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很滿意,打算讓他入贅我家。
可我看到他拿著 1 個億的鑽戒,單膝跪在豪門千金的石榴裙下:「寶貝,嫁給我吧!」
女人戴上鑽戒,問他:「所以你是窮鬼演膩了,才打算跟我結婚嗎?」
「那個沈洋你打算怎麼辦?」
霍延洲寵溺地看著她笑:「早就玩膩了。」
「她就是個替身啊。」
不就是替身嗎?
我默默坐上飛機,也找我的白月光去啦!
直到我結婚那天,霍延洲突然闖進登記處,「沈洋,我才是你的白月光啊!你不能嫁給他!」
1
霍延洲的畢業典禮,我揣著訂制的對戒去找他求婚。
可我在人山人海中,看見霍延洲舉著鴿子蛋大的鑽戒,
單膝跪在一個氣質優雅的女人面前。
心痛得猝不及防,像突如其來的暴雨擊打,冰冷又刺骨。
四周吵鬧喧囂,而我如石像一般怔在人群裡。
有個兄弟嬉皮笑臉地撞了一下霍延洲的肩:「都求婚成功了。你該不會還想著把沈洋養成你的小金絲雀吧?」
霍延洲回撞了他一下,「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不知道。」他攤了攤手。
「我就知道某人求婚的鑽戒 1 個億,還要裝每個月一萬塊的窮鬼,就為了給她做陪讀。」
另一個公子哥放聲大笑:「哈哈哈,要不我跟我爸說說,給你提名金馬獎影帝。」
「你比劉天王都敬業!」
玉瑾欣賞著手上的鑽戒,漫不經心地問他:「所以你是窮鬼演膩了,才打算跟我結婚嗎?」
「那個沈洋你打算怎麼辦?
」
霍延洲寵溺地看著她笑:「早就玩膩了。」
「你不是總說,她就是個替身。」
玉瑾看著手中的大鑽戒笑:「她是挺像的。」
「延洲哥,既然我回來了。要不你給她點錢,她以後還能找個好人家嫁了。」
霍延洲眉頭蹙了一下,「我會安排好。」
我看著玉瑾的臉,說不出我們哪裡像。
她是偏混血的 ABC 長相,而我是傳統的東方美人臉,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我怎麼就成了她的替身?
玉瑾擺弄著鑽戒,滿意地笑:「廷洲哥,不是我心急,是家裡催得緊,要不你說說,什麼時候可以訂婚?」
霍延洲脫口而出:「下個禮拜吧,周末家裡人齊。」
「這麼急啊?我現在相信你是真心想娶我了。」
「行!
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來安排就好。」
對話在我的腦海裡不斷反復,下周末,原本是我打算帶霍延洲見父母的日子。
而我今天是來跟霍延洲求婚的。
我還滿心期待他在看到我時,說出那一句:「沈洋,一個女孩子求什麼婚,我當然願意娶你,傻瓜。」
可他,跟別的女人求婚成功了。
我真是個大傻瓜。
玫瑰花丟進垃圾桶,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禮堂。
2
5 號風球還在刮,我在雨中哭得像個傻瓜。
眼淚混雜著雨水滴在手中的戒指盒上。
我急忙擦了擦。
我一直以為,霍延洲是我四年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溫暖的依靠。
站在十字路口,對面火鍋店破舊的白牆上,寫著:「他們都不想和我說話。
」
就在這裡,我把霍延洲認成窮鬼撿回家。
四年前的他,瘦弱的身軀裹在洗得發白的 T 恤裡,彈著殘舊的吉他站在這面牆下賣唱。
他唱的歌很好聽,可我駐足卻是因為他有七八分像我的白月光初戀。
他面前陶瓷碗裡零碎的硬幣,旁邊展示著港大學生卡。
我同情心泛濫:「如果你缺錢,可以做我的陪讀,一個月一萬。」
甚至,我沒有懷疑那些證件的真假。
霍延洲微微一愣,眯起那雙和蔣楷一模一樣的鳳眼看著我笑:「好啊,謝謝小姐姐養我。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我爸知道我和一個窮鬼陪讀談戀愛,瘋了一樣地罵我。
「你是不是傻?要談戀愛也不能隨便撿個人回家。」
「我告訴你,他就是看上你的錢,
你要是沒錢了,你看他還理不理你。」
「從今天起,你的生活費別想要了。什麼時候讓他滾蛋,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要錢。」
可我那時候倔強,說了養他就是要養他。
現在回想起來,一萬塊是他吃一餐飯的錢,可那是我熬了多少個日夜,薅掉多少頭發才換來的辛苦費啊。
我每次把錢交給霍延洲,他都會揉揉我的頭發:「我們洋洋是小富婆啊!」
那時候不知道,「小富婆」三個字,是他在諷刺我呢。
諷刺我,明明自己才是窮鬼,卻聲稱要養他。
3
天已經全黑。
佐敦道最西邊的巷子,魚龍混雜,卻藏著一家老字號龍鳳褂訂制坊。
我推門進去,設計師王薇迎上來。
「沈小姐,過來試龍鳳褂?」
霍延洲是地道的港城人,
聽說他們港城的女孩子結婚,都穿龍鳳褂。
訂制的龍鳳褂花掉了我全部的小金庫,是我很喜歡的大五福款式。
我想著等他畢業,就告訴他:
旅行結婚吧!我決定嫁給愛情,嫁給你啦!
我幻想過的美夢裡,在五彩斑斓的極光下我們說著甜膩的情話。
看著那件繡工精致的龍鳳褂,我眼眶一紅,止不住地淚如雨下。
我從未想過,我在一針一線趕制嫁衣,一筆一畫地勾勒婚禮。
而他卻在謀劃著如何從我的世界全身而退。
我還是想試試這件龍鳳褂,哪怕隻是穿給自己看。
王薇把我帶進試衣間,為我試穿。
「砰!」
一聲巨響,我扭頭探去。
幾個高大的蒙面身影衝進店門,拿著棍棒砸開玻璃櫥櫃。
他們砸開抽屜的動作專業又利索,嘴裡時不時崩出來的粗話。
店裡的客人被嚇到,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王薇和我藏進試衣間的雜物堆裡。
外面傳來男人的恐嚇,女人的驚呼,玻璃破碎的聲音,報警器的轟鳴......
我蹲在雜亂的布料堆裡,瑟瑟發抖。
手機卻在這時候收到來自霍延洲的短信。
「洋洋,你今晚想吃什麼?我剛回到市區,準備去買菜。」
「新開的喜茶,想試試嗎?我去排隊給你買。」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蒼白又顫抖。
定了定神,撥通霍延洲的電話:「佐敦道的龍鳳褂鋪子,有人搶劫,我躲在試衣間裡。」
「霍延洲。」
「如果今天我S在這裡。我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霍延洲,這四年來,你有沒有真心喜歡過我?」
「如果我能活下來,我們結婚,好不好?」
4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幾秒。
隨即,我聽到他的喘息聲。
他似乎在賣力的奔跑。
「洋洋,你等我。藏好了,千萬別出聲,別掛電話。」
眼淚滂沱落下,溢出幾分哭腔。
明明知道他的答案,我卻仍愚蠢地掙扎,掙扎著要想要他再騙我一次。
哪怕最後一次,也好。
電話裡,霍延洲的喘息聲越發急促,「別哭,別哭。寶貝。」
喧囂聲更甚,好似有濃重的煙味從門縫中彌漫開來。
門把手轉動,我聽見陌生的男子帶著口音的英文。
我下意識地抓起不鏽鋼的撐衣杆擋在胸前,
做好要魚S網破的打算。
可隨後,我聽到的是來自粵語的謾罵聲混雜著英文的吃痛聲。
我緊緊地要著唇,血腥味充斥著口腔,堵在喉間發不出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試衣間外安靜下來。
門外傳來霍延洲的聲音:「洋洋,是我。沒事了,快開門。」
擰開門鎖,迎接我的是霍延洲溫暖的懷抱。
「沒事,我在這呢。」
他的吻落在我的眉心。
熟悉的海鹽鼠尾草沐浴露的香味彌漫在我的鼻息裡,懸著的心一瞬間安定下來。
我啜泣著開口:「我還以為自己要S了。」
我原以為自己再見到霍延洲,會痛打他一頓,然後當眾揭穿他這四年的騙局。
可是,才剛剛經歷恐懼的我,隻想疲倦地依靠在他懷裡。
有人畢恭畢敬地上來問他:「霍先生,
這些人是交給警察還是我們處理?」
「交給警察,查一下是不是偷渡過來的。」霍延洲語氣生硬狠厲。
我抬頭看著他,這樣的霍延洲讓我感到陌生。
他穿著面料柔軟的山羊絨西裝,裹著我的觸感柔軟又溫暖。
我才發現他穿的衣服並不是早上我給他搭配的那套,很明顯,這一套價格不菲,不是我這樣的窮鬼能買得起的。
這樣的懷抱突然讓我感到陌生。
我往後退了一步,打算從他的世界裡抽離。
「沈小姐,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王薇捂著手上的擦傷,難以置信地看著擁抱在一起的我們。
我不知道王薇和霍延洲竟然也認識。
「是。」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我一個人聽到。
我沙啞的聲音掩蓋了霍延洲的回答,
「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他剛剛和別人求婚了,他是別人的未婚夫。
我又何必繼續自欺欺人。
「嘖,合著我不配有名分?」
霍延洲輕飄飄地在我耳邊小聲帶過一句話,就好像我藏在角落裡的真心,他從未在意。
他從頭到腳打量著我,淺淺笑著問:「怎麼會想要試龍鳳褂?」
我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還穿著半身的龍鳳褂。
「試試而已。」
「什麼試試,這龍鳳褂你明明訂了一年......」
王薇硬是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我不敢去看霍延洲,他一定又在嘲笑我吧。
笑我愚昧無知,異想天開,笑話我把替身遊戲當成天真純愛。
霍延洲將我圈進懷裡,俯下頭吻我:「洋洋,
你是不是真的想嫁給我?」
5
我很想嫁給霍延洲,這件事,他明明很早以前就知道。
上一次,我爸發來相親對象的簡歷,我隨手給他發了一張我和霍延洲的合照。
「爸,我有男朋友啊,你看看多帥啊。」
我爸看著照片,在視頻電話裡沉默了很久,問我:「就因為他長得像蔣楷嗎?洋洋,蔣楷已經S了四年了,你非要守著一個和他長得像的窮鬼不放嗎?」
我搖頭,「爸。霍延洲隻是霍延洲,我分得清楚。我以後是要嫁給霍延洲的。」
那天,霍延洲在廚房裡煎雞蛋。
聽到這句話,他翻雞蛋的鍋鏟頓了頓,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也隻是看一眼,沒有再說話。
而他現在也隻是擦掉我的眼淚鼻涕,用同樣的眼神看我:「寶寶乖。
」
「你不是也說了嗎?我剛畢業,還沒攢夠彩禮,嶽父大人看不上我的。」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他和現在一樣,都在裝傻吧。
我依舊等不到想要的那個答案。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王薇終於願意告訴我實話。
她說:「霍延洲是山頂上惹不起的霍家人,整個港圈裡的人都知道他和澳城千金玉瑾的婚約早在四年前就定下了。」
「玉瑾那件 200 萬褂皇啊,四年前就在我這裡訂做了,霍延洲陪著她一起來挑的款式。今年初就做好了。」
隻是霍延洲貴人多忘事,似乎不記得她。
「早知道你給他做小,你的龍鳳褂出多少錢也不會給你做的。」
「花這錢,你穿不上啊!不值得,妹妹。」
我疑惑:「你們港媒這麼八卦,
為什麼我從來沒在新聞上見過霍延洲?」
王薇又回:「頂級豪門嘛,有權有勢。」
「有些東西是可以花錢不讓爆出來的,懂嗎?」
「反正你自己小心點,我聽說霍延洲脾氣也不好,你千萬別鬧崩了,讓他賠個幾百萬青春損失費就算了。咱普通人沒必要惹上黑白兩道都沾的霍家。」
消息一條一條被她撤回。
我咬著唇笑自己,當初是有多大的勇氣,才敢去招惹了他?
在超市貨架上挑菜的霍延洲回頭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手機按下黑屏,我壓住喉間的哽咽:「菠蘿咕嚕肉。」
霍延洲揉搓我的小臉:「淨給我出難題。這個季節,上哪裡給你找新鮮菠蘿去?」
「不過你喜歡,我都會給你做。」
這些年來,似乎隻要我說喜歡的菜,
他都能給我做出五星大廚的味道。
排隊買單時,我看到了玉瑾。
她走過來打趣霍延洲,「喲,延洲哥,買這麼多菜,今晚要請我去你家吃飯嗎?」
6
「這位是誰?」我明知故問。
霍延洲猶豫地張了張嘴,玉瑾先開了腔:「姐姐好啊。我叫玉瑾。」
她很自然地跟我打招呼,沒有一絲惡意。
霍延洲把車鑰匙遞給我:「洋洋,你先把東西放上車。我和玉瑾說兩句話。」
我脫離尷尬,推著購物車把東西一件件放進後備箱。
回頭再看他們,似乎聊得很開心,玉瑾偷偷看著我笑。
仿佛在看一個無知的傻瓜。
最後,我聽到霍延洲提高音量對她說:「走了,還有人等我回家做飯。」
上了車。
他笑著把我攬進懷裡親了親:「這是吃醋了?她隻是一個小妹妹。」
我很想問他:「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讓你的未婚妻陪你一起演戲,隻為看我笑話嗎?」
可最後,我還是忍住沒有開口,隻是笑了笑。
笑自己沒有膽量拆穿他的偽裝,扯下華而不實的遮羞布。
我咬緊牙,關上臥室的門,撥通了電話:
電話接通,對方溫柔的聲音傳來:「想我啦?」
我冷冷的聲音傳過聽筒:「海城的職位還在嗎?我可以過去了。」
對方驚訝地開口,「可你之前不是要跟那個窮鬼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