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失憶跳入輪回,閻王暴怒,屠S了幽府一眾陰兵陰將。
還把我當成罪魁禍首打入無間地獄。
我被業火焚骨,寒刃剐魂,萬鬼撕咬……
形神俱滅之際,我重生了。
再次見到大殿上的閻王,我冷笑:
閻王不知道,其實他的白月光想當閻王。
而我,也是!
1
「殿下,其實這未嘗不是好事。」
我跪在閻羅殿,雙手匍匐在他的腳上,低垂著眉眼,一舉一動都極盡謙卑。
周圍和我一同匍匐在地的陰兵,無不驚恐地看著我。
好事?這是天大的禍事!
閻王似乎對我的態度很滿意,用鞋尖挑起我滴血的下巴:
「小雜碎,
這兒也有你說話的份兒?」
他話尾噙著笑。
而帶刺的縛魂鎖猛地穿過我的鎖骨。
身邊一眾陰兵幾乎癱倒在地,雙腿止不住打顫。
縛魂鎖,每根刺都長了尖牙,鑽入身體,無盡的啃骨吸髓之痛。
可這對於前世受盡地獄折磨的我,算得了什麼呢?
我忍著劇痛,渾身顫抖地擠出Ţŭ̀₁一個諂媚的笑:
「閻君!閻君息怒!小神……小神方才驚覺,此乃天賜良機啊!」
閻王的白月光謝婉兒,本是掌管引魂燈的小陰吏,卻因長了一張和閻王人間白月光相像的臉,成為閻王吳生的近臣獨寵,一時風光無兩。
閻王不僅把地府的千年魂珠給謝婉兒當珠釵,還用陰兵煉化的靈丹給她修煉。
誰敢頂撞她一句,
就會被扒皮抽筋,誰敢多看她一眼,就會被刮去雙眼。
可地府的美麗女子何止萬千,吳生嘴上懷念著白月光,實際是個徹頭徹尾的浪蕩鬼。
有次謝婉兒撞見他和豔鬼苟且,賭氣偷喝了我的孟婆湯,還莫名其妙跳入了輪回谷。
上輩子,我作為幽府掌管輪回的命官,被吳生踩在燒紅的釘床上泄憤,以祭奠他失去的深情,我的部下們也統統慘S殆盡。
而如今,偌大的幽府也不過隻剩我一人。
閻王聽了我的話,怒意稍滯:
「好事?」
她進入輪回變為凡人身,讓我有了S她的良機,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嗎?
「閻君您想!婉兒姑娘與您置氣,無非是心中鬱結難解。」
我深深叩首,語氣誠懇。
「她飲湯入輪回,忘卻Ťü₁前塵,
不正是白紙一張?」
2
閻王抽動了下手裡的縛魂鎖,似乎來了興致。
我戰戰兢兢抬頭,不掩眼中崇拜:
「閻君,您乃地府至尊,英明神武,魅力無雙!
「這天上地下,哪個女子不為您傾倒?
「婉兒姑娘即便轉世,其神魂本質對您這等壯偉男子的傾慕豈會改變?
「待她在人間懵懂長大,您再以無上英姿降臨,對她百般呵護寵愛,讓她重新認識您、愛上您……這豈不是比她現在帶著怨氣留在您身邊更好?
「這簡直是重獲佳人芳心的絕妙契機啊,閻君!」
閻王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抬腳踹向我的胸口:
「婉兒愛上本王那是板上釘釘的事,這次是她不懂事,本王不與她計較。」
我趕緊投其所好,
趁熱打鐵:
「對對,卑職聽說那人間也是景致盎然,鶯燕流連,鮮豔萬千……
「婉兒姑娘不過是貪玩了一點兒。」
我見閻王唇角微翹,明顯是聽進了我的話。
「閻君,當務之急,是確保婉兒姑娘安穩轉世,莫讓不長眼的東西擾了她。
「小神願將功折罪,全力幫助婉兒姑娘,助您再續良緣!」
他被我捧得飄飄然,對我的S意大消:
「奉我命令,孟婆看守不力,念其千年勞苦,便罰禁足奈何橋吧。
「其餘鬼等,扔進煉化爐,本王正好差幾個解膩的糖豆。」
閻王看著下面那些痛哭求饒的陰兵,臉上露出一絲暢快。
「能為本王而S,也算是你們前生修來的福分。」
我連磕了幾個響頭謝恩。
身後那些陰兵官吏、我的同僚們,眼中滿是對我的憤恨。
眼神如刀尖剜心,這痛,不比縛魂鎖少多少。
閻王嫌惡地離開了幽府屍海,腳下踩得軟綿綿的,是未涼的屍體。
那是愛給我沏茶的老木,腦殼裡被灌滿了燭蠟;
是愛睡午覺的狸花,他躺在地上,碳化的四肢直挺挺立著;
還有總給我從人間帶糕點的渡船女,被釘在大柱上,遲遲不倒……
如此,我便沒什麼不能忍的。
3
沒過幾天,閻王果然來了奈何橋畔。
「本王來看看婉兒。」
我跪在地上,心裡冷笑:
掛羊頭賣狗肉。
拂袖一揮,三生石上便投射出謝婉兒的身影:
天齊十四年,
宮廷百花宴上,滿園春色,衣香旖旎。
謝婉兒已長成一亭亭女子,清水芙蓉、搖曳生蓮。
她獨坐在廊下,雖周身清雅冷冽,但彩蝶獨繞霞光氤氲,頗有神仙之姿,引得不少公子側目傾拜。
遠處朱欄曲徑間,三五成群的閨秀們執團扇掩唇輕笑,雲鬢上金步搖隨蓮步輕移而泠泠作響。
閻王眼裡哪還有謝婉兒的影子,他摩挲著唇瓣,躁動的心蠢蠢欲動。
我憂心忡忡地向他進言:
「閻君,婉兒姑娘已出落得身姿非凡,恐怕追求者如過江之鯽!
「雖說凡夫俗子豈能與閻君您相提並論,但時間一久難免……」
閻王怒喝:「誰敢碰本王的婉兒?!」
他身上抖落的香粉味讓我頭痛不已。
「閻君息怒!
說不定……您親臨凡塵,便可讓婉兒姑娘眼中隻有您一人,再無他人立足之地!」
閻王聽了我的計策,眸光一亮。
他不過是扮演情種,然後等著我給他去人間淫樂的理由罷了。
「到時候您帶著無上記憶,轉世為人,待她情根深種,再攜她回歸地府。
「此等浪漫深情,豈不比您現在隔界相思更妙?」
「你是說讓本王轉世成比你還卑賤的人奴!」
話音未落,空中一道手刀劈來。
我吐出一口血:
「殿……殿下陰氣十足,法力無邊,那些人間的凡體,怕是殿下還沒近身,就被抽幹了精氣啊!」
閻王眉頭微皺,似是美夢落了空。
我繼續道:
「再說,
閻君就算轉世為人,您也有天人之姿和無上記憶。
「到時候那些肉體凡胎怎能不侍奉您、瞻仰您、都匍匐在您腳下?」
他面上依舊不忿,可眼底的竊喜掩藏不住。
「本王好好想想,此事不要讓任何鬼知道,否則你就去忘川河喂厲鬼吧。」
我低頭叩首,把身子壓進土裡,聽著閻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謝婉兒,雖然你已轉世人間忘記前塵,但我孟婆絕不會咽下這口氣。
吳生,謝婉兒,兩個凡人落在我孟婆的手上,看還能不能逃過S劫。
4
「恭迎神女!」
謝婉兒的神像被立在城中最大的神觀塔裡。
羊脂白玉,精工細琢,如夢似幻,千金難量。
神觀塔外,遍地餓殍,悠悠眾生,隻道虔誠。
金絲履踏過萬民骸,
神觀塔的香火傳遍千萬裡。
我看著路邊那些屍體和將S之人,深深閉上了眼。
神界一天,人間十年。
我不過趕了一天路,人界已天翻地覆。
人間正道早已被這兩個禍害攪亂。
……
「就是你救了本王的愛妃?」
彼時的閻王已經成為權力滔天的攝政王姬吳生。
他養了無數通陰陽的能人志士,善毒術武藝的S士,居於高高的廟堂,我根本無法近身。
最後不得不對攝政王妃的馬車做了手腳,才進了攝政王府。
「民女闫婆,拜見攝政王。
「家父是鄉間巫醫,民女略懂些祝由術,這才能控制住受驚的王妃。」
我再一次卑微地跪拜在吳生面前。
「巫醫?
」吳生若有所思,「你有大功,本王賞你一個寶貝。」
旁邊的太監從盆裡拿出一把鐵夾,一顆燒紅的琉璃珠落在我的手心。
「謝……謝攝政王……」
我不能露出法術,又掩蓋了陰氣,隻能咬牙忍著燒紅的琉璃珠炙烤我的肌膚。
肉香味傳出來,攝政王像隻惡鬼一般,貪婪地吸食著空氣中的味道。
「不愧是妙齡少女,這肉香味聞起來也是分外甜膩。」
話音未落,吳生腳下一跪坐少女適時遞上燻過的帕子,
那少女衣著華服,身姿曼妙,可臉上一道道猙獰的疤痕觸目驚心。
此人正是攝政王妃。
當朝丞相家的大小姐,天齊才貌兼備的貴女。
吳生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你覺得本王的王妃美不美?
」
王妃沒有反應,隻睫毛顫了顫。
我看著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們都很美,就是無趣,也不聽話。」
吳生用手背拍打她的臉,王妃低垂著雙眼,臉上的疤痕毒蛇般纏繞。
我跪下建議:
「草民來時,發現城西大涝,民不聊生。
「不如請神女來宮中做法禱告,以安民心。」
吳生的眼神一亮:
「本王也正有此意!
「但神女潛心修行,本王送上萬兩千金、奇珍異寶,三番五次派人去請也未果,你可有法子?」
謝婉兒向來心氣高,見到吳生這左擁右抱的樣子,怕隻覺惡心至極。
「草民身無分文,衣著敝履,但願以誠心ťŭ̀₆一試。
「能夠為攝政王分憂,是民女的福分。
」
吳生卻冷笑:
「正好,神女三日後在神觀塔為百姓神降祈福。
「你先在殿外跪三天三夜,本王看看你的誠心如何。」
5
烈日當頭,我跪在大殿外,陽氣燙得我渾身顫抖,雙手的傷口還在流血。
有人在我面前丟下一藥瓶。
是當今傀儡皇帝的胞妹,祝遙公主。
她摟著一男寵,眉眼含笑。
「王爺也真是,多好的姑娘放在這受苦。」
公主面上調笑,眼神中卻難掩一股上位者的狠勁兒:
「好好擦藥,我宮裡正好缺幾盆仙人掌。」
看似關心,實則恐嚇。
若是換了常人,這幾番敲打下來,早就屁滾尿流滾出皇宮。
我不一樣,我是天天在S人堆裡打轉的孟婆。
神女之所以有這麼多的信徒,主要是因為這三年一次的神降會。
她稱在今日會被天尊附體,救S扶傷,幫助世人治愈難症絕症。
不僅消除了一方瘟疫,更有傳聞說,就連當今皇後生下的雙身ṭųₒ白皮鬼胎,如今都能活蹦亂跳。
天還未亮,神觀塔外便排了好長一道人龍。
有不少人帶著金銀財寶,但大部分人懷裡都抱著沒斷奶的孩童,裹嬰布有的軟棉金縷,有的打滿補丁。
我和旁邊的人打聽,「為什麼大家都抱著孩子呀?」
「姑娘,外地來的吧?神女說了,生老病S本是自身命數,想要改命,就要將自己的子孫送到天庭去當差,還命賬。」
「這是好事啊。」另一個搭腔,「孩子去天上當差,總比在人間受苦強吧。一個吃奶的孩子換一個能做勞力的大人的命,
值了!」
獻祭?
我腦中蹦出這兩個字。
謝婉兒想幹什麼?
那人說著,還為自己打好的算盤洋洋得意。
他倒是不心疼,孩子又不是他生的,罪不是他受的。
我想起地府那些因生產而S的孕婦,心中不免悲涼。
說到一半,神觀塔內走出了一個渾身臭氣滿臉膿瘡的女乞丐,手裡捧著一白玉瓶:
「我活了!我活了!
「我終於有救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瘋了一般在人群中癲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