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我在第一關S了 99 次。
他就無條件復活了我 99 次。
第 100 次的時候。
他親自來到我面前。
和藹地問我：
「你小時候是不是說話比別人晚？」
我搖頭。
他接著問我：
「去醫院看過腦子嗎，醫生怎麼說？」
「……」
我感覺他在侮辱我。
1
第一天我因為左腳邁進恐怖遊戲的大門。
和恐怖遊戲裡的終極大 boss 共感了。
我的感覺全部都會同步到 boss 身上。
而 boss 得到了我的共感娃娃。
我覺得這不公平。
但是 NPC 和我說。
Boss 可以幫我走後門。
那我同意了。
我說：「成交。」
第一關叫【相親餐廳】
滿臉是血的 NPC 把我送到餐廳門口。
告訴我這是最簡單的一關。
我進去坐下。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牆角的血沫堆了厚厚一層。
對面坐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僵屍。
他動作僵硬，沒有瞳孔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我。
我很害怕，隻顧著吃自己的。
然後僵屍暴起。
我被S。
理由是。
不會照顧人，隻顧著自己吃，也不給對方夾菜。
……
被復活。
我看著僵屍，忍著害怕。
顫顫巍巍地給他夾菜，菜剛放到他碗裡。
僵屍暴起。
我被S。
理由是。
第一次見面就給他夾菜太不衛生了。
……
被復活。
我一進餐廳就找吊S鬼服務員要公筷。
吊S鬼服務員伸出長長的舌頭，從肚子裡掏出一雙血淋淋的筷子遞給我。
我用餐巾紙擦幹淨，給僵屍夾菜。
他看著公筷又看看我。
突然暴起。
我被S。
理由是。
還特地找服務員要公筷，太能裝了。
……
被復活。
這次，
我認真詢問僵屍。
「請問你需要用公筷給你夾菜嗎？」
一回生二回熟。
再看僵屍猙獰的臉，我已經沒有那麼害怕了。
僵屍沉思。
僵屍暴起。
我被S。
理由是。
詢問他要不要公筷，沒主見。
……
我就這樣吃一塹長一智吃一塹長一智地被S了 99 次。
不過好在我的感覺都在 boss 身上。
被S的時候我並沒有什麼痛苦。
第 100 次被S的時候。
傳說中的終極大 boss 親自來找我了。
我以為 boss 會是整個遊戲裡長得最嚇人、最醜的一個。
結果不是。
他一襲月牙錦袍，長發用玉簪束起，手拿一柄折扇。
居然還是個溫潤如玉的長發男。
Boss 捏著我的共感娃娃的脖子俯身道：「你每S一次，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會疼一下——現在它快炸了。」
一張帥臉懟在我眼前。
「撲通、撲通……」
好像是心跳的聲音。
Boss 用折扇折扇纏繞著我的發絲，慵懶道：「你的心跳聲吵到我了。」
我顧不上脖子上的壓迫感，紅著臉想要心跳慢下來。
他卻突然捏了捏共感娃娃的左手，我左臂瞬間麻痺。
他挑眉：「有點意思。」
沒有意思。
我甩了甩麻痺的手。
他和藹地看著我，
問：
「你小時候說話是不是比別人晚？」
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我搖搖頭。
他接著問：
「那你有沒有去醫院看過腦子，醫生怎麼說？」
「……」
我感覺我被侮辱了。
於是我沉默。
他俯身湊近打量著我：「長得倒還行，怎麼這腦子……」
我繼續沉默。
有點忍不住了。
我：「……不要人身攻擊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嘆了一口氣。
安慰道：「沒事沒事，你已經很棒了，一般人過成你這樣早就跳樓了。」
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真是一個心地善良素質不詳的好心人。
領路的 NPC 又要帶我去餐廳。
Boss 攔住了他：「以她的智商估計夠嗆能通關，到時候被S痛的還是我。」
我：「……」
Boss 問我：「S了這麼多次，你現在知道怎麼通關了嗎？」
我誠實道：「不知道。」
他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隻是又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他搖搖手裡的扇子。
「我告訴你吧。」
他帶著我走進餐廳。
一瞬間，滿地的殘肢斷臂連帶著牆角的血沫都消失了。
連空氣裡的血腥味都淡了許多。
Boss 站在僵屍面前，傲慢地說：「我不喜歡你，你走吧。」
僵屍聞言，慢吞吞地站起來。
居然就這麼點點頭走了。
我目瞪口呆。
咋這樣。
Boss 看著我的樣子，笑出聲來：「通關的關鍵不在於相親成功，而在於本心。」
「你不喜歡他，為什麼想要和他相親成功？直接拒絕就好了。」
「明明自己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那為什麼要找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好日子過夠了嗎？」
他的帥臉湊近我：「不喜歡就拒絕，何必委屈自己？」
原來是這樣。
我明白了。
這個恐怖遊戲的恐怖，原來是現代中式恐怖的意思。
我反問：「那你為什麼縱容我S了 99 次才拒絕？是喜歡被SS時的感覺嗎？」
boss 搖扇子的手頓了頓：「……不過是想看看你能有多笨。
」
我：「哦。」
2
這一關算是過了。
但是 boss 說帶我看看別的玩家是怎麼通關的。
讓我學習學習。
話音剛落，一陣天旋地轉。
Boss 帶我來到了另一處餐廳。
同樣的殘肢斷臂和血沫。
隻是餐桌上面對面坐著一對正常的男女。
他們安安靜靜地吃完飯，然後就成功通關了。
我不滿：「為什麼他的相親對象是個正常人？」
我怎麼就是一個面目猙獰的僵屍。
Boss 說：「兩兩組隊的玩家可以一起進入這關。遵從本心，心意相通就可以通關了。」
我看著那對通關的男女。
越看越眼熟。
等會兒，
這男的不是我的男朋友嗎？
這女的也好眼熟，好像是我表妹。
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還心意相通了？
Boss 說：「通關了你不高興嗎？」
我悶悶道：「高興。」
「可是我感覺到你很難過。」
「有嗎？」
「連帶著我心情都變得不好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能和我共感。
「.....抱歉。」
「是因為他們嗎？」
遠處的表妹將頭靠在我男朋友身上，兩個人開始卿卿我我。
我隻覺得心底泛起一陣酸楚。
當初卓偉轟轟烈烈地追了我兩年，我實在有點受不了他狂熱的追求才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的這一年來，我們的感情雖然淡淡的，
但是也留下了很多美好回憶。
之前我也想拉他和我一起來通關恐怖遊戲，可是他拒絕了。
如今他不僅陪我表妹來了，兩個人言行舉止還這麼親密。
說不難過是假的。
Boss 嘖了一聲。
「有這麼難過嗎，那我去把他們都S了。」
「別！」我拉住他，「算了，沒關系的。走吧，你帶我去下一關吧。」
Boss 用折扇敲了一下我的頭。
我沒什麼感覺。
他倒是嘶了一聲，摸摸自己的頭：「你這個人真的是又笨又慫。」
我：「你說得對。」
Boss：「……」
Boss 親自送我去了第二關。
臨走前他說：「這關認真點別S那麼多次了好嗎？
算我求你了。」
求也要排隊。
但我不敢說，隻是乖巧地點點頭。
Boss 松了一口氣離開了。
不過我有預感到時候他會吊著一口氣回來的。
第二關叫【完美家庭】
面前是一座大別墅。
我推門進去。
沒有血淋淋的畫面，裡面的一切都很溫馨。
隻是溫馨中透著一絲詭異。
牆上照片裡男人的臉上是陰惻惻的笑，客廳裡的搖椅正無風自動，廚房的鍋裡不知道煮著什麼東西散發出一陣陣腥味。
臥室的門被推開，一個面色慘白的女人從門裡走出來。
「女兒回來啦！」
聲音嘶啞，且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說完還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舔幹涸的唇。
就好像……就好像我是她期待已久的食物一樣。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
我擠出一絲笑：「……媽。」
我的任務大概就是扮演她完美的女兒吧。
女人猛地湊近。
我聞到她身上有一股腐肉的味道：「曉曉餓了吧，媽媽正好給你燉了骨頭湯。」
我還沒說話。
她和我擦身而過，去廚房那口不知道煮著什麼的鍋裡盛出來一碗湯遞給我。
湯裡飄著一根斷手指。
我開口：「媽，我……不餓，就不喝了吧。」
「不喝？！」
女人的聲音一瞬間變得尖銳，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她雙眼紅得要滴出血來。
「我辛辛苦苦熬了那麼久，你居然說不喝？！」
裝著湯的碗掉在地上，砸得稀碎。
女人指甲暴長，一下子抓住我的喉嚨。
力氣之大，我根本掙脫不開。
就在我以為又要S的時候。
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傳來：「好了，曉曉這次考試是年級第一。」
就這一句話讓女人瞬間恢復原樣。
她的指甲縮了回去。
原本掐著我脖子的手改成撫摸我的臉，冰冷的手指讓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知道 boss 會不會也起一身雞皮疙瘩。
「曉曉不能怪媽媽啊，媽媽每天起早貪黑都是為了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