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門外站著商時序。
整個人好像結了一層霜。
「你給楓庭找的買家，就是你的新聯姻對象？」
他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
似乎想笑。
但失敗了。
「也好，這樣你和他結婚以後就不用換房子了。」
13
商時序又一次頭也不回地走了。
比起之前又氣又急的心情。
這一次我居然有點想哭。
這天之後。
不管我發什麼。
對話框始終安靜。
沒有再顯示過一次【對方正在輸入中……】。
思來想去，我又叫了閨蜜。
「這次不要給我點男模了，上次被商時序抓包太尷尬了。」
閨蜜帶著我去了一個宴會。
「吶，我表弟。」閨蜜拉過身邊帥氣的男生，「剛從國外回來，比商時序還幹淨。」
「姐弟戀最適合你這種乖乖女了。
「本來就是聯姻。你再換個聯姻對象不就行了。誰說非商時序不可啊？」
我「唔」了聲：「你說的有道理。」
聯姻對象隻要不是那個宋繼仁就行。
沒說非得是商時序啊。
讓他的兒子叫別人「爸」，暗搓搓氣S他。
弟弟就是有趣。
我們很快聊在一起。
兩個人走到露臺看煙花。
背後一陣涼意。
我打了個噴嚏。
弟弟把棒球服脫下來給我。
背後涼意還是未減。
幽幽地傳來一聲：
「我以為隻有宋繼仁，
沒想到你的網撒得挺廣。」
我一轉頭。
商時序就站在那裡。
臉上沒什麼血色。
活脫脫像一個吸血鬼。
對，他才是那個「吸血」的。
記仇.jpg。
14
「姐姐，這是？」
「我的聯姻對象。」
商時序和弟弟的眼裡同時閃過一絲詫異。
商時序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連『老公』都不叫了？」
弟弟有些尷尬：
「要不……你們先聊？」
「不用，我和他隻會聊離婚的事。我現在不想聊。」
我拽住弟弟的手臂不讓他走。
商時序一記眼刀。
弟弟還是抽出手，
悻悻地走了。
商時序走到我身邊。
脫下身上的大衣，換走我身上的棒球服。
「你一開始就應該說不認識我。」
我無所謂地哼了一聲。
商時序低低地笑了。
「弟弟走了，沒人陪你聊天了，要不，我們聊？」
「聊……離婚？」
「聊我們的愛情。」
「愛情」這個詞掠過。
我的腦子裡炸開一波煙花。
我和商時序的愛情？
那些刻意隱忍下的心思。
都在兩個月前的那晚裡。
化為最深的眷戀，最濃的繾綣。
所以那一晚，我才會主動吻上他。
我聽到他和白若薇那通電話時，會那麼生氣。
我看到他跪在地上夾菜的時候，又那麼鬱結。
那麼，他呢？
他焦頭爛額，卻還耐著性子對我。
他瀕臨破產，卻想和我離婚，讓我置身事外。
他說過離婚，但現在又貼上來……
可白若薇一回國，他又和她聯系那麼密切。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和白若薇到底是什麼關系？」
「她隻是我的合作伙伴。眼下願意和商氏合作的人不多了。」
我癟了癟嘴，對他的說法不置可否。
15
我拜託了很多叔伯輩的商界前輩幫襯商時序。
但他們全都用各種理由推脫了。
我猜到是爸爸和他們通過氣。
為了緩和與爸爸的關系。
我趁著他生日。
安排了一場家宴。
但我沒想到他們把宋繼仁也叫上了。
商時序趕到的時候。
爸媽和宋繼仁正和幾個叔伯說說笑笑。
幾個叔伯把商時序單獨招呼過去。
「小序啊，夏夏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他爸爸心疼壞了。」
我站在門口。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宋繼仁走過來，關上門站在我身邊說道：
「今天之後他就會放棄了。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舍得你和他一起吃苦。」
「你放屁！」
宋繼仁顯然沒想到我會對他口吐芬芳。
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沉下臉來。
但我顧不上他。
因為門裡的商時序開口了。
他不卑不亢地說道：
「二老的意思我明白，我從來沒有想過拖累淺夏。
「隻不過這次我想聽她親口說。」
激動的淚水盈滿眼眶。
我重重地敲了幾下門。
「老公，我肚子疼！」
門一打開。
就看到商時序驚慌失措的臉龐。
商時序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我的身上一陣陣地出冷汗。
16
醫生檢查後說沒有什麼大礙。
叫我多休息，放松心情。
可是看著站在病床兩側的人，真的很難做到。
我原以為外孫的事，多少能讓爸媽對離婚的事松口。
但我沒想到他們更生氣了。
爸爸面色鐵青地開口：
「商時序！
你想出這種下三濫的辦法，拖著淺夏和你不離婚是吧！
「我們當初怎麼會把女兒嫁給你這種人？」
商時序抿著唇，任由他們劈頭蓋臉地罵，一句嘴都沒還。
我卻忍不住了，緊緊攥著被角，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出聲：
「我、不、許、再、有、人、罵、我、老、公，爸、媽、也、不、行。」
爸媽氣得作勢捂住心口。
眼看又是一輪爭吵。
商時序捏了捏我的手心，對著爸媽說道：
「爸、媽，我們出去聊吧。淺夏現在需要多休息。」
爸媽一怔，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他走了出去。
後來再走進病房，隻有商時序一個人。
他安慰似地捏了捏我的臉頰。
「我和你爸媽談好了。」
我睜大眼睛，
「你答應了他們什麼條件？」
「我答應他們，一個月內解除商氏破產的危機。否則……就離婚。
「哪方動的手腳，我已經有眉目了。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和白若薇頻繁見面。」
「哦……」我蔫蔫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商時序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怕你多想，才提前告訴你。」
「白若薇談的項目，我本來已經打算拒絕她了。但是既然我答應了你爸媽的要求，我一定不能讓商氏就這麼倒了。」
「我要讓你住最好的房子，開最好的車，過最尊貴的生活。不是因為這些東西重要，而是因為你生來就是小公主，就該擁有這些。
「以後我們會站在你爸媽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訴他們，我能給你最好的。」
哼，我當然配過最尊貴的生活。
我又敏銳地捕捉到話裡的信息。
「什麼？你本來打算拒絕她的合作？商氏都這樣了，有人和你合作你還拒絕！」
商時序溫柔地把我攬在懷裡。
「因為老婆是最重要的。老婆不想我見，我就不見。」
我臉色平靜。
「你不是說離婚協議書隻等我籤字了嗎？」
商時序再也控制不住地把我圈在懷裡。
「我錯了，我錯了。」
他圈得我太緊。
「那我現在不讓你見她可以嗎？」
「……」
「可以，那等我計劃下私奔路線。
」
17
商時序後來還是接受了白若薇的合作。
但他每次談項目，都會帶上我。
一開始我還興致勃勃。
到後來我發現基本聽不懂以後。
我找借口說不舒服，想溜出去。
可商時序不讓我走。
「淺夏，哪裡不舒服嗎？」
「嗯……」
我支支吾吾地。
總不能說我一個孕婦，真聽不進去這些吧。
白若薇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序哥，林小姐嬌生慣養，她聽不進去，你也沒必要硬逼著她嘛。我們幾個聊就好。」
「誰說我——！」
還沒等我反駁。
商時序搶先說道：
「是我的問題，
她現在懷著孕，應該多休息。
「還有，你該叫她嫂子。」
白若薇忿忿地咬唇。
她的心思我也不是看不出來。
回到楓庭，我鬱鬱寡歡地。
「哪裡不舒服嗎？」商時序俯身，看著我的眼睛有些緊張地問。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商時序無奈地揉了揉我的發頂。
「你的小腦袋瓜又在想什麼啊？」
「白若薇她那麼能幹，或許你後悔和我聯姻是對的……」
商時序哭笑不得，遞給我兩隻手機。
「你剛才洗澡，我看到你的手機鎖屏消息界面，白若薇給你發了條短信。她約你單獨見面。
「我用我的手機回復她了，我說我太太現在懷著孕，我不許她單獨出門。
「其實幾項合同的細節都談得差不多了，後面交給其他員工對接，我不再見她了。」
我有些怔愣地接過兩隻手機。
商時序雙手握著我的肩頭。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說我後悔什麼？」
他貼住我的額頭,十分認真地看我。
「我問你,我後悔什麼？」
我有些不敢說了。
「我最後悔的就是,沒有早一點告訴你,我愛你。」
我的耳根倏地紅了。
他圈得我太緊。
壓到我逐漸顯懷的肚子。
我掙了掙，手放在肚子上順氣。
商時序跪下來,額頭貼著我的肚子。
「寶寶,爸爸知道錯了，跟媽媽說，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你……你什麼時候……」
商時序無奈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我早就猜到了，你不是那樣的人。」
「就算不是我的孩子,我也認了。」商時序輕輕嘆了口氣,「我想當你孩子的後爹。」
我的臉噌的一下紅了，嘴裡嘟囔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呀……」
商時序用食指抵住我的嘴唇。
「商氏瀕臨破產,我一直在想，這婚到底要不要離。
「但我現在想明白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以前這段婚姻裡，我的不主動導致你缺乏安全感,所以很多問題你不敢開口直接問我。
「以後有什麼疑問,直接問我，
什麼我都會為你解決，好嗎？」
商時序握住我的手，貼住他的臉，在我掌心蹭了蹭。
「淺夏，我們一起重新開始這段婚姻。」
我吸了吸鼻子。
把頭埋在他的懷裡。
貪婪地吮吸著他的氣息。
半晌,我抬起頭。
問出我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
「那你為什麼兩年隻碰我一次？我一直以為你不太滿意這段聯姻。」
商時序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似乎沒想到我突然就開口問了他這個問題。
他的耳根微紅，「我聽你的閨蜜說，你不太喜歡親密接觸，是個性冷淡。」
……
好家伙，居然是這樣？
就著姿勢,我順勢吻住商時序的唇。
很快,蜻蜓點水一下,就分開了。
他卻箍住我的後腦勺,慢慢加深這個吻。
唇瓣分開，扯出點點晶瑩剔透的絲線。
我坐在商時序的懷裡。
臉頰燙得不行。
同時滾燙的還有身下另外一處地方。
商時序不自然地幹咳。
我羞紅了臉。
「老公，醫生說孕中期可以適度同房的。」
番外
商時序有個秘密。
他第一次見林淺夏不是在「相親」的時候。
豪門把這種介紹男女雙方熟悉的過程叫聯姻。
可在他一個白手起家的人看來，就叫相親。
他答應得很快。
因為他記得她。
她是和他一個大學的,經常會跑去教學樓角落喂流浪狗的女生。
他記得自己那時候站在遠處。
看著那一幕的女生和小狗走不動道。
身邊的男生警告他：
「那可是林家的大小姐，她身邊都有保鏢的。像你這種窮小子走近幾步肯定被丟出去。」
商時序望向遠處，確實有幾個保鏢模樣的人。
原來，沒有錢靠不近她。
他很努力地創業，一手一腳打拼出自己的科技帝國。
正式見林淺夏那天。
他換了很多套衣服，香水噴了又擦。
怕沒有魅力，又怕太浮誇。
可林淺夏全程始終隻是淺淺地笑著。
仿佛他做的這些準備,甚至這個人是不是他，都不重要。
這個認知讓商時序有些挫敗。
婚後很久，他和林淺夏都沒有發生關系。
原因無他,他不敢。
他打聽到林淺夏對於那事很冷淡。
再想到她聯姻時的態度。
也就有了結論。
但他沒想到隻一次。
林淺夏就懷孕了。
更沒想到第二次，竟然是她孕中期的時候。
冷起來冷過銀河。
熱起來熱過太陽系。
但不同的是第二次他們都溫和又克制,分寸十足。
孩子出生後不久。
商時序的公司重新回到鼎盛時期。
這中間沒少經歷坎坷。
比如宋繼仁沒少使絆子。
但商時序一一挺了過來。
還抓到證據，把宋繼仁以商業犯罪的罪名送進了局子。
後來他把當初賤價賣掉的婚房楓庭重新買回來。
布置完楓庭的那天。
他牽著林淺夏的手。
兩個人一起走到院子裡。
院子裡有一隻和當初林淺夏喂養的那隻流浪狗品種一樣、兩個月大的小狗。
林淺夏高興地驚呼出聲。
努力這麼多年，商時序終於走進自己曾經痴迷的那個畫面。
而且旁邊還有一個軟糯的團子。
咿咿呀呀地喊著爸爸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