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辭往我手裡塞了杯熱牛奶。
「你昨晚『降妖』的樣子,挺可愛的。」
我:「......」
6.
江辭拍完戲,說要燒烤。
我蹲在河邊試圖用符咒撈魚。
——啪!
符紙湿噠噠地沉了下去。
第五張了。我盯著河面,悲從中來。
師父說得對,我果然是個敗家徒弟。
「需要幫忙嗎?」
江辭站在我身後,手裡拎著個漁網。
陽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這家伙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不用!」我拒絕,「我們修道之人,講究自食其力!」
他湊近:「蘇老師,你知道狐狸最擅長什麼嗎?
」
我警惕後退:「蠱惑人心?」
「不。」他晃了晃漁網,「是抓魚。」
十分鍾後。
我捧著裝滿魚的桶,陷入了沉思。這合理嗎?
「走了。」江辭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桶,「給你露一手。」
我跟著他:「你要下廚?」
「怎麼?」「不信?」
確實不信。畢竟在我印象裡,妖怪都是生吃活雞的。
但很快,我就被打臉了。
燒烤架前,江辭挽起袖子。他動作嫻熟地處理著食材,修長的手指翻飛。炭火升起,魚肉被架上烤架。
滋啦——
油脂滴落的瞬間,香氣猛地炸開。
好香!
江辭瞥見我的表情,唇角微勾。他慢條斯理地撒著調料,
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得像在表演。
「嘗嘗?」
他遞來一串烤魚。金黃的魚皮上泛著油光,香氣直往我鼻子裡鑽。
我咽了咽口水:「……這、這不會是障眼法吧?」
「怎麼?」他輕笑,「怕我下毒?」
「誰怕了!」我一把接過烤串,惡狠狠地咬下去——
救命!這也太好吃了!外皮酥脆,內裡鮮嫩,魚肉入口即化。
更神奇的是,每一口都帶著淡淡的靈力,暖洋洋地流向四肢百骸。
我吃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慢點。」江辭忽然伸手,拇指擦過我嘴角,「沾到醬了。」
他的指尖溫熱,我僵在原地,看著他自然地舔掉那點醬汁。
「你、你……」我的臉發燙。
「怎麼樣?」江辭笑眯眯看我,仿佛剛才給我擦嘴又舔掉醬汁的不是他。
我結結巴巴:「還、還行吧……」
「隻是還行?」他故作失望,「那算了,本來還準備了蜂蜜烤雞翅……」
「等等!」
「雞翅呢?」
他得逞地笑:「專門給你烤的。」
我的道心,搖曳了。
「慢點吃。」江辭又遞來一串雞翅,「沒人和你搶。」
我啃得滿嘴油光:「你為什麼會做飯?」
他動作一頓,眼神飄向遠方:「活得久,總要學點技能。」
「比如?」
「比如……」他忽然意味深長:「怎麼養一隻貪吃的小道士。
」
我手一抖,雞翅差點掉地上。
陸承洲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瓶啤酒,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
怎麼有種被抓奸的錯覺?
「別管他。」江辭擋住我的視線,又遞來一塊桂花糕。
我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你還會做甜點?!」
「嗯。」他輕笑,「專門學的。」
桂花糕入口,我幸福地眯起眼。綿密的口感,恰到好處的甜度。
江辭眼神微動:「喜歡嗎?」
「喜歡!」我用力點頭,「超級好吃!」
他笑了,眼神溫柔:「那就好。」
不知不覺,我已經吃掉了三串烤魚、兩串雞翅、四塊桂花糕……
「江辭!你這是在腐蝕我的意志!」
他無辜地眨眼:「有嗎?
」
「當然有!」
「我們修道之人……」
他又遞來一塊布丁。
「最後一塊。」他哄小孩似的。
......
我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接過布丁。
一邊想著收妖,一邊被妖投喂。
這感覺……太分裂了!
「蘇道長。」
「你知道狐狸最怕什麼嗎?」
我警惕抬頭:「……桃木劍?」
「不。」他輕笑,「是養刁了胃口的小道士突然要收了我。」
我:「......」
7
「磁場安全顧問?」場務小妹狐疑地打量我,「這職位聽著怎麼這麼玄乎?
」
我幹笑兩聲,默默把羅盤往袖子裡藏了藏:「就是……檢查設備安全的。」
我低頭擺弄羅盤——指針從進片場開始就不太對勁,微微顫動。
「各部門準備!」導演舉著喇叭喊,「夜戲第三場,action!」
燈光驟亮,江辭瞬間進入狀態。他飾演的仙門弟子正與反派對峙,白衣勝雪,劍光如虹。
我盯著監視器,發現不對勁——陸承洲飾演的反派,指尖在袖中悄悄掐了個訣。
那手勢……是玄門禁術「鎖靈印」!
頭頂的燈「滋」地閃爍兩下,驟然熄滅。
「咔!」導演喊停,「燈光怎麼回事?」
「備用電源呢?
」副導演大喊。
「全、全部失靈了!」
黑暗籠罩片場,工作人員亂作一團。
我手中的羅盤瘋狂轉動,指針「啪」地指向天花板——
「咔嚓!」
橫梁上的攝影軌道突然斷裂,沉重的金屬架直直砸向正在走位的江辭和旁邊正在整理道具的場務!
「小心——!」
我本能掐訣:「巽風,起!」
靈力湧動,軌道下落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
同時我飛撲過去,卻看見江辭已經先一步動作——
他猛地推開那個嚇呆的小場務,自己卻被絆了一下。
「江辭!」我大喊著衝過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他明明可以輕松穩住身形,
這狐狸精是有實力的,卻故意踉跄著被我拉倒。我們重重摔在防護墊上,他還不忘用手護住我的後腦勺。
「唔……」他悶哼一聲,眉頭微蹙,仿佛真的很痛。
我整個人壓在他身上。
「道長好身手。」他低笑,「這算不算……英雄救美?」
「少臭美!」我撐著他胸膛想爬起來,「等等...軌道下落速度不正常,像是被什麼拖住了......」
話音未落,飛濺的玻璃碎片突然朝我們射來!
江辭眸底金光一閃,瞬間翻身調換位置,將我嚴嚴實實護在身下。
「小心碎片。」他聲音很輕,手指卻暗中一彈——妖力震蕩,所有玻璃碴詭異地懸浮半空,緩緩落地。
工作人員舉著手電衝過來時,
看到的正是這一幕——江辭將我護在身下,而那個被他推開的小場務正驚魂未定地坐在地上。
「辭哥!您沒事吧?」場務聲音都在發抖,「謝謝您救了我……」
江辭從容起身,把我也拉起來:「舉手之勞。」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陸承洲身上停留了一瞬。
後者站在陰影裡,臉色陰沉。
「多虧蘇道長反應快。」江辭輕聲說,「不過……下次別這麼冒險了。」
「……為什麼說『下次』?」我眯起眼,「你該不會經常遇到這種『意外』吧?」
江辭笑而不答,但我看見他瞥向陸承洲,眼底閃過寒光。
我在斷裂的軌道上發現了燒焦的符紙殘片——是玄門「引煞符」的痕跡。
遠處,陸承洲正在和導演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但當他轉身時,我分明看見他袖口閃過一道紅光。
「喝點水。」
一杯奶茶突然貼上我的臉。江辭細心地插好吸管。
「那個場務……沒事吧?」我小聲問。
「隻是受了點驚嚇。」
「倒是你……」他輕輕拂去我發間的灰塵,「下次救人前,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我心頭一暖,他輕聲道:「不過……你撲過來救我的樣子,我很喜歡。」
「......」
我瞄了一眼陸承洲,他又陰沉地盯著我和江辭看。
這眼神......
我壓低聲音:「陸承洲是不是暗戀你?
」
江辭一頓:「……什麼?」
「你看啊!」
「他總盯著我們,眼神這麼怨念,活像被橫刀奪愛……」
江辭「???」
8
江辭在拍戲。
我蹲在樹蔭下啃西瓜。
咔嚓——
西瓜汁順著下巴往下滴。
「蘇小姐。」
一道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嚇得我把西瓜籽咽了下去。
抬頭一看——
陸承洲。
這人走路怎麼沒聲的?!
「陸、陸老師好。」我手忙腳亂地擦嘴,西瓜汁糊了一嘴。
他遞來一方手帕:「擦擦。
」
這手帕看著比我全部家當還貴。
「不用了,我用袖子......」
「蘇小姐師出名門。」他話鋒一轉,「道法一定很精深吧?」
我警惕地眯起眼:「還行吧。」
「我對玄學很感興趣。」
「尤其是......」
視線瞟向不遠處正在拍戲的江辭。
「有些存在,最擅長蠱惑人心。」
哦豁,這是在暗示江辭是妖怪?
我裝傻充愣:「陸老師說的是……蚊子?確實挺會蠱惑人撓它的。」
陸承洲:「......」
他嘴角抽了抽:「蘇小姐,你脖子上的護身符……」
我猛地後仰,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話語鑽來,
試圖探入我的靈力。
想窺探我?!
我立刻掐了個清心訣,體內道力「嗡」地一震,把那縷陰氣彈了出去。
陸承洲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護身符怎麼了?」我裝傻,手卻悄悄摸向兜裡的符咒。
「很特別。」
「要小心保管。」
說完轉身就走。
這人真是陰暗爬行。
「聊得挺開心?」江辭的聲音響起。
我翻個白眼:「開心S了,他誇我護身符好看。」
「是嗎?」江辭目光落在我頸間的護身符上,「確實好看。」
「這護身符……」他問,「戴了很多年?」
「嗯,從小戴到大。」我隨口答道,「能闢邪。」
江辭的嘴角微微上揚:「那要好好戴著。
」
陸承洲站在陰影中。
他盯著江辭周身流轉的金色靈力絲線,每一根都承載著粉絲最純粹的喜愛。
「靠人類的善意就能修煉……真是令人作嘔的天賦。」
他修習玄門禁術多年,吞噬無數陰邪之氣才勉強維持修為,而江辭隻需站在光下,就能讓靈力源源不斷。
更可恨的是,蘇芽頸間那枚護身符……隱約有狐族契約的氣息。
若能得到它,或許就能強行抽取江辭的靈力,甚至——取而代之。
陸承洲摩挲著袖口內襯藏著的符咒,符紙邊緣已因過度使用而泛黑。
遠處傳來導演的喊聲,他瞬間恢復溫潤如玉的模樣,轉身離去。
9
晚上十點,
我貓著腰狗狗祟祟,手裡端著一碗剛調好的「顯形符水」。
江辭剛下今天的夜戲。
今晚一定要收妖成功!
劇組布景區二樓露臺上,江辭背對著我。
月光灑下來,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
他雙手插兜,仰頭望著月亮,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這妖孽,大半夜不睡覺,果然在吸收月華!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靠近。
三米......
兩米......
一米......
「妖孽!現形吧!」
我猛地跳出來,手裡的符水正要潑出去——
啪嘰!
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
「啊——」
符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哗啦!
不偏不倚,全潑在了樓下路過的總導演頭上。
......
時間仿佛靜止了。
導演頂著湿漉漉的「地中海」,一臉懵逼地看著我。
「蘇、蘇老師?」他抹了把臉,「這是……」
話音未落,他的頭發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亮黃色。
顯形符水染發效果這麼強?!
全場寂靜三秒。
然後——
「噗哈哈哈哈!」
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整個片場瞬間爆笑如雷。
「導演!新發色很適合你啊!」
「黃毛導演,時尚最前沿!」
導演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頭發:「我、我的頭發……」
我縮著脖子,
隻想原地飛升。完了。
「蘇道長。」
江辭走到我身邊,嘴角帶笑。
「下次想給我『開光』,直接說就好。」
導演頂著黃毛,欲哭無淚:「蘇老師,這顏色……能洗掉嗎?」
我弱弱地舉手:「那個……可能要等三天……」
「什麼?!」
「不過!」我趕緊補救,「我可以幫您畫個轉運符!」
導演:「......」
江辭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我惡狠狠地瞪他一眼:「笑什麼笑!都怪你!」
「怪我?」「明明是某個小道士想偷襲我……」
「誰、誰想偷襲你了!
」我漲紅了臉,「我這是……這是……」
「夜觀天象?」他好心提醒。
「對!夜觀天象!」
「下次觀天象的時候……」
「幹、幹嘛?」
「記得看路。」他輕笑,「別再摔了。」
導演還在哀嚎:「我明天還要見投資方啊!」
我靈機一動:「導演!就說這是為了新片特意染的!」
「真的?」
「當然!」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叫……玄學時尚!」
江辭適時補充:「很符合我們電影的調性。」
導演將信將疑地摸了摸黃毛:「好像……是挺特別的?
」
居然信了?!
10
「啊啊啊——」
半夜三更,林小滿的尖叫聲劃破片場。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保姆車中跳起,抄起桃木劍就往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