃飯，
也讓我替他們跑腿拿外賣。
東西送到手，他們就會觍著臉感謝「謝謝舟哥」「謝謝爸爸」。
怎麼說呢？
他們真沒有將我當女人看，完完全全把我當成了哥們兒。
那些人就罷了。
林智也是。
我的心情很復雜：【自己起床買吧。】
林智：【爸爸，你要拋棄兒子了嗎嗚嗚嗚？】
爸爸？兒子？
我明明是他女朋友啊。
到現在，他也沒把我當女的，又怎麼可能拿我當女朋友呢？
恍惚間，我想起最近一次爬山。
那是我和林智表白的第三天。
男生女生攏共有 8 個人。
因要野營背了很多東西。
安莉忽然道：「有人替我背包嗎？」
眾人驚訝。
有個男生說：「憑什麼要給你背啊？」
安莉說：「因為我是女生啊，好累哦。」
男生：「哦，你是女的，就要讓男的背包啊？」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
安莉下不來臺，臉色很難看。
這時，我身邊的林智走出去道：「女生讓男生背包是特權，男生應該感到榮幸。」
他將安莉的包接過來道：「我來背吧。」
安莉臉色好看許多。
有人開玩笑：「林智，你是不是喜歡安莉啊？」
林智連忙否認：「怎麼可能？男生就該為女生背包，男生們都來背啊。」
這麼一說，女生們嘻嘻哈哈地將包遞給身邊的男生。
男生們也笑著說好啊。
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向了林智，希望他能朝我走來，
替我背身上的小包。
他的確向來走來了。
在我欣喜時，他將安莉兩個沉甸甸的背包塞到我手裡，說：「阿舟，背一下，幫幫女生們。」
他這麼做時，沒有任何人覺得有問題。
「我們也要舟舟背！」
嘟嘟和珊珊嬉笑著將挎包掛到我的脖子上，當然，她們的挎包並不重，我也背得心甘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