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化妝間的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白澤，這兩年很開心，真心的，但我們已經結束了。」
「聯姻是一部分，但另一部分是我喜歡季明琛，你明白嗎？」我目光柔和，話語卻殘酷：「你應該學著成熟點了。」
白澤離開後蔣佳笑得喘不過氣：「活該，現在老實了，我當初就說叫你別談剛成年的。」
我捂住臉：「別說了，當初鬼迷心竅了。」
這件事季明琛大概率知道，但成熟男人永遠有這點好，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或許說，季明琛並沒有把白澤放在眼裡。
隻是在給我戴上訂婚戒指後，他執起我的手湊到唇邊，溫柔地印了一個吻。
季明琛望著我笑：「我會讓你永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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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後我搬去了季明琛在市中心的公寓。
季明琛是個注重生活質量的人，
同時有很強的界限感，這點是他五十層高的公寓裝修傳達的第一印象。第二形象是，季明琛百分百獨居慣了。
但現在被我打破了。
季明琛將我的行李拉進衣帽間，「打掃的家政一星期來三次，周一，周三和周五，都是我們上班時間，平時不會被打擾。」
「我已經請家政將衣帽間騰出了一般的位置，你看看你以後的衣服怎麼放合適。」
季明琛坐在沙發扶手上，牽住我的手，
「和林窈分手後，我在這裡一個人住了四年，除了我和家政，沒有任何人來過。」
他溫柔地看著我的眼睛：「所以不要覺得不舒服。」
我上前攬住他的脖頸，捧著他的臉和他接吻。
同居過渡比我想得要容易得多。
我用慣的化妝品及日用品季明琛全都細心地備了一份。
而且我們彼此都沒有什麼壞習慣，同樣喜歡做計劃，喜歡井井有條，唯一不和諧的就是睡姿問題。
我的睡姿特別狂放。
第一天醒來時我腿叉在季明琛腰上，
季明琛眼下烏青，一看就知道被我折騰得沒睡好。不過也很好解決，季明琛抱住我的腰，我狂放的睡姿能收斂大半。
我也因此發現了季明琛可愛的小習慣。
他居然會有些賴床。
尤其是頭天晚上加完班後，第二天起床居然會有些困難。
我捏他鼻子叫他起床時他會皺著眉往被子裡鑽，迷迷糊糊地說再睡兩分鍾。
我被他可愛得找不到北，嘴沒收住：「寶寶，你是隻小懶豬。」
話一說出口我就覺得不妙，季明琛 187 的雙開門，多成熟穩重的一男人，不是我以前交往的小奶狗，這樣哄人不太好。
但下一秒，我看見季明琛的耳朵漸漸紅了個透。
他瓮聲瓮氣：「你就是這樣哄你以前的男朋友的嗎？」
我飛快回答：「以後隻哄你。」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是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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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後的第二個月，在我訂婚宴上大鬧一通後沉寂的白澤突然開始詐屍。
包括但不限於給我們的共友聲淚俱下地檢討過去自己的任性，
每日給我送花，甚至於放話要重新追我。我汗流浃背，第一次後悔自己過去萬花叢中過，居然被片葉沾了身。
蔣佳嘲笑我：「你和他談的時候我就說過，到時候被小孩哥糾纏就老實了。」
我頭疼不已，白澤的火葬場更有種火越燒越大的趨勢，正當我準備加重手段快刀斬亂麻時，白澤卻消停了。
我想了下，決定去問季明琛。
「也沒什麼。」季明琛喝了口咖啡，「他實習的公司是我朋友的，讓他體會下初出社會的險惡。」
我：......
「怎麼？」季明琛軟了聲音：「你心疼了？」
我沒回答，接過他手裡的咖啡喝了口，十分驚訝地說：「寶寶，這咖啡怎麼是酸的呀？」
季明琛偏過臉去。
我忍笑上前坐在腿上抱住他，親他臉頰，「謝謝你明琛，不心疼，我最心疼你。」
季明琛的酒窩又隱隱約約地復現，我啾他酒窩：「寶寶，你最可愛了！」
最可愛的季明琛把我抱在懷裡親了二十分鍾，
親到我缺氧。我沒想到的是，我「白月光」的事解決了，季明琛的「朱砂痣」又開始作妖了。
林窈直接找到了我。
我倆約在一個咖啡廳見面，我下班趕過去。
我坐在位置上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聞小姐，你享受明琛的成熟溫柔。有沒有想過，他對你的溫柔都是我調教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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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的咖啡還沒來得及喝，就先笑出了聲。
林窈臉色不好看：「你笑什麼？」
「林小姐，在沒和你接觸之前，他人對你的評價都是自卑又自傲。」
我喝了口咖啡：「我還在想，這麼矛盾的詞怎麼會放在一個人的身上，今天見到你，我才算是明白了。」
「是，怎麼比得上你聞大小姐天生就會投胎，身份高貴。」林窈冷笑：「我要有你這家世，哪還有你什麼事？」
「那季明琛是沒有和你共同面對嗎？他為了你和一向和睦的家庭抗爭，為了你做這麼多努力，你給他的是什麼呢？
」我語氣平和地替她回答：「偷竊他的心血，背棄他的忠誠和愛情，留下赤裸裸的背叛。」
「林窈，你能力差嗎？你高考市狀元，德國本科研究生全都拿著獎學金讀下來，拋去一切外在因素，我甚至非常佩服你。」
「我從來不評價他人感情，因為感情這種事不是當事人很難說得清。」
我放下咖啡，「但是林窈，你今天說的話，真的讓我為季明琛感到不值。」
「季明琛的成熟溫柔，不是你調教出來的，是他天性溫柔，本性如此。」
我說：「他本就有比他人更強的同理心，良好的家庭教育為他修剪枝杈，生活的磨礪更讓他自醒自審，他長成今天這樣，誰都不感謝，隻感謝在低谷時都沒放棄的他自己。」
林窈臉色慘白，沒說話。
「你們這段感情裡，受到傷害最深的始終是他，這點，你應該心知肚明。」我拎包起身，「告辭。」
我走出咖啡店，一時之間竟然有些難言；
手機在震動，置頂的季明琛發來小貓表情包，搖尾巴問我怎麼還不去接他下班。
我笑了笑，今天我下班早，說好去接他的。
我回了消息，去鄰旁的花店訂了束白玫瑰。
大貓見到玫瑰花時驚喜的模樣，我還沒送就已經想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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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大束白玫瑰上電梯時正是下班時間；
走進一樓大廳時，下班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被這個異常關注度驚了一下，默默思考了下，除了這束顯眼的白玫瑰，我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偶爾和員工對上視線，還會收到對方善意的微笑。
這個疑問直到上了季明琛辦公樓層才被解開。
「官網放過公告啦。」季明琛的秘書對我笑：「訂婚那天，公司還給每人發了紅包。」
我問小姐姐：「那你得了多少呀？」
小姐姐對我比了個手勢：「託您的福。」
我大笑：「結婚時我再給你包一個，我個人給你的。」
「那就提前謝謝您啦！
」小姐姐落落大方地為我端來咖啡：「分部那邊臨時出了點問題，不然都下班了的，勞煩您再等等。」我等了半小時才等到季明琛，出來時他臉上有明顯的倦意，見到我更加愧疚：「明明約好了，卻讓你等這麼久。」
「工作嘛，不都這樣。」我坐在沙發上對他張開手：「來抱抱。」
季明琛卸了力，整個人都靠在我身上，連頭都埋進了我頸窩。
我單手費力地從沙發側拎起了白玫瑰，笑說：「送你花，開心點寶寶。」
毫不誇張，季明琛那一瞬間連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睫毛又密又長，低垂著輕顫，露著酒窩對我說很喜歡。
我天奶奶！談季明琛，一次性體驗熟男和奶狗的雙重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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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琛就這樣被我用一束花輕松拿捏。
他情緒一貫平穩，但吃飯時我卻能感到一些隱隱的躁動，這種躁動在我說林窈來找我時達到了頂峰。
我如實地陳述了一遍我們的談話，季明琛沉默半響：「團團，
我沒這麼好。」我看著他的眼睛：「季明琛就是這麼好。」
當天回去的晚上季明琛車速第一次這麼快，駛入公寓時，我叫他在一旁的連鎖便利店停一下。
季明琛有些緊張地握了握方向盤，他似乎意識到什麼。
我笑說：「真的確定不買嗎？」
車內燈光昏暗，但我卻還是在那一瞬間看見季明琛紅了耳朵。
他握拳抵住嘴，偏過頭去有些小聲地說：「訂婚之後我就準備了。」
面對我笑盈盈的目光，季明琛垂下眼：「我準備的，各方面都要好一些。」
我忍笑點頭：「那當然，季總嚴選嘛。」
我們牽著手上樓，季明琛的手心很熱，當然，我也不例外。
指紋解鎖，開門，關門。
下一秒,我被抵在了牆上，季明琛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熱烈的，溫柔的，包容的，充滿愛意的。
季明琛愛我的所有方式在吻裡表達。
我們跌跌撞撞地走向臥室,像兩個情竇初開的人在天地間旋轉。
「不能這樣說。」季明琛很認真地看著我：「你工作也很忙，這是我應該做的。」
「（一」季明琛展現出了和他閱歷年齡不相符的笨拙。
季明琛，居然是個初哥。
我悶笑出聲，季明琛惱羞成怒地咬了口我的下唇，自下而上地看著我，委屈地說：「教教我。」
我身體力行地教會了他。
然後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作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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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蔣佳約我開姐妹茶話會，闲聊問我昨晚如何。
她眼睛特別毒，我沒想過瞞過她，當然,對她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我想了下：「比我談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猛。」
蔣佳嘖了聲：「你倆這體力，真配。」
我笑著接受贊揚。
按道理訂婚之後婚期就要提上日程,但我工作發展新階段,公司派我去北美總部學習一年。
學習機會難得，最主要的是學習過後，我的職業生涯會更進一步，中華區的位置我早已準備良久。
在這方面，
兩個思想成熟的人不會產生任何爭執，我和季明琛談都沒談,不約而同地將婚期延後。時間就這樣在我們的吻與擁抱間流逝。
臨近年底，季明琛公司年會，季總親自寫邀請函,邀請我參加。
核心部門和季明琛關系走得近,基本上全認得我,我一出場受到了異常熱烈的歡迎。
畢竟我挺大方的，季明琛秘書給我說,他們內部群戲稱我為「散財童子」。
年會最後，季明琛在掌聲中上臺發表講話。
過去一年的成就，新的展望；季明琛很少說場面話，語速適中,聲音溫和,顯得內容真誠而鼓動人心。
公事說完，季明琛在掌聲中話語一轉：「過去的一年，我和我愛的人訂了婚,從此邁入了人生的另一個新階段。」
我一愣,下方所有人開始躁動。
「我人生中發生重大轉折的每一個階段，我都感謝自己,感謝自己的堅持與不放棄。」
季明琛笑了下：「但此後我隻會感謝出現在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一個人。
聞冬,聞小姐,雲尚的首席師。」眾人起哄，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我。
「我的世界曾覆寒冰,一片荒蕪。」季明琛專注地看著我,「因為你的到來,冰川消融，花團錦簇。」
一切聲音遠去，我隻能看見季明琛溫柔的眼睛,他笑著喊我的名字，停頓了下，低沉地說：「Ich liebe dich.」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