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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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眼摔在地上的玉佩。


玉佩斷裂,我伸手去撿,卻被斷裂處不小心劃破了手指,一瞬間的刺痛讓我忍不住落淚。


 


嬤嬤見狀趕緊去庫房給我拿上藥。


 


而就在她離開時,我房間忽然出現了一陣五彩斑斓的白色光彩。


 


緊接著,三年未見的母親出現在了我眼前。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滿眼心疼:「我的芷兒受苦了。」


 


我知道,作為仙家的爹娘,偷偷生下我已經是犯了天規,所以不能夠經常下凡陪我。


 


而我和謝長宴的事,他們也不插手。


 


故而,她同樣眼中含淚,然後將我擁入懷中。


 


她溫柔出聲:「我和你爹已經拿到了名額,你可以跟我們回家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


 


又道:「但你若離開,

謝長宴的天生窮命,將無人能再幫他壓制。」


 


「阿芷,你真的不後悔?」


 


我知道娘親是在擔心我。


 


這世間女子,大多痴情不悔,便是被情郎傷得千瘡百孔,也依舊甘之如飴,哪怕是賠上了自己的性命也心甘情願。


 


她怕謝長宴過得不好,我會難過,會後悔。


 


可是,我低頭看了一眼被謝長宴親手摔碎的定情玉佩,是他親手斷了和我的情分。


 


「所以,我絕不後悔!」


 


4


 


娘親說,她和爹爹雖然拿到了名額,但是登記流程繁瑣,還有程序要走。


 


所以還需要一月,我才能回到仙界。


 


但在此之前,我必須要讓謝長宴籤下和離書,如此程序才算走完。


 


所以送走娘親後,我就去找了謝長宴。


 


他如今大多時候都歇在書房。


 


見我主動來找他,謝長宴顯然很是意外,但他沒忘記我剛才打的那一巴掌,所以見到我時沒什麼好臉色。


 


「花芷,你來幹什麼?」


 


我不想和他吵架,直接從懷裡拿出了好幾張鋪子的租賃地契,放到他面前。


 


「劉伯已經看過了,這幾間鋪子的位置都很好,但是主人家說什麼也不肯賣,好在同意租賃給我們,隻是價錢高了些,但依舊是穩賺不賠。所以我將租賃地契拿了過來,你先籤字按手印,剩下的我會處理。」


 


成親多年,家裡的生意我也一直有在管,所以這番說辭並沒有讓他生疑。


 


但謝長宴並沒有看那幾張地契。


 


而是直視著我,又嘆了口氣:「阿芷,你是我的妻子,我們相伴多年,是彼此最重要的依靠,從前你那麼溫柔似水,善解人意,怎麼一遇到純兒就胡亂發瘋吃醋呢?


 


他走上前,試圖來牽我的手,但被我早一步避開,謝長宴的臉色有一瞬不悅。


 


「對了,純兒說自己也有經商之才,剛好你這幾間鋪子就給她練練手吧。」


 


如果是從前,我肯定會拒絕,畢竟屬於我的東西,哪怕我不要,我也不願意給討厭的人。


 


但現在都無所謂了。


 


我即將離開,這些身外之物帶不走,就算是落到沈心純手裡,隻要她跟謝長宴在一起一日,就會受到對方天生窮命的影響一日,無論做什麼生意都穩賠不賺。


 


故而,我輕輕點頭


 


於是沒想到我會如此輕易同意,謝長宴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先前的不悅也一掃而空,接著拿過旁邊的印章和紅泥,改一下自己的名字,以及摁了個手印。


 


地契有好幾份,他隻看了最上面的那一張,

其他並沒有細看。


 


甚至一邊蓋章,一邊還同我講話。


 


「阿芷,你要是早像現在這樣善解人意,我們之間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爭執了。以後隻要你願意好好待純兒,我們之間肯定還會恩愛如初……」


 


他話還沒說完,門外忽然跑來了個小丫頭,是沈心純身邊伺候的丫鬟。


 


「沈小姐今日出府賣繡品,結果卻被幾位大娘笑話,說小姐的繡品粗糙不堪,便是送給她們也不要,還說敢要一錠金子一方帕,簡直是異想天開……小姐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奴婢扒著門縫偷偷瞧了一眼,小姐哭得可傷心了。」


 


聞聽此言的謝長宴,瞬間變得擔憂不已,當即丟掉了手裡的印章,然後大步往外衝去。


 


邊走還邊說:「是那些婦人不懂欣賞,

無知淺顯的蠢婦……」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並未出聲。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濃重的黑夜中,我正在轉身看著放在桌案上的那一堆地契。


 


和離書被我混在其中,謝長宴已經籤好了字。


 


我將那份和離書妥貼收好。


 


走出書房時,就隱隱感覺到了謝府上空有一團黑霧,如果有名字,應該叫做衰運。


 


從前有我的氣運鎮壓,衰運不敢靠近謝長宴。


 


但從此刻開始,天生窮命的謝長宴,將會迎接屬於他的真正人生。


 


而我,和他再無關系。


 


5


 


當天晚上,我就帶著嬤嬤離開了謝府。


 


金銀細軟帶的不算多,但已經足夠在我離開後,供嬤嬤頤養天年。


 


有錢能使鬼推磨。


 


所以隔天清晨,我就已經買下了一處院子。


 


距離離開還有一個月時間。


 


在此之前,我需要有地落腳,而等我離開後,這出院子便歸嬤嬤養老。


 


離開前我有給謝長宴留了書信。


 


他籤了和離書,無論是我使了何等手段,夫妻情斷是事實,就算鬧到官府,他也無話可說。


 


隻是我沒有想到——


 


搬離謝府的第二天下午,謝長宴就找了過來。


 


彼時,我正在跟嬤嬤學習做糕點,她總是嫌我笨,連面團都捏不好,笑話我連她的小孫女都不如。


 


小時候嬤嬤有照顧我,我從來沒有下過廚。


 


後來跟謝長宴在一起,哪怕開始日子過得貧苦,但也是他進廚房做飯。


 


後來日子好了,有僕人廚娘,

我就更沒有下過廚了。


 


但我不服氣,又連著捏了好幾個,但最終都是以失敗告終,我終於泄了氣。


 


轉頭去院子裡給花圃澆花。


 


結果剛走出來,我就瞧見了謝長宴,他正怒氣衝衝地站在小院門口。


 


見我出現,更是大步走來,然後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外拉。


 


「花芷,你好樣的!竟然敢诓騙我籤和離書,但我告訴你,沒有我的同意,你別想離開我,和離書也不算數,你現在立刻跟我回家!」」


 


「我不和你回去!」我拼盡全力甩開了他的手。


 


他愣住,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揉了揉隱隱作痛的手腕,冷冷地看著面前的謝長宴,然後從袖子裡拿出了和離書。


 


「謝長宴,我們已經和離了。」


 


他抿著嘴,突然衝過來,

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和離書,然後撕了個粉碎。


 


「我不同意,這便做不得數!」


 


聽著他的怒吼,我並未生氣,隻是告訴他:「你撕了也沒用,我已經去了官府,備過了案,你我之間再也不是夫妻,就算沒有這紙和離書,你我之間也早就成了陌路。」


 


「為什麼?為什麼要和我和離?」


 


謝長宴眼睛有點紅,像是在隱忍,又像是在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知道。


 


他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還是我離開時他穿的那件,頭發也很亂,下巴處還冒出了青渣,看起來就是一直都未曾休息過。


 


但,這又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謝長宴,你早就不愛我了,你如今心心念念的都隻有沈心純,我把位置讓給她,成全你們,這難道不好嗎?」


 


他SS盯著我,

眼裡怒氣明顯:「那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成人之美?」


 


「不然呢?」


 


已經決定了要離開,所以如今再看著謝長宴,這個我曾經很愛很愛的男人,姐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心動波瀾,這是一個好兆頭。


 


「謝長宴,你待沈心純如珠如寶,難道你願意讓她當妾?她會願意嗎?所以啊,我離開,成全你們,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謝長宴像是被我這話給氣笑了。


 


又像是賭氣般開口:「好啊,那我現在立刻就回謝府求娶純兒,許她正妻之位,你別後悔!」


 


我搖頭:「放心,我絕不後悔。」


 


6


 


沒出兩天,我就聽聞了謝府即將迎娶新婦的消息。


 


像是故意讓我知道似的。


 


我足不出戶,但依舊有不少街坊鄰裡前來,嬤嬤又是個愛熱鬧的人,

攀談之間提起了謝府,個個都曉得謝長宴要娶新婦。


 


嬤嬤怕我難過,幹脆閉門謝客。


 


但她錯了。


 


我喜歡的是當年那個哪怕餓著肚子也要將窩窩頭給我的少年。


 


是那個為了替母親踩草藥摔斷腿,卻仍然不喊一句疼的少年。


 


可如今的謝長宴,不是年少的他,所以想通這點,我不會再因為他的事情而難過。


 


相反,我討厭沈心純,而她和謝長宴成親,氣運就會綁在一起。


 


天生窮命同樣也會影響到沈心純。


 


看著討厭的人倒霉,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隻是有時候,越討厭誰,那個人就越會來自己眼前蹦跶。


 


「花芷,你輸了。」


 


這是沈心純來我的宅子裡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問她:「我輸什麼了?


 


「自然是謝長宴,他前幾日求娶我,說願以萬貫家財相贈,隻要我肯嫁他為妻。」


 


她眼裡滿是得意,微仰著下巴,一副勝利者模樣。


 


「哦,所以呢?」


 


或許是我的表情太平淡,沒能讓她看到想看的氣急敗壞和悲傷,沈心純冷笑一聲。


 


又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愛謝長宴如命,如今他徹徹底底愛上了我,你恐怕內心早已悲痛萬分,還妄圖用欲擒故縱的手段讓他回心轉意。但我告訴你,我沈心純看上的人,誰也搶不走!」


 


我若有所思:「所以,你覺得小三上位是一個很光榮的事情。」


 


聽著我的話,剛才還滿臉得意的沈心純,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慌張。


 


接著著急開口:「你怎麼知道這個詞?」


 


我爹娘是神仙,也有幾個至交好友,

其中一位掌管時間,那位老神仙曾去過幾千年之後,那是一個與如今截然不同的時代。


 


爹爹又對我有愧,所以總將這些趣事寫成書,然後悄悄施法送下凡間給我解悶。


 


故而,從我初見沈心純,就知道她是現代人。


 


她初見時,說著女子當自強,說著人人平等,我以為她是那個特殊的存在,所以我才會同意謝長宴帶她回府。


 


她的言論在如今這個時代可謂驚世駭俗,我雖認同,可世俗不容。


 


所以我想保護她。


 


直到我瞧見口口聲聲說著人人平等的沈心純,隨意打罵丫鬟婢女,看不起小廝家丁,滿口的女子當自強,可輪到自己時,卻又變了一副模樣。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爹爹書中所說的那般獨立自強的女子。


 


對上說人人平等。


 


對下說階級分明。


 


隻想要好處。


 


虛偽又惡心。


 


所以看著她眼裡的慌張,我故意不答,她愈發焦急。


 


「快說啊!花芷,難道你也是現代穿越來的嗎?」


 


我依舊未曾回答。


 


直到謝長宴從門口走進來,沈心純眼裡閃過一絲狠毒之色,她用著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在現代不過是個普通的農村女孩,哪怕拼命讀書考上大學,就因為沒有背景,隻能找到一份 3000 塊錢的工作,每天過得又累又苦。我好不容易被上天選中穿越到了這裡,能夠享受榮華富貴,我絕對不允許你毀了它!」


 


說完,她猛然拽起我的手,然後狠狠朝著她的臉打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她跌坐在地,謝長宴瞪大了雙眼,趕緊衝過來,將她攙扶起來。


 


「花芷,

你居然敢打純兒!」


 


沈心純捂著臉,一副委屈模樣,但還是故作堅強搖了搖頭。


 


「我隻是想幫你勸花芷姐姐回家,可我沒想到她會這麼討厭我,我甚至還沒開口說話,她就給了我一巴掌……」


 


不可否認,沈心純長得的確很清純,哭起來可憐可愛的。


 


謝長宴見狀心疼極了。


 


所以我緩緩抬手,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迅速甩了沈心純一個巴掌。


 


「是的,她說得一點也沒錯。」


 


沈心純被我打得有點懵,反應過來後眼裡滿是怒意火,可偏偏謝長宴在,所以她隻能忍著,繼續裝一副柔弱無辜模樣。


 


「花芷,你怎麼這麼惡毒!」


 


手掌不斷傳來的陣痛感,所以我決定再次抬起手。


 


這次,謝長宴反應迅速,

立刻將沈心純護在懷裡。


 


但我這次想打的目標並不是沈心純,所以沒有任何防備的謝長宴,被我狠狠甩了一巴掌,清脆的掌聲響起的那一刻,我心裡舒暢極了。


 


「滾吧,別髒了我的地。」


 


謝長宴眼裡滿是怒火,但此刻門口有人瞧熱鬧,作為男人的他,自然不可能當眾把這巴掌打回來,所以隻能咬著牙放狠話。


 


「花芷,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後悔的!」


 


我回以微笑:「那我很期待。」


 


7


 


或許是我那兩巴掌,讓他們決定立刻成婚。


 


謝長宴如今還是很有錢的。


 


所以哪怕婚期很趕,但還是弄了很大的排場,說是為了不讓沈心純被人看輕,還提前特意為她準備了十裡嫁妝。


 


那一天,街道上全是人,喜糖喜錢更是撒了一路,

熱鬧到不行。


 


這原本跟我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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