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明是給自己裝的空調，結果還說是給天賜裝的。
展翅飛翔，做氣質流氓，不慌不忙咱們來日方長！
09
我打開了客廳的實時監控。
畫面裡，婆婆正裹著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涼席上，空調呼呼地吹著。
我截了個圖，直接發到家族群，配文：
「媽，你不是說空調是給天賜裝的嗎？天賜還在公司上班，怎麼你先用起空調了？」
家族群瞬間炸了：
大姑：大嫂，你這生活也太巴適了吧！
二姑：怎麼被抓現行了？你忘記了我們的約定啊！心靜自然涼！
婆婆秒回了個語音，但聲音明顯慌了：
「我這是在測試空調好不好用！萬一天賜回來發現空調壞了怎麼辦？
」
我慢悠悠地回復：「哦？那你測試了一整天？這空調就沒關過。」
婆婆繼續回復語音：「我這是測試！測試懂不懂！」
我冷笑，直接甩出了一周空調使用記錄的截圖：
「媽，你這一周測試了 84 個小時，平均每天 12 小時，電費比上個月還多了三百，你這測試成本挺高啊？」
婆婆惱羞成怒，直接發來 60 秒語音大法。
我沒聽，直接開啟了直播。
「老鐵們，做人不要太攀比，踏踏實實做自己！」
「我婆婆說空調費電，結果自己開了一整天空調，連被子都裹上了！」
彈幕笑炸：
【婆婆：我狠起來連自己都騙！】
【表面：心靜自然涼，實際：空調一整天】
【法修散打！
打碎她的空調！】
這時，我看到了後臺的私信通知：「沈清梧小姐你好，你和婆婆的空調大戰最近一直掛在熱搜上，我們節目誠心邀請你們來參加！」
我頓時來了興趣。
萬丈高樓平地起，輝煌還得靠自己！
我爆火的機會來了！
10
這個綜藝叫《婆媳對對碰》，是現在最火的綜藝。
當晚，我把合同甩在家族群：「媽，電視臺請咱們上節目，報酬五五分。」
婆婆立馬秒回：「上電視？！你這不是要丟我的臉嗎？家醜不可外揚！」
我慢悠悠地打字：「哦，那算了，我自己去，到時候就說你承認開空調才是最好的選擇，所以拒絕出境。」
三分鍾後。
婆婆：「什麼時候去？心靜自然涼才是真的！」
「明天下午兩點，
不見不散哦。」
錄制當天，演播廳就被布置成了冰火兩重天。
我和婆婆各自在一個區域。
婆婆的地方隻有一把蒲扇，一張涼席，還有一瓶水。
而我的區域，不僅有智能空調，還有各種冰鎮飲料。
主持人開場就開始搞事：「阿姨，聽說您堅持心靜自然涼的原則？」
婆婆昂首挺胸：「當然了！我們那會兒哪有你們這麼金貴？三伏天頂著大太陽去河邊挑水，汗珠子砸地上都能燙出煙來！」
「現在可好了，這些年輕人吹會兒電扇就喊頭疼，開空調還要開超級低，知不知道這樣多浪費電費？」
「想當年啊，我懷著我兒子的時候都沒有吹過一次風扇，不照樣生出來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主持人憋著笑：「哇！阿姨真是意志堅定，那咱們現場就來驗證一下，
你說的心靜自然涼到底有多厲害！」
就在這時，我立馬站起身：「等一下！」
「在這之前，我想先給觀眾朋友看幾張照片！」
我從包裡拿出一本老舊的相冊，一張一張翻閱給觀眾看。
第一張照片，是婆婆站在百貨商場空調展臺櫃前比耶。
婆婆：「這是我監督你公公別亂摸展品。」
第二張照片，是婆婆家窗戶外掛著空調外機。
婆婆：「那是單位發的，我從來不用！」
第三張照片：是婆婆吹著空調，喝著冰鎮飲料的照片。
婆婆：「這是擺拍！擺拍懂不懂！」
11
主持人都快憋出內傷了。
「接下來進入我們最刺激的環節！心靜自然涼大測試！」
工作人員推進來一個透明玻璃房，
裡面的溫度計顯示 45 度。
婆婆冷笑一聲，抱著手不屑道：「就這？當年我在紡織廠，那溫度可比這個熱多了！我不也沒用空調嗎？」
主持人也沒讓婆婆的話掉在地上。
「既然阿姨這麼有信心，那咱們直接上強度！」
「工作人員準備一下，還原當年紡織廠的工作環境！」
很快，工作人員就布置好了現場。
婆婆硬著頭皮走近了玻璃房，剛踩了兩下紡織機的踏板，頓時就熱得滿頭大汗。
又踩了兩下踏板，婆婆脖頸後的冰涼貼露了出來。
我假裝驚訝地捂嘴：「媽，你怎麼還用冰涼貼呀！」
臺下的觀眾笑作一團。
婆婆有些惱羞成怒：「這是膏藥！我頸椎病犯了！」
沒堅持五分鍾，婆婆的衣服就貼在了身上。
她有些咬牙切齒，小聲對著旁邊的工作人員說道：「不是說做做樣子嗎？！怎麼還不放我出去！」
可盡管聲音再小，也全然被胸口麥克風錄了進去。
全場S寂了三秒後，爆笑出聲。
主持人怕婆婆在裡面中暑，也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阿姨，你出來吧！時間到了！」
婆婆頓時松了一口氣，從玻璃房走了出來，昂起頭顱笑道：「心靜自然涼！你們看看我，不也沒什麼事嗎？」
主持人忍著笑，「阿姨，節目組特地去採訪了你紡織廠的老同事，他們可都說你是蹭涼積極分子呢！」
婆婆瞳孔地震：「什麼？！」
下一秒，大屏幕開始播放採訪視頻。
老同事 A：「當年啊，她總是借口去喝水，其實就是蹲在出風口吹涼！
」
老同事 B：「有次她吹風吹得太舒服，直接在空調下面就睡過去了！」
婆婆頓時臉青一陣白一陣。
「關掉！趕快關掉！」
12
節目播出後，親戚們時不時都去婆婆的老房子找她聊天。
那些親戚個個都說：「你做得對啊，開著空調多費電！」
婆婆為了立住人設，再也沒有開過空調。
三天後，婆婆拎著大包小包敲響我家門。
她眼神亂飄，有些心虛：「天賜說你這兒涼快，我、我來住幾天......」
我堵著門：「媽，我家空調費電。」
婆婆憋得滿臉通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出電費！」
我笑了，側身讓她進門：「早這麼懂事多好。」
節目播出當晚，
#嘴硬婆婆打臉現場的熱搜直接衝上熱搜第一。
婆婆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每看到一條嘲笑她的評論，臉色就黑一分。
「這些網友懂什麼？」
她氣呼呼地摔了手機，轉頭看到我正在直播，立刻衝過來要搶。
「都是你！害我在全國人民面前丟臉！」
我靈活地躲開，對著鏡頭笑道：「老鐵們快看，這就是傳說中的惱羞成怒！」
彈幕瞬間爆炸：
【婆婆破防現場！】
【建議主播給婆婆買個制冷背心】
【空調遙控器：終究是我錯付了】
楊天賜無奈地站在中間：「媽，您就別鬧了......」
「我鬧？！」
婆婆突然嚎啕大哭。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現在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娘！
」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冰鎮檸檬水：「媽，您要是早點承認想吹空調，哪來這麼多事？」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瞪著我，突然轉身跑去了老房子，砰地關上門。
我和楊天賜面面相覷。
三天後，快遞送來一個奇怪的包裹。
拆開一看，居然是個空調形狀的抱枕，上面還印著婆婆的照片。
附帶一張紙條：「心靜自然涼！」
楊天賜哭笑不得：「媽這是咋了？」
我眨眨眼：「社會沒有遮天樹，隻有一物降一物！」
13
當晚，婆婆破天荒地給我發了條微信：
「明天來老房子吃飯，空調開著。」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天，突然有點想哭。
也許，這場空調大戰，
終於要迎來和解的春天了？
第二天，我特意買了婆婆最愛吃的榴蓮千層。
剛推開門，就聞到滿屋飯香。
婆婆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別扭地說：「洗手吃飯吧。」
餐桌上擺滿了我愛吃的菜。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空調靜靜運轉，送來恰到好處的涼風。
婆婆給我盛了碗湯：「多喝點，對孩子好。」
我正要感動，突然發現湯裡飄著幾片奇怪的葉子。
「媽，這是？」
婆婆眼神閃爍，分明有幾分心虛：「涼茶！清熱解暑的！」
楊天賜湊過來聞了聞，臉色突變：「媽！這不是打胎藥吧？！」
婆婆氣得拍桌子，「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害自己的孫兒！這是老家的土方子！」
我立刻打開直播：「家人們！
我婆婆給我喝不明液體！」
彈幕瞬間炸鍋：
【快報警！】
【這婆婆太惡毒了！】
【建議主播當場法修散打！】
婆婆急得直跺腳：「真是涼茶！我自己喝給你看！」
她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十分鍾後。
婆婆開始瘋狂跑廁所。
我和楊天賜把她送到醫院，醫生診斷是瀉藥過量。
原來，婆婆在湯裡加了大量番瀉葉。
病床上，婆婆虛弱地說：「我就是想讓你拉肚子，報復你......」
我有幾分哭笑不得：「媽，您這是S敵八百自損一千啊！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跌倒自己爬啊！」
婆婆委屈巴巴：「我哪知道這麼厲害......」
看著婆婆慘白的臉，
我忽然就不生氣了。
畢竟，能蠢得這麼認真的婆婆，也是世間少有。
14
經過這次拉肚子事件，婆婆終於消停了。
她甚至主動提出要來照顧懷孕的我。
「這次我查了好多科學照顧孕婦的資料，你相信我！」
婆婆捧著筆記本，認真地給我講解。
我驚訝地發現，她居然下載了智能家居 APP。
「媽，您這是？」
婆婆老臉一紅：「這不是方便給你調空調溫度嘛......」
我感動得一把抱住她：「媽！您終於開竅了！」
婆婆別扭地推開我：「少肉麻！我就是怕熱著我孫子！」
楊天賜在旁邊偷笑，被婆婆瞪了一眼。
晚上，我刷朋友圈時，突然看到婆婆發了條狀態：
「心靜自然涼是假的，
空調才是 yyds！」
配圖是她對著空調比耶的自拍。
我笑著點了個贊，評論道：「歡迎加入現代文明！」
婆婆秒回：「滾！」
但一分鍾後，我發現她給我的評論點了個贊。
這場持續了整個夏天的空調大戰，終於以婆婆的全面投降告終。
15
婆婆搬來和我們同住已經兩周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真的按照科學方法照顧我這個孕婦。
「媽，其實可以不用這麼科學的......」
婆婆卻一本正經地指著她的小本本。
「專家說了，孕婦要規律作息！我昨晚看了三小時育兒視頻，還能害你不成？」
我驚訝得眼睛都快要掉出來了。
這還是那個堅持老頑固婆婆嗎？
楊天賜偷偷告訴我，婆婆最近迷上了各種育兒 APP，甚至半夜還在看育兒視頻。
我打開婆婆的抖音，果然關注列表裡清一色的育兒專家。
這天下午，我正在客廳看劇，突然聽到婆婆房間裡傳來啜泣聲。
推門一看,婆婆正對著手機抹眼淚，屏幕上是一個育兒博主的視頻。
「媽？您怎麼了？」
婆婆慌忙擦眼淚，但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沒、沒什麼......這專家講得太感人了,說父母的愛對孩子多重要......」
說著,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清梧啊，媽以前不懂事,差點害了你和孩子......」
晚上,我無意中發現抽屜裡有一本舊日記本。
好奇心驅使下,我翻開了第一頁。
「今天在紡織廠暈倒了,
醫生說是因為車間的溫度太高,建議我請假休息。可是請了假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沒了，天賜的奶粉錢怎麼辦......」
「今天車間溫度好像有四十多度,機器燙得能煎雞蛋！組長說堅持不住可以辭職，可我哪敢？天賜他爸的工資根本不夠用......」
「今天又有人中暑送醫院了，我偷偷在更衣室哭,不敢讓同事看見,天賜發燒三天了,可廠裡不讓請假......」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前段時間。
「清梧說要開空調,我下意識反對。看到她那震驚的表情，我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在紡織廠的日子，其實我覺得吹空調也沒什麼......可我為什麼就是說不出口？」
原來婆婆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行為背後，藏著這樣一段心酸往事。
她不是一個壞婆婆，隻是一個擰巴的婆婆。
我生產的那天，
產房外,婆婆的腳步聲來來回回，像隻焦躁的老母雞。
護士後來告訴我，她幾乎把產房外的地板磨出兩道印子。
當孩子的啼哭聲終於響起,婆婆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她看著小床上那個皺巴巴的小家伙，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月子期間，婆婆的表現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她嚴格按照月子餐食譜做飯,空調永遠開著。
出月子那天，家族群裡炸開了鍋。
婆婆發了九宮格照片，全是孩子在各種舒適環境中的樣子。
空調房、恆溫澡盆、遮陽嬰兒車。
婆婆配文：【科學育兒,從我做起！】
大姑評論：【大嫂,你被下降頭了？】
婆婆秒回：【你懂什麼,這叫與時俱進！】
孩子百日宴那天，
婆婆在酒店忙前忙後。
當司儀請她發言時，她接過話筒的手有些抖。
「我以前覺得，吃苦是應該的,享福是罪過。」
「可我現在明白了，時代在進步，我們老人也得跟著進步。」
她轉向我和楊天賜：「謝謝你們......沒跟我這個老頑固一般見識。」
臺下掌聲雷動。
婆婆趁機湊到我耳邊：「清梧，媽給你訂了產後修復套餐,明天開始。」
我驚訝地看著她：「那很貴的！」
婆婆眨眨眼：「媽現在是你直播間的榜二大姐，有錢！」
原來,這個曾經連空調都舍不得開的婆婆,現在每晚都準時蹲守我的直播間，還學會了刷禮物。
我們笑作一團。
夏日的晚風穿過酒店大堂,帶著恰到好處的涼爽。
我知道，這個家的夏天，再也不會酷熱難當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