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道是因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正想著，二狗用兩根手指扯扯我的衣袖。
「怎麼搞？」
我：「？」
一米九的二狗委屈：「我懷疑她碰我瓷，明明剛才都沒事。」
我：「……」
就好想跟我的同事說，你的懷疑是有道理的。
蘇蘇絕望地看著我們：「你們，是一伙的！你們，為了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說：「你走吧。」
蘇蘇：「嘎？」
我熱情地指了一下大門：「這次看清楚了嗎？大門在這兒。」
蘇蘇：「……」
「我們也不攔你。建議出去以後馬上報警哦親。」
我在想，都到大門口了，她走不走？
蘇蘇抓著草皮看著二狗：「不，我不能連累你……」
二狗嚇得連連擺手：「哎喲，姐姐，你放心吧，我不用你負責，真有啥事兒，我還會保護這個姐姐。」
說著用手指戳了我一下。
蘇蘇滿臉通紅：「誰是你姐姐！我才十六歲！」
我想她這是誤會二狗了，聽二狗的口音，哏裡哏氣的，好像是個哏都老爺們兒。
哏都老爺們兒可不是管誰都叫「姐姐」的嘛。
不過這是重點嗎？！
二狗別看個子大，膽子挺小，被趴地女主一吼，又躲在我身後，試圖藏住他高大的身軀。
我強調：「請走吧。」
蘇蘇：「……」
二狗催促：「快走啊，你不是說你是被綁架的嗎？」
蘇蘇含恨道：「走，我怎麼走？你知不知道，他們家的勢力有多大？如果我跑了，Ťṻ⁽他們一定會找到我的，嗚嗚嗚……」
二狗也要崩潰了：「那你跑到這兒來幹嗎呀？又喊救命又趴在地上不起來的，遛我玩兒呢是不？」
蘇蘇：「……」
我說：「這樣吧，一不做二不休，我們把她扔出去……」
二狗估計還沒進入狀態，他還以為是鬧著玩呢，樂樂呵呵地ṱü²就過來配合我了。
我抓左手，他抓右手。
蘇蘇殺豬般地慘叫。
二狗安慰她：「姑娘別怕，大門一邁，咱就……」
巧啊！
雙胞胎又回來了。
13
面對那對雙胞胎陰沉的眼神。
二狗張嘴就問：「聽說你們綁架了她是不？」
……他個子太高，要捂他的嘴我得跳起來。
太費力了算了。
蘇蘇掙脫我們，跑了過去，嗚嗚嗚地哭。
雙胞胎兄弟眸中閃過心疼。
哥哥說：「你們在做什麼？！」
我淡定地道：「對不起，這是我的工作失誤，沒發現小姐偷偷跑了。幸好，被新來的保鏢攔住了。」
弟弟眸中一暗：「蘇蘇？」
蘇蘇扭過頭，用屁股對著他們：「我說了，你們得到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
弟弟一把把她扯過去，笑得陰暗而殘忍。
「看來我們是對你太好了，對嗎，哥哥？」
說著兄弟倆就把她拖到門口的小房子，也就是二狗的地盤上去了！
二狗震驚了，他大概沒想到這竟然不是鬧著玩的？
！他不懂，蘇蘇突然出逃被捉，可能就是個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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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二狗就像所有正常有血性的老爺們兒一樣，立刻就要衝進去救她。
我拉住他。
二狗急了：「這不是開玩笑的啊？！我們不能坐視不管啊！」
我還在想怎麼跟他解釋呢。
結果屋裡的動靜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我立刻撒開手，好了不用我解釋了二狗目瞪口呆。孩子的三觀被震得稀碎。不但目瞪口呆，他的腦袋上好像還有一排字在繞圈圈。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最終我發動管家技能，帶著他直接原地消失。
15
二狗憂愁地蹲在花園裡揪花。
「咱就說，天上不會掉餡餅哈。」
我抱著胸，冷淡地站在旁邊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咱真的不管？」
我心想誰跟你是「咱」，要管你自己管。
但我還是拐彎抹角地提醒他，這事兒不是他想得那麼簡單的。
「你以為我沒管嗎？
我來這兒半個月了，隻要雙胞胎一走，我就把所有安保系統都黑掉了。」二狗大吃一驚：「所以我連不上網是因為你？！那你有沒有告訴她……」
我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再怎麼陽光開朗大男孩，他也聽懂我的提醒了。
畢竟剛才我差點手動把蘇蘇扔出去了。
但他還是找到了另一個思路。
「她才十六歲，有沒有可能是被騙了？」
我無動於衷。
不但無動於衷，我還走了。
留下二狗一個人在思考，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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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棄二狗了。
雖然是老鄉，但是我感覺他也差不多快淪陷了。
不可能無緣無故要把他當 play 道具的。
萬一哪天在花園裡看到他「打不過就加入了」，我也不會奇怪。
穿 po 文第一準則：離女主所有男人，哪怕是潛在的男人，都要遠遠的。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
他卻沒有放棄我。
17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這雷聲聽得我有點煩，正戴著耳機聽音樂。
耳機裡正在播：「陽光開朗大男孩……」
突然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我的窗口。
左手扶窗，右腳踩欄！
我：「！」
二狗跳下來：「老白啊，我有點事情要跟你商量。」
我按捺住狂亂的心跳：「啊！你有病啊！」
李二狗抖了抖渾身的水，認真地說：「老白，我一個糙老爺ṭű₎們兒是沒事，你一個小姑娘可不好在這邊繼續待著了。」
我眯起眼睛。
他又說：「你是不是舍不得工資？這樣吧，等我發了工資我把工資先給你，這個月你也不算白幹了。」
這我倒是沒想到。
於是我問他：「工資給我，那你怎麼辦？」
其實隻有我知道，我們倆的處境是一樣的。
在這個世界，連個身份都沒有，會餓死，真的。
他說：「嗨，這邊不是包吃包住的嗎？」
我被他逗笑了：「你有病。」
他著急地想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以為你可以拯救所有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別人需不需要你拯救？」他愣了愣：「老白，你生氣了？」
我冷冷地道：「快滾，不要打擾我睡覺。」
說完我拉起被子，蓋住頭。
聽著那動靜，他在我床邊站了一會兒。
最後他道：「哎，老白，你別生氣哈，我改天再來。」
啊煩死了，來個屁啊！
根據籤約的合同他是不可以出現在內宅的！
信不信我去舉報他！
18
二狗大概真的和劇情關聯的。
本來今天雙胞胎不在，蘇蘇也老老實實的。
結果他一冒出來，蘇蘇也冒出來了。
他倆突然就在大雨裡相遇了。
我起身關窗戶的時候就看見蘇蘇跑到了大雨裡，抱著他的腿哭。
我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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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鍾後，我打著傘出現在樓下。
蘇蘇還在哭：「二狗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吧……」
二狗尷尬地看著她：「那什麼，上次你也沒走啊。」
蘇蘇充耳不聞：「二狗哥哥，你不要嫌我髒，
嗚嗚嗚……」二狗抓狂了：「不是，姑娘，咱倆八竿子打不著，我犯不上嫌你啊！」
我冷冷道：「你不是挺靈活嗎？」
都會翻窗！
二狗一想，對诶。
他抖了抖腿，跑了。
蘇蘇「吧唧」一聲倒在泥水裡，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憤恨。
20
我是貼身照顧她的管家，有義務要把她帶回去弄幹淨，並且要小心不要讓她感冒了。
讓智能系統放好熱水，我冷靜地看著她。
「小姐，泡泡澡吧。」
蘇蘇盯著我：「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人性？」
我笑了笑：「小姐，泡泡澡，把寒氣逼出來，否則會感冒的。」
蘇蘇：「感冒而已，我有什麼怕的？我連死都不怕了！」
我看著她不說話。
蘇蘇可能是意識到這招對我沒用。
她憤憤道：「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為了錢，給人當狗！」
我還是笑：「我的工作是照顧好您，小姐。」
「希望你父母知道你做的事情，
還會為你驕傲！」我攤了攤手，道：「小姐，我還是那句話，你要走隨時都可以。雖然今夜的天氣不合適，不過我想，或許是最好的掩飾呢？」
她哭了：「你，你知道什麼……他們不是普通人，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他們也不會放過我的。嗚嗚嗚。」
我淡淡道：「沒試過怎麼會知道？反正連死都不怕了。」
結果她的情緒很崩潰，對著我開始發瘋。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打從心眼裡看不起我！」
「你以為我是自己不想走對吧，你是不是還以為我貪圖他們的錢？」
「我告訴你，我跟你不一樣！我根本不稀罕錢！」
「嗚嗚嗚，我不是自願的……」
我靜靜地看著她。
「不管怎麼樣，請小姐在真正想好之前，什麼都不要做吧。」
她害的人還不夠嗎？
地下室的「皇甫哥哥」，甚至都沒人提起了。
我就算了，我有經驗，足夠應付她。
但二狗呢？
他孤身來到這裡，能接住她幾次朝令夕改，想到一出是一出？
我毫不懷疑，如果二狗真的腦子一熱帶她跑了……
那大概率的劇情是她在半路又會有各種拖延的理由，比如說突然又想起了工具人皇甫哥哥。
最後就是二狗直接獻祭唄。
21
我為什麼會去學管家。
都什麼年代了，怎麼會有正常人家送孩子去學管家？
因為我的父母死了。
我母親是一名基層婦聯幹部，我小時候，每天看著她奔走於大山之中，去做婦女工作。
多數時候，偏遠地區的婦女同志飽受欺凌，是因為觀念落後。
我母親帶著團隊去宣傳教育，雖然磨破了十幾雙鞋，可大概也是工作做得不好吧。
她教那些婦女：要勇敢為自己發聲，隻要你們自己站出來，無論多遠，我們都會趕到你們身邊。
結果有個人報假警。
在我母親的努力下，當地開始重視婦女權益。
隻要有婦女大喊「強奸啦」，立刻就會受到關注。
該婦女和鄰居起了糾紛，為了佔據道德高地，報警說是遭遇了侵犯。
我母親立刻帶著組員趕往當地，撕扯得非常厲害，最後因為冤枉了人而受到了處分。
事後，該男子因為覺得自己的名聲被敗壞了，上門來，殺死了我的父親和母親。
我在床底下躲了一夜，被人帶了出來。
我父母的事情被廣為報道，他們成為人們口中的基層英雄。
而我也被一個富豪之家領養。
管家學院，就是養父母送我去上的。
多年以後，我曾回到父母當年工作的地方。
發現，母親所有的努力都成為了泡影。
因為有了說謊者的先例，沒有人再相信那些女性的聲音。
因為有了當年的血案，沒人再敢管她們的闲事。
夫妻打架？他們會想，哎呀，床頭打架床尾和。
當年那個誰誰，老去管人家的家務事，結果經常裡外不是人。
被侵犯了？他們會想，哎呀，隻是為了博取關注而已。
當年那個誰誰，
真是衝動啊，鬧得那麼大，結果連命都丟了。那個誰誰，就是我的母親，王蓮女士。
她或許是不聰明，或許衝動。
可是，那些人，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要在沒有下定決心的時候去求助呢？
22
此時，蘇蘇還在糾纏不休，跟我掰扯個沒完。
我破例告訴了她我母親的事情。
我說：「自救並不是張嘴求助，然後把所有的爛攤子丟給別人就好。你真的決定好了嗎？你有想過，別人要為你的任性承擔什麼嗎？」
她盯著我：「你母親很偉大。」
我噎了一下。
她又道：「但她一定以你為恥吧。這麼偉大的母親，為什麼生出你這種，沒有愛心的女兒。」
我笑了。
如釋重負的那種笑。
她害怕了，後退了一步：「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
我笑道：「沒關系……不，謝謝你，小姐。請好好地泡個澡吧，免得感冒了。」
可能是在這種電閃雷鳴的夜晚，
我這個笑容過分陰沉了。我們的女主大人被嚇到了，她爬進了浴缸裡。
她小聲道：「你，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不會，您放心。」
她抿了抿唇，怯怯地看著我：「那，你為什麼說要謝謝我？」
我笑了笑：「謝謝您幫我下定了決心。」
我為數Ťù₂不多的那一點良心也消失了呢。
23
隔天二狗用內線找到我。
「喂喂喂，喂喂喂。」
我拿著聽筒，不耐煩地道：「你幹嗎？」
二狗尷尬地道：「我以為線路沒通呢，嚇我一跳。」
那是啊，以前為了方便女主逃跑，我都把信號屏蔽了。
她別說逃跑，她就算在花園裡倒立都不會被監控拍下來。
至於現在，我管她去死。
我正指揮機器人打理被昨夜暴雨摧殘過的花園，於是就敷衍他：「沒事我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