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與願違,我去廟裡為霍策祈福,途中遇到了微服私訪的皇帝。
他看上了我,一紙詔書就要我進宮。
「楊飛雪,你不要忘了你楊家的生S也就朕一句話的事。」
我能怎麼辦?
他是皇上啊!
家裡逼我進了宮。
我卻不願搭理聖上,整日盯著繡滿東珠的嫁衣發呆。
我要穿著繡滿東珠的嫁衣,嫁給我心愛的霍策。
剛開始皇帝還對我有耐心,漸漸地,他也惱了。
當我再一次敷衍他,他終於大發雷霆。
「美人如東珠,既然你這麼喜歡東珠,那就把你做成東珠好了!」
我被人抽去脊骨,骨頭被磨成一顆碩大的骨珠。
鮮血淋漓,我痛到快要S掉。
流玉在殿外狂奔,拼S給還在慶功宴上飲酒的霍策傳消息。
「霍將軍,小姐被聖上做成東珠了!」
流玉剛傳完話,就被皇上下令亂箭射S。
流玉她啊,到S都還惦記著我的安危。
「求霍將軍……救救……小姐……」
S後,霍策率領精兵持刀闖入奉天殿,一刀砍下皇帝的頭顱。
可已經遲了。
我的脊骨做成的東珠,發出脆響滾落到霍策腳邊。
大殿滿是鮮血。
自此他改朝篡位,改年號為光壽。
我明明在光壽元年S去,卻又在光壽二年回到霍策身邊。
脊骨處傳來劇烈的痛楚,我抱著霍策痛哭。
「阿策……阿策,我好疼、我好疼啊……」
霍策如遭雷擊。
我的痛苦讓他回想起那日他看見的我。
滿身鮮血,已經S掉的我。
他的手不停抖著,像抱什麼易碎珍寶般輕輕環住我。
霍策的眼淚滴到我的臉上,烙下燙人的溫度。
他帶著哭腔:「飛雪不痛,不痛啊,都過去了,過去了。」
「你的霍哥哥來了,這次永遠都不走了。」
「飛雪,霍哥哥再也不會遲了……」
我們抱在一起哭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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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黑,我才對自己為什麼還能存活在世上起了疑慮。
「霍策,我不是S了嗎?為什麼還能存在於世上?」
他沉默許久,才親了親我。
「這世上能人異士太多,你隻管留在我身邊就好。」
「不要問為什麼。
」
我似懂非懂,但也知道這其中必定經歷了千辛萬苦。
可鬼魂沒辦法生育,我心酸無比。
「你總要有個一兒半女,明秀……明秀挺好。」
霍策點點我的鼻尖,笑了。
「說了沒有明秀沒有明秀,你偏不信。」
我心生疑慮。
「可是剛剛,你明明說要給明秀東珠。」
霍策突然吻住我,不容我質疑。
我們纏綿悱惻,我開始相信真的沒有明秀。
畢竟我都已經S而復活,記憶出現什麼奇怪的偏差也不是不可能。
我很慶幸自己還能以鬼魂的姿態陪著霍策。
我們還能在一起,我是那麼那麼的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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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曉自己已S的真相,
我對過往的種種就釋然了。
東珠、東珠!
活著的時候被老皇帝抽去骨頭做成東珠,霍策才會這麼恐懼我留著東珠。
而我對東珠有這般執念,也是因為自己沒能穿上那件東珠做成的嫁衣,嫁給霍策。
我跟霍策之間最大的阻礙明秀也根本不存在。
我就知道,他怎麼可能愛上別人。
金屋裡的牌位是我,不是明秀。
她不過是我不接受自己不在世,內心杜撰出的人物。
那些莫名其妙的幻影,都是我自己罷了。
一切都合理了。
一直懸著的心沉到肚子裡,我總算松了口氣。
「阿策,隻要你愛我,我就永遠不會離開你。」
霍策捧著我的臉輕輕吻我,像對待易碎的珠寶。
他對著我發誓:
「飛雪,
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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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高興啊,哪怕知道自己已經S了。
S了也沒關系。
因為我跟霍策、會、永遠在一起。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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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策帶我微服私訪。
我們遊燈會,在畫舫琴瑟和鳴。
如尋常百姓夫妻那般。
我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但為什麼,總是有不長眼的人想要破壞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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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我認出來。
是那個應該被我砸S的道士!
他竟然沒S!
我內心說不出的慌亂。
我不知道我在慌什麼,可渾身都在叫囂:
快S了他!
霍策渾然不覺,
拿了一串冰糖葫蘆遞給我。
「你未出閣前最愛糖葫蘆了,喏,給你。」
我笑著咬了一口。
霍策見我喜歡,找商販又拿了一串。
「咱們呀,一人一串。」
商販找我要銀錢,說霍策不厚道。
「你這人怎麼回事,冰糖葫蘆一串才一文錢,這都要吃白食。」
我心中好笑。
霍策身居高位慣了,要什麼有什麼。
哪裡會有交易的意識。
「忘了嘛。」
一文一串,我們吃了兩串,那就是兩文。
我掏出兩文遞給商販。
他卻用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商販最終隻拿走我掌心的一文錢,還嘟嘟囔囔。
「長得體體面面,竟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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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後,
我一直惦記著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我瞞著霍策偷偷去了靈堂。
掀開藏屍的棺材一看,果然空無一物!
他真的沒S!
他怎麼可以沒S!
我內心充滿怨恨,回神卻很迷茫。
明明我害他性命是為了讓霍策忘記明秀。
既然明秀根本不存在,我為什麼一定要他S?
我不懂。
可我的不安和仇恨已經讓我到了寢食難安的地步。
我必須S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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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瞞著霍策,動用一切關系,如願以償地將人綁進了宮。
差點被霍策發現,真是好險。
霍策身邊的總管大太監幫著我把人扭送進靈堂。
「陛下,這點事奴才動手就可,怎敢勞煩陛下。」
陛下?
他怎麼喚我陛下?
哦對,我一拍腦袋,真是忙糊塗了。
想起來了,我偽裝成霍策才將大師騙進宮的。
不怪張總管認錯。
我又匆匆換上娘娘的裝束去給霍策送酥酪。
「飛雪,有你真好。」
我笑笑,勾住霍策的脖頸。
旁若無人,我們又是一陣纏綿。
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26
是夜,我謊稱身體不適。
瞞著霍策來到門後的靈堂。
那道士還在昏迷。
我一桶水把他澆醒。
他大叫起來,轉而又跪下行禮。
「見過陛下!」
我的內心升起控制不住的暴戾,狠狠掌他的嘴。
「明秀的魂靈你超度不了,
飛雪娘娘你也看不見,眼瞎了喊我陛下!」
「你真是個廢物!」
「廢物就不該活著!」
我要他S。
如果他不S,就好像會有什麼非常恐怖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怎麼能不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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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白綾,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
我咧開嘴,笑了。
臭道士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連滾帶爬地爬到門口。
「草民不該不超度飛雪娘娘,饒命啊!」
我的頭越來越暈。
為什麼要超度飛雪?飛雪明明就站在他面前!
「對,有明秀娘娘,有明秀娘娘!」
「草民愚鈍,不及您萬分之一,所以見不到明秀娘娘!」
我停下動作,
疑惑。
明秀,明秀不是我幻想出來的嗎?
「陛下饒命!」
陛下……他又喚我陛下。
「陛下開恩吶!您說有明秀娘娘就有明秀娘娘,您說有飛雪娘娘就有飛雪娘娘!」
「草民再也不敢抗旨了!」
抗旨……
陛下……
腦海中的迷霧被閃電擊開。
我頭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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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別說了!閉嘴!給我閉嘴!閉嘴啊!」
「我不聽!」
我捂著耳朵,頭疼到要爆炸。
可身上的流仙裙還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換成五爪龍袍。
我的鼻梁變得高挺,
下颌線變得清晰,身形變得高大。
短短幾秒鍾。
如畫皮剝離,露出本身的模樣。
我眼睜睜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變成了自己最愛的霍策。
霍策……
我……我是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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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荒謬了,我怎麼會是霍策!
我怎麼能是霍策!
我又哭又笑。
30
烏雲散開,我刻意隱藏的真相還是被人揭露。
原來這世間,根本沒有什麼鬼魂之說。
飛雪S了。
人S了就是S了。
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
我跌跌撞撞,狀若瘋癲。
記憶開始閃回。
飛雪笑靨如花,
朝我撒嬌。
「阿策,等你凱旋歸來,我就穿這件繡滿東珠的嫁衣嫁給你。」
「阿策,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你明明說好要和我永遠在一起。
可永遠有多遠,我們就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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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他是皇上……
你怎麼就這麼倔……
不過是幾顆珠子繡的嫁衣!
你為什麼這麼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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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到飛雪靈位前,被我忽略的細節一一浮現。
張總管第一個發現我的異常,尋來據說能鎮壓邪祟的黑貓。
說要多找些黑貓的不是流玉,是我的貼身太監張總管。
沒有明秀。
明秀是我幻想出來,
讓我和飛雪聚少離多現象合理化的人。
東珠是我認定害S飛雪的兇手。
如果飛雪不那麼熱愛東珠,就不會把愛寄託在那件嫁衣上,聖上也不會被觸怒。
所以我不允許她擁有哪怕一顆東珠。
沒有東珠,飛雪……就不會S。
我本可以一直跟飛雪永遠在一起。
如今,一切都被那個道士毀了。
我的身邊隻有那件繡滿東珠的嫁衣。
它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瞧啊,竟然妄想人S能復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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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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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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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又來了。
我真的很討厭她。
在她出現以前,明明我才是霍策最愛的女人。
自打寶珠進宮,我已經許久未曾見到霍策。
久到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