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他長得很帥，工作也很不錯，能全款買房，證明家境也很不錯，竟然沒有女朋友。
寫完 to 籤，程靖帶了一個包給我，說是送我的禮物。
我收下了禮物，道了謝。
晚上我回去拆禮物，拆到了程靖送我的那包繼續。
裡面是用我畫的兔子專門做的兩個棉花娃娃，還有一盒餅幹。
餅幹上貼了貼紙，手寫著，「這是我專門為你親手做的餅幹。」
我嘗了一口，是蔓越莓口味的，我很喜歡。
我在微信上向他道了謝。
他回復我，「對於一前的房子，我還有一些養護的細節想和您溝通，方便見一面嗎？」
見面的時候，程靖又帶了一盒自己烤的餅幹，
不過這次是巧克力口味的。
他問我，「江雪，我可以追你嗎？」
「我們年齡差距太大了，我今年已經四十三歲了。」
他說，「其實我顯年輕，我今年已經三十七歲了，我們隻差六歲而已。」
10
我刷到了裴淮的賬號。
賬號名叫，一個中年男人的愛情奔襲。
已經有十幾萬粉絲了。
詳細記錄了，高中時期，他因為不能講話，所以不敢追女神，隻能默默陪在對方身邊。
兩個人的高考成績不相上下，大學時，他為了女神，報考了同樣的大學，同樣的專業。
然後女神出國，他在學校讀博，留任。
女神結婚，他們就此錯過。
直到二十年後，他終於能開口說話了，女神也離了婚。
他決定放棄國內的一切，
去國外追回女神。
故事寫得很感人，所以吸引了許多網友的追逐，而我這個發妻，全程像個空氣人一樣，並未出現。
確實很惡心。
裴淮被打斷了肋骨一後，賬號停止了更新。
我的手機上有三個未接來電。
是裴淮打過來的。
我在籤售，所以掛斷了。
晚上我在酒店的時候，裴淮又打過來，我擔心他有什麼事，還是選擇了接聽。
他說，「江雪，我的肋骨好疼。」
「你不應該跟你的前妻說。」
「你最近過得好嗎？我看到你的微博了，你去金陵參加籤售會了。」
「你說你肚子痛，現在好些了嗎？」
肚子痛的微博是我打算發在小號的，一不小心發在了雪色那個號，沒過多久就被我刪掉了，
裴淮竟然刷到了。
「好多了，感謝關心。」
「你說想吃梅菜扣肉餅，我給你買了一份，寄到我們家裡。」
「裴淮。」
我打斷他，「不要用我們家裡這樣的詞匯，我們已經離婚了，而且，麻煩你退掉吧，我已經搬家了，一前的房子被我賣掉了。」
「那你方不方便告訴我，你的新地址。」
「不好意思，不方便。」
裴淮告訴我，「江雪，我終於意識到我錯的有多離譜了。」
「我愛的人是你，至於江唯，那隻是年少時的執念罷了，我根本不愛江唯。」
「M 國的工作我準備辭掉了，等我回國，你能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嗎？」
我提醒他，「我刷到了你的賬號。」
「一個中年男人的愛情奔襲，是你吧，
原來我在你這接近三十年的人生中，都不配擁有姓名。」
「一個不配有姓名的人，突然成了你最愛的人。」
裴淮頓住了，「是我。」
「但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想明白，江雪，我是真的很愛你。」
「你隻是舍不得我對你的好。」
「裴淮，希望你別讓我感到惡心。」
11
裴淮回國了，我的幾乎每條微博，他都會評論點贊，活躍得像個假號。
所以，我把他的賬號拉黑了。
他不知道從得知了我的新地址，早上我每次晨跑的時候，都會碰到他。
「江雪，你畫的漫畫，我都看完了，沒想到你是那麼優秀的漫畫師。」
「你的微博我也全看了，對不起，以前是我忽視了你，你想養狗，未來我們可以一起養一隻狗。
」
我以前想養狗的，裴淮嫌狗會掉毛，所以作罷。
「不必了，我們沒有以後。」
「我有男朋友了，以後我會和我男朋友一起養狗。」
我拜託程靖假裝我的男朋友，他開車來接我的時候，裴淮還在我的身邊。
程靖問他，「怎麼，你也要去嗎？前夫哥。」
所以裴淮也上了車。
程靖開車，我坐在副駕駛上，裴淮坐在後排。
一種詭異的搭配。
然後程靖帶我到了江邊，江邊的風很大，他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圍在我的脖子上，然後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
他小聲提醒我，「做戲做真一點，前夫哥在看。」
然後，江邊開始燃起煙花。
層層疊疊，碩大，而又美麗。
程靖點了一把仙女棒，
遞到我手裡。
然後回頭對裴淮說，「那麼漂亮的煙花，我給我女朋友看的，也被你看到了，真是便宜你了。」
真是欠欠的。
我小聲問，「這些煙花需要很多錢吧。」
他貼在我的耳側，嘴唇噴薄出帶有水汽的熱氣，「今天有煙花表演，不要錢。」
「哦哦。」
程靖握住了我的手，然後告訴我，「這都是為了不讓前夫哥看出破綻。」
他的手大而幹燥，正好能把我的手包在手心裡。
然後他突然拔高了聲音，「改天帶你去看看我們的婚房。」
我瞪大了眼睛，這簡直不可理喻。
他小聲提醒我，「演的，都是演的。」
等我再回頭的時候，裴淮已經不見了。
晚上程靖送我回公寓的時候，在樓下，
眼睛很亮，問我，「江雪，你真的不願意讓我做你男朋友嗎？」
「可以試試。」
車外面突然飄起雪花，程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吻住我。
餘光中，有個男人消失在角落。
12
我的感情狀態一直被人猜測，因為從去年開始，我就再也沒在微博上，提過我的先生。
所以，網友紛紛猜測，我離婚了。
而且，裴淮的賬號雖然已經停更，過了熱度。
還是被人翻了出來。
兩個主人翁如此相似，都是不會說話，網友又順著時間線整理。
得出了，一個中年男人的愛情奔襲，和雪色的老公，其實是一個人。
裴淮成了眾矢一的，甚至上了熱搜。
網友 A:沒人覺得他特別渣嗎，娶了雪色，還一直惦記著別的女人。
網友 B：虧我還覺得雪色大大的書那麼美好，還買了實體書，去了籤售會，沒想到背地裡是個這樣的故事，我好想把書撕了。
網友 C:我感到惡心。
裴淮的微博下的評論都有上百萬條，裡面全都是辱罵。
而他好像置若罔聞一般，沒有注銷賬號，也沒有關閉評論。
程靖問我，「需不需要再買套婚房。」
我問他，「我們的進展那麼快嗎？」
程靖反問我，「不然呢？」
「不用再買了。」
一前程靖買了我們的房子，就是為了未來做婚房。
房子重新裝修了，整個房子都刷成了溫馨的奶白色。
程靖興衝衝地拉著我，要在房子的每個角落，都留下他的痕跡，把某個人的痕跡全都蓋住。
我真的不知道，
他哪來的那麼大精力。
我在微博官宣了離婚。
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大家離婚的消息，我與對方已經和平分手一年有餘，希望大家理性看待，如今我已經有了新的幸福。
我和程靖的手交疊，中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和程靖領證的時候，我才發現，他根本不是什麼三十七歲，而是三十二歲，我們足足差了十一歲。
我問他，「你當時為什麼要騙我。」
他說，「先領，領了再和你解釋。」
13
他怕我因為年齡太小而拒絕他。
因為跑過許多場籤售會，網友知道我長什麼樣子。所以我和程靖領證的時候，被網友看到了，並拍了下來，上傳到了網上。
甚至還登上了熱搜。
#雪色二婚。
當天，
裴淮給我打了個電話，程靖正將我按在沙發裡吻我。
見到是裴淮打來的電話，程靖當即就不開心了。
我直ŧṻₛ接把裴淮拉進了黑名單裡，他才開心起來。
所以自然就錯過了，裴淮的求救電話。
裴淮吞了許多安眠藥，沒能搶救回來。
雨天，程靖陪我去看他的墓碑的時候，問我，「你會愧疚嗎？」
「不，他自食惡果。」
裴淮視角番外
裴淮給江唯送那條項鏈的時候，心情格外激動。
誰知江唯隻是掃了一眼，語氣直白的可怕。
「第一，我沒有身份收你的項鏈，第二，我並不喜歡這個風格。」
可是江雪是喜歡這個風格的啊，她們兩個人是姐妹的話，應該愛好差不多。
他每天都等在江唯的樓下，
等她去實驗室。
直到江唯煩不勝煩地看著他，「裴淮，且不說你是我的前姐夫，其次，你真的喜歡我嗎？拋去我們是高中同學和大學同學的身份，我們接觸的並不多。」
「你已經影響到我的生活了。」
他心裡一陣緊張。
然後她說，「裴淮，你不是說喜歡我嗎？給你一周的時間，扮演我的男朋友，但不允許有任何親密接觸，可以嗎？」
裴淮的眼睛裡閃著光，「可以。」
這是裴淮第一次進入到江唯家裡，一進門他就皺起了眉。
地上亂七八糟的快遞盒子，桌子上還有沒吃完的外賣。
江唯轉過臉看他，「我的主要精力都在學術上，沒有額外的精力收拾這些東西，你看不慣的話可以自己收拾。」
她指了指另一個房間，「你住這個。」
江雪從來不會這樣，
家裡永遠都是一塵不染的。
半夜他起來喝水的時候，才發現，水壺裡一滴水也沒有，冰箱裡也沒有，甚至還有發霉的水果。
他忍著渴意入睡，好不容易入睡。半夜的時候聽到一陣刺耳的鬧鈴聲，好不容易鬧鈴聲停了，門又響了砰的一聲。
是江唯出門去了實驗室。
她的部分實驗就是凌晨才出數據。
他告訴江唯家裡沒水的時候，江唯給他一本電話冊，「你可以叫水。」
周末的時候，江唯會穿著卡通睡衣拖鞋，坐在地板上，頭都不洗，額頭上還有新長出的痘，桌子上放的是爆辣新疆炒米粉，還有一瓶雪碧，她就對著電視上的海綿寶寶，笑得毫無形象，嘴上紅紅的，全都是新疆炒米粉的紅油。
他皺著眉，感覺心裡的濾鏡碎了。
他的印象裡，一直是江唯穿著藍色校服褲，
白色校服，扎著高馬尾，在陽光下回頭笑靨如花的天才少女。
下午的時候，江唯又點了披薩，睡衣胸口上還有中午新疆炒米粉的油。
她倒沒繼續看海綿寶寶，她看的是脫口秀，罐頭笑聲一直在房間裡回蕩。
然後她就一邊抓屁股，一邊從冰箱裡拿飲料，然後嘖的一聲，把發霉的水果丟進垃圾桶裡。
果然，就連白月光本人，也打敗不了白月光。
裴淮突然開始懷疑，來 M 國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還沒等他從江唯的家裡搬出去，他就被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揍了,肋骨骨折，躺在地上。
那是江唯的前夫，明明他傷得更嚴重,江唯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隻對著艾瑞克摸來摸去，檢查艾瑞克是否受傷。
江唯最後還是把他送到了醫院，還給他請了個黑人護工,
黑人護工也不怎麼上心,每天從食堂裡給他打來飯,然後就把肥膩的屁股黏在了椅子上，玩手機。
江唯倒是每天都會來看他一次，但跟著江唯的，還有她那陰魂不散的前夫。
她們兩個別別扭扭地來看他,最後光明正大地手牽著手來看他。
他的肋骨斷了，可他也失去了愛情。
來住院的時候,他從江唯的書架上拿了本書過來。
正好是江雪畫的漫畫。
他躺在病床上，開始想念江雪，如果是江雪的話，肯定要每天提著排骨湯來看他了。
他打開了那本漫畫，那本漫畫裡面的很多內容，是他和江雪的日常。
畢竟是漫畫，他翻得很快。
翻到漫畫的最後，漫畫上,他恢復了語言能力，對著江雪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愛你。
當時他幹了什麼？
他打電話給了江唯，聽到了江唯疏離且客套的哇,那恭喜你了。
江雪引導他表白的時候，他說，辛苦你了。
還沒等肋骨養好,他便瘋狂想回國，想追回江雪。
他終於意識到了，他愛的人是江雪。
但，一切都晚了，江雪愛上了別人。
他回了一趟 Z 大，碰到了一位老教授,老教授問他去了哪工作，一臉和氣。
然後又提起,江雪曾經為了他的工作，到處求人。
他錯愕，他根本都不知道這件事,江雪從來沒提過。
一切都晚了，他錯過了最愛他的人。
安眠藥瓶咕嚕ṱú₅嚕地摔在地上的時候,他想，要是有下輩子就好了，下輩子換他來愛她。
（完）
